孔尚任《湖海集》卷十一有《答朱鹤山》两札。第一札云:“先生与冒、邓两翁,皆海内耆英,肯过荒衙,流连竟夕,一时昭阳,竟成洛社。”冒,就是冒辟疆;邓,就是邓孝威。冒、邓皆为当时扬州一带颇有声望的遗老,朱鹤山当亦此类人。《湖海集》卷八又有《朱鹤山八十寿言小引》,作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由此可知,朱鹤山生于明万历三十六年(1608),孔尚任与之结识时,已是八十岁的老翁了。
查《兴化县志》卷八《文苑传》,朱鹤山名国琦,明末庠生。工诗,有《来鹤堂稿》。兼长书翰。孔尚任《答朱鹤山》第二札云:“佳书妙绝古今,归之阙里,永作家珍。”可证。《朱鹤山八十寿言小引》中亦曾说他:“文辞书法,籍甚江南北。”性好游,闻名山大川,不惮千里而往。晚年闭门隐居,以种竹、花自娱。自然,这也不过是饶有家产、温饱无虞的逸老的一种消遣办法。
朱鹤山虽然是一位年事甚高的遗民,但对刚到兴化来的较之少四十岁的治河使臣孔尚任,并不见外。从《湖海集》中的几篇诗文看,他除了参加过孔尚任为拱极台题额、诸耆老为孔尚任祝寿的集会[1],还多次到孔尚任的官署里叙谈,流连竟夕[2],而且还请孔尚任为之撰写征求八十寿言之文。次年春天,他竟然和同邑的王熹儒一同去扬州天宁寺访孔尚任,留住多日。[3]孔尚任说:“余与先生为忘年交。先生既不鄙予,时时过寒署论雅颂,又谬以征言相委,且深夜秉烛,自来叩门索之。即此一事,先生之善交游,重道义,与先生之矍铄老兴,皆非里巷寻常八十之老所能及。”[4]朱国琦对孔尚任颇友好,固然与孔尚任是至圣先师之后裔,又礼贤敬老,留心风雅有关,但也反映出孔尚任在淮扬一地的耆老中,确是赢得了一定信誉和友谊,不把他单纯地看作治河官员。
朱国琦的《来鹤堂稿》,未见。邓汉仪选辑的《诗观三集》卷十一,选入了他的部分诗,其中有赠孔尚任两首七律,迻录于下:
奉赠孔东塘先生
少日论文及圣门,于今喜接素王孙。
汪伦每颂新诗好,宋玉还钦古道存。
泽国堤成秔稻熟,寒天星照草堂温。
独怜有赋无人买,羞涩难为知己言。
孔东塘先生见委香册,以诗奉报
愧我苍凉空白发,思君闲静拟黄初。
晴窗拂几惟翻史,长日留宾自剪蔬。
觅句细谙工部律,临池尤爱右军书。
蛮笺几度亲相委,莫笑衰年笔墨疏。
[1] 《湖海集》卷三《昭阳拱极台,余题曰海光楼,十月廿四日悬额其上,……》诗,题中与会名字中有朱鹤山。又,《暮秋喜冒辟疆、邓孝威诸耆旧集昭阳……》诗,虽未载朱鹤山名字,但据《湖海集》卷十一《答朱鹤山》札,他是参加了孔尚任生日的集会。
[2] 《朱鹤山八十寿言小引》。
[3] 《湖海集》卷四有《喜朱鹤山、王歙州自昭阳来寻》诗,尾联云:“闻说携装同寺住,月明好过久徘徊。”
[4] 《朱鹤山八十寿言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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