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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五年(1716) 丙申 六十九岁

〔时事〕正月,定商船出洋贸易法。四月,再严禁天主教设立教堂。六月,将军富宁安等分路袭策妄阿喇布坦。十一月,免旗丁所欠公库银。免直隶、江苏、安徽等八处带征地丁钱粮。

家居。

初夏,为孔传铎《盟鸥草》作序。

按:中国科学院图书馆藏孔传铎《盟鸥草》一册,不分卷,前有叶宾、顾彩、孔尚任三序。孔尚任序云:“昭代风雅,业已三变:始则胜国遗老,未脱云间习气,虽钱、吴大家,犹多藻绘。继则八俊协声,以开宏词之选,乃有燕台十子者,按辔联镳,正始元音,于斯为盛矣。予乙丑入都,而八俊、十子,鼓吹未歇。予以使槎滞淮扬,与布衣耆旧结鸥鹭之盟,虽有唱酬,未歃盘匜。乃庚午还都,十年社事,大半郎署,乃有版曹七子之称,一时疏附先后,颇多游士,其落拓者歌骚,得志者作赋,虽体裁不同,大要皆清真一派,是又一变也。我鲁自删诗以来,二千馀年,不闻嗣响。直至我朝,其初变也,有贾凫西刑曹,与遗老争旗鼓;其再变也,有颜修来考功,与宏词分坛坫;其三变也,予在郎曹扬标振帜,亦未敢多让。归田之后,既得我家储公《申椒集》,清真之派,仍在风气三变以内。披阅累日,喜祖庭之步趋有人,而泮台之钟鼓未缀也。其时,我宗公扬风扢雅,群季盈阶,有《丽则集》者,则我宏舆太史之诗也;《补闲集》者,则我西铭太史之诗也。我储公扬榷其间,洋洋,独得钟吕之音,是则鲁诗之专家,盖比于僖公兴学养士,乐泮采芹,能以国风而登于大雅者。丙申之春,迎婚越东,锦帆画艗,箫鼓容与,遇山水胜处,必低徊竟宿,挹其芳而饮其润,兼之胜友连舟,分韵擘笺,不旬月奚囊满矣。录而梓之曰《盟鸥草》。格律之外,声调锵然,可以付歌奏,被管弦。盖山水清音,有以助其神韵;而窈窕琴瑟,有以畅其柔嘉,所谓丝竹依永,渐近自然者也。我夫子自卫返鲁,然后乐正者,亦以四方之音万有不齐,采其风而审其韵,一一弦而歌之,以求合于韶武,则自然之谓耳。此集较之《申椒》,真而不质,清而不空,立体命词,无弗自然,虽在风气三变以内,骎骎乎入盛唐之奥,既丽而则,亦清且和,其得于山水、琴瑟之助者深已,抑当金谷、梁园倡酬于宾客饮宴之间,不关乎性情,无涉于旨趣,悠悠篇什,但厕文选之楼而已哉!康熙丁酉清和初吉,云亭山人孔尚任撰。”

八月,金埴过曲阜相晤。为之作序赠行,并有诗。金埴读《桃花扇》,击节称赏,并题二绝句于卷后。

金埴《巾箱说》(《古学汇刊》本)云:“予丁卯春,交东塘于维扬、海陵间。时海陵黄君仙裳(云)、盐城宋君射陵(曹),广陵邓君孝威(汉仪)、予同里黄君仪逋(逵)诸前辈,并极相推重东塘。予时方少,亦得与文酒,无虚日。迨三十年后,康熙丁酉八月,予自都门负先外王父兵部童公(讳钦承,顺治己丑进士,兵部职方司主事加一级)及外王母赠安人杨太君遗骨归葬,取道东鲁,因过阙里,重晤东塘,为作送予负骨南旋序并诗,书于册以赠,外王父母借以不朽,予心感之。……予过岸堂(渔洋先生书额,东塘即以为号),索观《桃花扇》本,至《香君寄扇》一折,借血点作桃花红雨,着于便面,真千古新奇之事,所谓全秉巧心,独抒妙手,关、马能不下拜耶!予一读一击节,东塘亦自读自击节。当是时也,不觉秋爽侵人,坠叶响于庭阶矣!忆洪君昉思谱《长生殿》成,以本示予,与予醉辄歌之。今两家并行矣,因题二截句于《桃花扇》后云:‘潭水深深柳乍垂,香君楼上好风吹。不知京兆当年笔,曾染桃花向画眉。’‘两家乐府盛康熙,进御均叨天子知。纵使元人多院本,勾栏争唱孔洪词。’”

按:金埴字苑孙,会稽山阴人。生于其父金一凤官郯城县令的任上,故一字小郯。金一凤于康熙五十二年任兖州知府,金埴曾助修《兖州府志续编》。另著有《不下带编》、《壑门诗带》。题《桃花扇》二绝句,亦见于《壑门诗带》,题作《题阙里孔稼部东塘尚任桃花扇传奇卷后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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