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六月,御制训饬士子文颁发礼部,命勒石太学。十月,许乡、会试取中作五经文字者三名。
留滞北京。
正月,在玉河岸新寓度节,来访者有张子鼎、余寀、金青村诸友。
《长留集》七律卷有《壬午新正五日喜张子鼎过新寓留饮》、《人日新居同余同野、金青村、王古修试笔》二诗。
按:《人日新居同余同野、金青村、王古修试笔》颈联云:“客榻又随新舍扫,朝衫仍付旧尘封。”见得此时仍存复官之望。
余同野名寀,浙江绍兴府人。见《两浙
轩录》卷十四。
张子鼎、金青村、王古修,均不详。
十六日,刘中柱招同吴穆、吴麐等看灯。
《长留集》七律卷有本年诗《十六日晚刘雨峰同寅招饮看灯,同吴镜庵、吴仁趾、陈履仁作》。
四月,万斯同卒,有诗哭之。
《长留集》五律卷有《哭万季野先生,步杜工部哭李常侍韵,前起后结俱用原句》二首。其一云:“一代风流尽,斯文隐恸深。登堂收卷帙,哭寝失声音。烟草归无路,风花落满林。魂游多侠伴,冥赠不须金。”其二云:“小饮春杯尽,谁知路永辞。讲坛忧道日,病枕望乡时。生死怜羁客,精灵爱挽诗。箧中遗稿在,不愧史臣词。”
按:黄百家《万季野先生斯同墓志铭》云:“康熙壬午四月初八日,卒于京邸,年六十五岁。”
端午,余寀移席岸堂,同陈子章、汪允让宴饮分韵。
《长留集》七律卷有《午日余同野移樽岸堂,同陈子章、汪半亭泛蒲分韵》,首联云:“同时楚客各怀乡,绮席移来聚一堂。”末联云:“何事繁愁消不去,五丝缠在九回肠。”
按:陈子章,事迹不详。
汪半亭,《友声新集》卷一注:“同里汪允让半亭。”当为新安人。
五月,送蔡纲南还江宁。
《长留集》七律卷有《和蔡纲南赠扇原韵,送之南还》:“轻装容易出京华,安稳烟波自泛家。偎岸薰衣兰有臭,临流濯足玉无瑕。红窗小坐闺人近,画角闲吹驿路赊。行到白门秋未晚,不妨书画滞归艖。”其二云:“满眼浮云幻莫窥,逢君说破古今疑。三年抱膝人将老,五月开帆事亦奇。燕市筑存歌徵变,淮阴饭罢忍朝饥。谁人能续分金约?渺渺还山未有期。”诗末自注:“予被谪疑案,纲南颇知,曾赠金慰予。”
按:蔡纲南,事迹不详。诗中云“行到白门秋未晚”,当为江宁人。
夏,黄泰来入京,以《昭代丛书》乙集为贽礼,作书致张潮。
《友声新集》卷四有孔尚任致张潮札。札云:“鱼雁常通,浮文不赘。黄交三来,以先生丛书二集充为贽礼,备细读竟,见凡弟所寄皆荷镌入,为荣多矣,谢谢。留滞京华,弗克归山,度日如岁,知己闻之,当必见念也。令亲黄生讳堂、字斯肯者,在御史黄公讳秉中家设帐,知为令弟内舅,近在门下。其人沉潜,将来大可期望,诗词颇佳,相与极广。见案上丛书甚喜,欲乞代请,然弟见乙集首有‘如取如携,伤廉伤惠’之语,何敢遽为代请,想为令亲,或又不同耳。将来南游,相会有日。汪半亭居近岸堂,盘桓朝夕,嘱笔拜意。临楮依驰,遏胜翘溯。不宣。”
按:《尺牍偶存》卷九有《寄孔东塘》三札,与孔尚任此札有直接关联者是第二札。札云:“仲秋捧到琅函,荏苒又将冬半,遥瞻紫气,如接麈谈,忭慰何似。黄舍亲斯肯近叨榘诲,尤佩雅怀。所云丛书,遵命奉到,祈代致之。弟数年以来,生计萧条,颓唐日甚,有不堪为知己告者。近作呈教,阅之便能识其大概也。……”显系接孔尚任札后之复札,首句谓“仲秋捧到琅函”,可见孔尚任此礼作于前两月之夏日。又,在《友声新集》中,孔尚任此札后即为王士禛致张潮书,书云:“客冬假满入都,至今半载,略无暇晷,深感注存,谢谢。龙眠先生南归已久,其公子无深交,故未以台札付之。今并锦砚二事,仍附回江淮间邮寄差便也。……”孔、王两札,当同时付邮。据《渔洋山人自撰年谱》,王士禛于去年奉请急迁葬,五月出都,十月假满返京,由此亦可断孔、王两札,均作于本年夏日。
初秋,过陈易寓,同张晓岩等分韵。
