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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七年(1698) 戊寅 五十一岁

〔时事〕二月,工部复议开浚下河事。四月,减广东海关税额。七月,吴三桂部曲黄明、陈丹书等于茶陵起事,旋败。

在北京,官户部主事,宝泉局监铸。

二月,过庞垲寓看梅,花前小酌。

《长留集》五律卷《戊寅人日》后一题为《早春过雪崖书屋看梅二首》。其一云:“不爽看梅约,朝回日未晡。宦情同懒漫,老态比清癯。炼句花当眼,烹泉手近壶。萧然成野趣,谁画草堂图。”其二云:“退食焚香处,心清十笏宽。买花消客况,掩幔过春寒。令节同筵数,新篇学步难。傍人空健羡,粉署一时官。”

按:庞垲《丛碧山房诗》四集卷十戊寅春诗有《孔东塘、汪紫沧同过,花前小酌》七律一首,首联云:“寒梅二月竞先芳,细蕊繁花照草堂。”当即孔尚任过其寓看梅时之作。

三月,与社友集东皋看杏花,并有和博尔都自题《东皋渔父图》诗。

按:《长留集》七律卷有《同人集东皋雨后看杏花》、《和东皋渔父图原韵》。二诗前一题为丁亥诗《除夕同侄衍栻守岁》,后隔一题为《己卯人日社集岸堂》。看杏花诗又有“年年三月寻芳路”之句,当为本年三月作。所谓“年年”,指前此数年春日,每有东皋之游,有丙子年诗《东皋雅集即事》、丁丑年诗《东皋泛舟》可证。孔尚任《燕台杂兴四十首》其二十四云:“杏墅东皋胜辋川,王孙好句待人联。如何五里春城路,不见谁来问酒船?”自注:“博问亭王孙构东皋别墅,琴亭酒舫,极山林之胜,冠盖多羡者,而游屐寥寥。”

博问亭名尔都,宗室,为岳端之从兄;封辅国将军,以事削爵,闲居京郊东皋,自号东皋渔父。工诗画,乐与文士交。著有《问亭诗稿》。见《清史稿》卷二百八十三。所谓《东皋渔父图》,当为其自绘游乐图。孔尚任和诗末联云“不踏红尘仍濯足,临流好近一双鸥”,实际是称赞这位闲散王公情致高雅。

姜宸英为题《绛帖》。

《享金簿》云:“《绛帖》十二卷,每卷皆有八分书题首,与旧说二十卷者不符。又见《星凤楼》二十卷,与此帖出于一石,但题首篆字‘星凤楼’,其中异同者各半,必是一部《绛帖》,改刻分为两部耳。姜西溟太史跋予《绛帖》云:‘《绛帖》在南宋,诸本杂出,已不可辨。单炳文、曹士冕所论,最为详密。然较之此本,其卷数皆非旧识;字划波磔,更无论矣。旧有二十卷,而此只十二卷,终是孙过庭诸人,恐唐人书亦未必更有八卷,则此为全本无疑,当亦如宝晋斋之有米、曹二本,多少兼行也。司农东塘先生新得此本,出以见示,其纸墨黝古,近时亦不易遇,洵足珍也。戊寅春,姜宸英记。’”

按:姜宸英字西溟,号湛园,浙江慈溪人。工诗古文辞,困于场屋,而声誉日起,以布衣入明史馆。康熙三十六年,年已七十,始成进士,授翰林院编修。著有《湛园集》。见《清史列传》卷七十一。孔尚任《燕台杂兴三十首》其十五云:“李、杜何曾借出身,文章有翼亦称神。白头垂钓鹰扬老,肯作文升榜后人?”自注:“姜西溟名宸英,书法重于朝野,年将七十,中汪士榜进士,后辈多为前辈,且有称太老师者,可惜也。”

致张潮一札,申候起居。

《友声》癸集第三十五页有孔尚任致张潮札:“暮云春树,离绪日增,每得大著,即为悬金国门,一时卿相望君入洛,盖不啻望岁矣。兹有梓客南旋之便,申候起居,馀不悉及。”按:细检《友声》癸集前后诸札,知为本年春日作。

三月十四日,李敏启招饮寄园。

按:《长留集》五律卷《戊寅人日》后二题为《三月十四日李彦绳招饮寄园》,末联云:“洒扫山公阁,闲曹任醉眠。”山公指寄园现在的主人赵吉士。

李彦绳名敏启,号筠圃,高阳李蔚孙,贡生。由主事提督四译馆、太常寺卿,历升大理寺卿。见《高阳县志》卷七。此时似尚未做官。

暮春,庞垲出为福建建宁知府,有诗送之。

诗载《长留集》七绝卷,题《庞雪崖同寅之任建宁,题句画端》。诗二首,其一云:“满眼青山指建城,羡君作郡一身轻。诗篇画卷行装里,只当篮舆选胜行。”其二云:“不须画手倩荆关,管领烟霞人自闲。他日也能为太守,何州更有武夷山。”

