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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年(1701) 辛巳 五十四岁

〔时事〕正月,给事中汤右曾奏请颁刊本朝圣训及御制诗文。五月,准西城御史张瑗奏:铲平西山碧云寺魏忠贤墓。

正月,招李塨、万斯同、陈于王诸人宴集。

《李恕谷先生年谱》卷三:“辛巳,四十三岁。……赴东塘筵,同陈心简、万季野、吴敬庵、曹正子、陈健夫、邢伟人,分韵赋诗。先生诗寓意,讽东塘罢官宜归。”

按:李塨诗见《恕谷诗集》卷下,题《集孔东塘岸堂同陈心简、万季野、吴敬庵、曹正子、邢伟人即席分韵得元字》,诗云:“紫陌寻春何处存,罢官堂上暮云屯。琅玕藤老环三径(岸堂前植一藤,名之曰琅玕藤),车笠人来共一尊。此日何方留圣裔,昔年遗事说忠魂(座中心简、季野说明季张春事)。升沉今古那堪忆,只羡君家归石门(东塘家居石门,讽之速归也)。”

中春,同陈易、余宾硕、徐兰诸友,过陈健夫西峰草堂。

《长留集》五律卷有《同陈心简、余鸿客、曹正子、徐芝仙饮西峰草堂有感》,诗云:“破我萧斋闷,青骢五里迎。行厨无市味,过客有乡情。泪下当花忍,杯来背月擎。春风催一半,白发不胜生!”

按:诗在《辛巳新春十八日同陈健夫、李圣俞、陈射文作收灯诗》后,当为本年中春作。

陈心简名易,溧阳人。见《京江耆旧集》卷五。王泽弘有《送陈心简之辽东》,诗云:“驱车独旅向三韩,九月秋风已渐寒。才道玉门生入稳,谁知铁岭放归难。长天积雪家何处,绝塞严冰路几盘。鸭绿江深终古恨,南来鸿雁报平安。”见得陈心简曾流徙辽东。

上巳日,刘中柱招同吴麐、叶藩、吴穆等,集又来馆分韵。

《长留集》七律卷有本年诗《三月三日雨后微寒,不能郊游,刘雨峰招集又来馆,同吴仁趾、叶桐初、吴镜庵、沈滪亭分韵》,后四句云:“何须曲水流杯底,自有群贤到社中。粉署张筵修禊事,诗成亦与永和同。”

按:吴仁趾名麐,安徽歙县人,布衣。

叶桐初名藩,太仓人。工古文辞。杜濬爱其才,妻以女,遂居白下。后客山左,没于新城。见《江苏诗征》卷一百六十小传。大概是王士禛门下士。

暮春,同吴世标、徐兰诸人游韦公寺看杏花。酒次,与岳端话旧。

《长留集》七律卷有本年诗《吴赤霞、徐芝仙邀游韦公寺看杏花,同余鸿客、翁尹若、程禹三、沈滪亭,酒次与玉池公话旧》,诗云:“尽我闲身看水云,出城花事正纷纷。岐王话旧诗多感,洛客伤离酒易醺。半里红霞遮店舍,满天香雪落裾裙。白头重宴韦公寺,留恋残春到夕曛。”

按:岳端《玉池生稿·松间草堂集》有《弘善寺偕余宾硕、孔尚任、翁必选、程万荣、吴世标、徐兰看杏花,分得中字》,诗云:“春残红杏乱随风,词客相携入梵宫。八句诗成芳树下,七人数合竹林中。韶光易尽难留住,杯酒频斟莫放空。畅饮欢呼吾辈事,耻将荣落问天公!”大约是去年春天的诗。理由不具。然而,由此可知:孔尚任罢官后,与岳端仍有交往。

吴赤霞名世标,翁尹若名必选,程禹三名万荣,事迹不详,疑均为岳端之清客。

四月,致书张潮。

《友声新集》卷三有孔尚任致张潮札,云:“久缺尺素,而先生之尺素近亦寥寥,或不知弟仍未出都耳。弟迂疏之性,每为世容,今虽放废,犹有知己款留,濡滞一年,实非沾沾鸡肋也。大选诸种,又增新刻否?弟不日有观涛之行,充我客囊,谅不见吝也。兹敝友余尺玉送亲广陵,欲一窥著作之林,幸勿以生客拒之。尺玉为雪斋主人契交,数年典竿,小山之赋,脍炙长安,惟先生接其丰采,自有投合耳。诸望指示,如弟受教。临楮匆匆,不备不宣。”

