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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设劝学

——《凤仙》

刘赤水,人颇聪慧,十五岁就成了秀才,却“游荡自废”,没有上进心。故事如此开篇,便意味着后面要就此展开:或者让他游荡下去,可惜了一副聪明头脑;或者让他改掉游荡自废的习性,勤于攻读,取得功名。幸运的是一位心气刚强的狐女凤仙,来到了他身边。凤仙姊妹三人,大姊的丈夫为同类,二姊嫁的是大贾之子丁郎。刘赤水初次进入狐家,为狐岳丈祝寿,三女三婿,宴饮甚欢。狐岳丈对富有的二女婿显得特亲热,引起了凤仙的不高兴,说:“婿,岂以贫富为爱憎耶!”离开狐家后,凤仙对刘赤水说:“君一丈夫,不能为床头人吐气耶?黄金屋自在书中,愿好为之”,“如相见爱,一物可以相赠”。随之拿出了一面镜子,交给刘赤水,说:“欲见妾,当于书卷中觅之;不然,相见无期矣。”说毕,便隐形不见了。下面便是一段富有童话奇趣的情节:

(刘赤水)怊怅而归,视镜,则凤仙背立其中,如望去人于百步之外者。因念所嘱,谢客下帷。一日,见镜中人忽现正面,盈盈欲笑,益重爱之。无人时,辄以共对。月馀,锐志渐衰,游恒忘返。归见镜影,惨然若涕;隔日再视,则背立如初矣:始悟为己之废学也。乃闭户研读,昼夜不辍;月馀,则影复向外。自此验之:每有事荒废,则其容戚;数日攻苦,则其容笑。于是朝夕悬之,如对师保。如此二年,一举而捷。喜曰:“今可以对我凤仙矣!”揽镜视之,见画黛弯长,瓠犀微露,喜容可掬,宛在目前。爱极,停睇不已。

从此以后,自然是刘赤水、凤仙夫妇在狐家都抬起了头来,三姊妹笑谑嬉戏,狐翁不再有炎凉之态。刘赤水进士及第,进入仕途,与凤仙白头偕老。

篇末“异史氏”曰:“嗟乎!冷暖之态,仙凡固无殊哉!‘少不努力,老大徒悲。’惜无好胜佳人,作镜影悲笑耳。吾愿恒河沙数仙人,并遣娇女婚嫁人间,则贫穷海中,少苦众生矣。”这更明白道出了作者编织这篇富有童话般趣味的狐女故事的底蕴,这也只能是像作者一样的久困场屋、深感价值失落的读书人的一场“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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