按:庞垲《丛碧山房诗》四集《户部稿》,止于本年三月,最后一题为《戊寅三月三日寄园宴集》。金德纯《丛碧山房文集序》云:“戊寅春,(雪崖)以户部郎中迁闽之建宁,因出所为文示余。”可知庞垲离京赴福建建宁任,时在本年之暮春。

《桃花扇》创作进入紧张定稿阶段。

按:《长留集》中所收本年和次年诗甚少。本年致张潮书(详下)中云:“弟十五年拙宦,碌碌无成;旅邸郁陶,间作词曲,比于古人饮醇酒、近妇人,亦无聊之极思耳!”似非单指《小忽雷》,而是隐约表明他正忙于创作《桃花扇》传奇。

秋冬之际,复致书张潮,并寄《人瑞录》、《出山异数记》、孔衍栻《画诀》、金德纯《旗军志》,及《鹌鹑谱》诸书稿,备《昭代丛书》乙集之选。

致张潮札载《友声新集》卷一。札云:“一岁邮筒,三获台函,诗箑、文稿,琳琅触目,车尘马足之间,时时披清风,挹晓露,先生教我良不浅耳。承惠新刻,知有《昭代》乙集之选,甚慰鄙望。谨如命编《人瑞录》一卷,恐不称台委也。又,《出山异数记》一卷,久欲呈览,嫌于自媒,昨见阮翁《纪恩录》已入大选,故敢比例奉教。又,舍侄《画诀》一卷,颇有别致,十年前游广陵,人多赏其画,今在长安名已成矣,因出此以问世。外,金素公《旗军志》一卷,亦可备本朝八旗典故。素公苦心经学,古文辞为后来之劲,不可量也。又搜得《鹌鹑谱》一卷,虽小品亦不俗,可补丛书之未备。弟十五年拙宦,碌碌无成;旅邸郁陶,间作词曲,比于古人饮醇酒、近妇人,亦无聊之极思耳! 《小忽雷》一种,乃与天石合编者,燕市垆头,颇邀画壁之赏,刻本尚未全出,先以凡例寄览。悠悠客况,如是而已。馀不多及。”

按:札中所谓“一岁邮筒,三获台函”,指张潮于去年冬天、本年春杪和秋冬间先后寄给孔尚任的三札。前两札载《尺牍偶存》卷五,后一札载《尺牍偶存》卷六。第三札云:“春杪一缄,寄候新禧,并附拙著,想久当呈台电矣。许久不接琅函,知新篇又当盈箧,千希惠读,以为程式,是荷。广陵诸同人,每晤间必首询先生起居佳胜,弟皆一一代致台旨。诸君亦均属笔致候,不敢不为转达。小诗奉怀,虽愧不工,然颇非寒温套语,或鉴其诚而恕之,未可知也。附有恳者,往岁圣驾南巡,恩赐天下老人粟帛,弟欲先生辑成一书,百岁者某省若干人、某省若干人,九十、八十者亦复如之,名曰《人瑞录》,载入拙选《昭代丛书》。曩日亦曾奉读,迄今未蒙见示,当是前札误付洪乔。今选刻《昭代》乙集,仍望先生特谕贵衙门该役,遍检各省册籍,抄录成书,其编辑借光台讳,想亦老世台之所乐为者也。千希从祷。乙集刻样数张附上。又《檀几丛书》二集一部,《读书论世》一部,统呈台政。临风驰企,不胜溯洄。”于中可见《人瑞录》编辑之缘由。又,张潮《出山异数记题辞》云:“戊寅冬,先生以《出山异数记》相邮示。”此当指接到《出山异数记》诸书稿的时间,孔尚任寄发此札与诸书稿的时间,当为秋冬之际。《人瑞录》、《出山异数记》、《画诀》、《旗军志》诸书,均为张潮选入《昭代丛书》乙集;程石林《鹌鹑谱》选入《昭代丛书》丙集。

本年,查士标(二瞻)卒,得年八十四岁。

《清史稿》卷四百七十七本传。

宗元鼎(定九)卒,得年七十九岁。

孔尚任《诗人宗梅岑小像》。

颜光敩(学山)卒,得年四十岁。

田雯《翰林院检讨学山颜公墓志铭》。

曹贞吉(实庵)卒,得年六十五岁。

张贞《礼部仪制司郎中曹君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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