按:孔尚任去年三月罢官,此札谓“今虽放废,犹有知己款留,濡滞一年”,当为本年春夏作。又,在《友声新集》中,此札前为王士禛、张英两札,王札自谓作请假归里行将就道之际,并附张英(所谓龙眠相公)“答函”。据《渔洋山人自撰年谱》卷下,知王士禛本年三月请急迁葬,给假五个月,五月出都。王士禛当作于本年四月。张潮《友声》所收友人书札,是“随到随刊”。王、张、孔三札相连,表明乃同时收到。王、张两札一并寄发,想孔札寄发亦在同时。

重阳,先与王源等集岸堂小饮,后与诸社友过东皋宴集。

按:《长留集》五律卷有《九月新寒同王昆绳、王古修、金青村集岸堂小饮分韵》二首,七律卷又有《九日东皋宴集》。据诗之编次,均为本年作。前诗其一首联云:“亭午秋风急,空阶叶作堆。”后诗云:“今年又误钓生涯,几度登临客恨加。惊见松成还载酒,忍当菊放不思家。红萸席上人难聚,黄叶林梢日易斜。别语叮咛秋水路,相看双鬓似芦花。”又,五古卷还有《东皋席散同金素公冒雨宿茶庵即事》,或亦同日作。

送黄元治之任云南澄江知府。

《长留集》七律卷有本年诗《送黄自先同寅之任澄江太守任饯席分韵》二首、《秋日出沙窝门,走送黄自先太守,不及而止荒林小饮,同吴镜庵、王古修、芮是山,怅然分赋》。前诗其一云:“酒劝秋堂暮雨中,十年郎署与君同。随朝携破笼香袖,问字看成洗砚童。未出城时无柳赠,到回雁处有书通。漫愁南诏知交阔,我已身轻任转蓬。”

腊月,赴张勄宴,听歌,观多福砚。

《长留集》五古卷有《张敬止中丞招饮日涉园之斗室,醉后观多福砚,为张华东先生故物,感其天合之奇,赋以识之》,诗云:“斗室温如春,腊酒排拇战。卒岁无褐人,翻忆蒲葵扇。解醒索葛花,镇热得石片。主人郑重言:石名多福砚。请观母蝠形,张翅筋脉见。小蝠附乳稠,蝠蝠形略变。何年风雨飞,出海成石燕。张家两中丞,得失车轮转。一砚供二贤,先后荷殊眷。厘祝非巫辞,确信天与善。予侍平州颜,恍觌华东面。前身传后身,砚比唐虞禅。奇合百年珍,一日摩挲遍。予虽鉴古多,惊此双眸眩。爱玩酒力消,请君重张宴。”七绝卷又有《张敬止中丞席上赠歌者》二首,其一云:“开府笙歌耳乍倾,霜浓月落对灯檠。自怜顾曲周郎老,犹比红儿问小名。”

按:参照《长留集》五古、七绝两卷编次,此两诗当为本年作。前诗首云:“斗室温如春,腊酒排拇战。”见得时在腊月。后诗有“霜浓月落对灯檠”之句,或即同日作。

张华东,张勄父,名所志,汉军正黄旗人,贡生,历任监察御史、山西粮驿道、福建按察使、江西布政使,卒于官。见《八旗通志》卷二百三十二“循吏”二。张所志在福建曾署理巡抚事,故孔尚任诗中有“张家两中丞”之句。详见《孔尚任交游考》。

自海波巷移居玉河岸。

《长留集》五律卷有《新寓暖炉诗》,诗云:“长安皆过客,莫叹旧堂非。冷灶烟初暖,贫交迹不稀。还能斟腊酒,尚未典春衣。旅况何曾恶,心情只忆归。”

按:此诗前有《辛巳新春十八日同陈健夫、李圣俞、陈射文作收灯诗》,后有《哭万季野先生,步杜工部哭李常侍韵,前起后结俱用原句》,当为本年腊月诗。《长留集》七古卷又有《谢阮亭先生送米炭》诗,首云:“僦居逼近玉河岸,朔风夜吼河冰断。”可见新居在玉河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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