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正月,江南科场案结,考官及行贿人等分别处斩、绞、流、责。二月,《南山集》案结,戴名世立斩,戴、方二族充发黑龙江或免罪入旗。
本年,家居,无诗。
按:本谱初版本定谱主本年客莱州,为府署幕僚,秋后返里。实误。孔尚任去年应陈谦之请至莱州纂修府志,在修志期间,心情颇不佳。《莱郡九日二首》其一首联即云:“无端触热入朱门,泪滴黄花忆旧村。”《莱署秋夜》诗后两联又云:“客居官署成笼鸟,事共庸人若乱丝。剪烛商量风雨夜,萧然拂袖不须疑。”志未成,陈谦接升迁令,虽复留数月,但由于新知府到任,修志的孔尚任等不得不从莱州衙门的东斋移馆考院。康熙五十一年刊《莱州府志》卷首,甘国璧、陈谦、靳治荆三序,均作于去年十月,靳序中更明言其时已“鸠工剞劂”,可见已经定稿。据蒋陈锡序,陈谦是去年腊月离莱州,过济南赴都的。从上述各种情况看,孔尚任在《莱州府志》纂修完毕后,是不会继续待在莱州的,其行期至迟不会迟于陈谦离开莱州时,很可能是定稿后,即去年十月间,便返回曲阜了。因为,《长留集》中他在莱州的最后一首诗,是《移馆考院和壁间学使者韵》,末联云:“三条烛尽秋窗晓,那似衡文得意归?”未见入冬以后的诗。
又按:孔传铎《安怀堂文集》有《东塘岸堂石门诗全集序》,文中云:“东塘先生称诗四十年,凡海内诸名家,靡不以先生为骚坛领袖,相与商榷风雅,而尤与海陵黄仙裳、吴门邓孝威、广陵宗定九称莫逆交。著有《湖海集》,乃其奉使淮扬所作,为之订定者,即黄、邓诸公也;售之枣梨者,其门人陈鹤山、马宾五也。自丙寅迄己巳,共分七卷。是集一出,固久已不胫而风行于天下矣。又庚午至壬午,共若干卷,曰《岸堂集》,是其在辇下之所作也;又癸未至丁酉,共若干卷,曰《石门集》,是其归田及游览之所作也。内缺癸巳,未及付梓,讵至戊戌上元,而忽已谢世。”是知孔尚任遗稿中独缺本年诗。《长留集》系刘廷玑所选,孔尚任在莱州诗多言及修志事,最后《移馆考院和壁间学使者韵》前两联云:“琐院深沉客到稀,忙如簿吏对精微。老提史笔书还健,病享官庖貌不肥。”见得他尚忙于认真地校订《莱州府志》稿。这表明其莱州诗,全为去年之作,刘廷玑选《长留集》所见之孔尚任诗稿,亦无本年诗,并非死后散佚。
孔尚任自康熙乙酉以异数出山后,历年有诗,从未间断,何以本年独无所作?自然可能是因为年老病重,卧床不起。但是,明年元旦却有诗,首联云:“萧疏白发不盈颠,守岁围炉竟废眠。”颈联又云:“听烧爆竹童心在,看换桃符老兴偏。”见得身体尚健,精神极佳,不像大病初愈。因此推断:孔尚任很可能是因丧母守制而从去冬辍笔无诗。孔尚任归田之次年,即康熙癸未,有《癸未元日拜母,时母寿八十一岁》。后年春自济宁归家后所作《归家夜坐》诗,有“耕耘未足供亲膳”之句,见得其老母尚在。此后,他每年都曾出游,稽留数月之久,诗中无任何丧母的迹象。至去冬,其母已达九十岁的高龄,自然很稀少,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所以,姑作此假设,待发现新资料再作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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