按:《长留集》五古卷有《新秋过陈心简僧寓,张晓岩、汪半亭、许公铨、徐沧纶同集分韵》,诗有“官罢故人稀”、“三载避华筵”之句,当为本年作。
冬,去德州访已引疾归田的田雯,不遇,即返京。
按:《长留集》七律卷有《有事德水,留别送行诸友》、《早行涿鹿道上》、《访谢方山留饮》、《窦店早行,大雪》,五律卷有《宿涿州,叶桐初来顾,买酒话旧》、《德水访田纶霞先生不遇》、《入京》、《回寓》诸诗。七律卷《窦店早行,大雪》诗后第三题即为《癸未元日拜母,时母寿八十一岁》,见得往返德州之诗均为本年冬作。此次德州之行,显然是专门访田雯的。田雯于本年春引疾辞官归里。田雯辞官前为户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督理钱法,为孔尚任之顶头上司。孔尚任与于汉翔、吴暻、黄元治诸人,“以郎官结社”,据说主坛坫的便是田雯。孔尚任在后来作成的《桃花扇本末》中还说到,《桃花扇》是在田雯的催促下完成的。可见孔尚任出京访田雯,与他被谪官的事情有关,可能是请求田雯为之做些辩解。《德水访田纶霞先生不遇》云:“闻得司农第,街西绝点尘。敲门通手版,下马问阍人。牛皂村中饭,柴车野外巾。进城无定约,谁答客殷勤?”可见是田雯没有接见,也没有让家人以礼相待,吃了闭门羹。这或许是因为田雯此时已病重,但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田雯怕惹麻烦。孔尚任失望而归,心情至为沉重,所以《回寓》诗有“马背艰难下,如回万里程”之句。
王士禛资助米炭,有长歌志感。
《长留集》七古卷有《谢阮亭先生送米炭》,诗云:“僦居逼近玉河岸,朔风夜吼河冰断。柴骨铁被相拄撑,承尘纸破鼠舞幔。此时归计思千回,三旬九食不及算。披衣开户犬乞怜,皴手才汲冻井盥。早餐大于军国谋,獠奴画策予决断。负手犹豫日亭午,饿腹雷鸣从者散。门外惊停白笨车,故人迎我鉴古玩。丰年之玉凶年谷,两家缓急天渊判。臣饱欲死念儿饥,三朝三暮蓬心乱。归来屋角起青烟,竟与家争早爨。入屋琴书稳在床,更有乌金对白粲。此物奚来老眼明,名刺赫赫在书案。新城清风天下闻,乃有大被暖铁汉。诗穷还待诗人疗,诗人以外堪长叹!”
按:诗首云“僦居逼近玉河岸”,见得移新寓后作。诗后一题为《兰堂观兰得德字》,兰堂为孔毓圻堂号,当为返曲阜后次年秋天作。故断王士禛送米炭及此诗之作,时在本年深冬。
暮冬,归曲阜,心情至为凄苦。
《长留集》七律卷有《归去》,诗云:“积雪微寒不透裘,自斟别酒尽三瓯。难携画箧留甥看,乱揭诗笺听客收。整辔频探门外面,束装又到榻前头。故山今日真归去,上马吟鞭急一抽。”七绝卷有《出彰义门》,诗云:“十八寒冬住到今,凤城回望泪涔涔。诗人不是无情客,恋阙怀乡一例心。”又有《旗亭口号赠送行者》二首,其一云:“日落寒山旅雁哀,旗亭立马两徘徊。片时无限缠绵意,劝我登程又劝杯。”其二云:“车上回头别故人,斜阳照面各沾巾。眼中泪自心中发,才识朋情在五伦。”
归里,孔传铎有诗慰之。
孔传铎《申椒集》卷下有《喜家东塘户部归》七律二首。其一云:“忆从奉使到维扬,天下才人识岸堂。两转户曹仍隐吏,十年京邸一琴囊。蒲轮异日知重召,松径深山幸未荒。且得共君频酌酒,破除诗债论耕桑。”其二云:“词坛声价与云齐,名满京华被谪宜。歌就自成红豆谱,客来频醉绿藤蹊。归遗老母馀清俸,乞得闲身灌小畦。不俟湘江春草绿,鹧鸪啼罢又鹃啼。”按:《阙里孔氏诗钞》卷一止录其二。当为孔尚任初归里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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