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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一年(1712) 壬辰 六十五岁

〔时事〕正月,刑部奏《南山集》案:戴名世凌迟,方孝标戮尸,汪灏、方苞处死。令复议。二月,命升孔庙朱熹位于大成殿十哲之次。命李光地编《性理精义》。

春,家居。元夕,有《踏灯词》。

按:《长留集》七绝卷《九日挽颜澹园亲家》诗后,有《元夕踏灯词》四首。其四云:“不踏春街又十年,偏能健步在人先。”孔尚任于康熙四十一年腊月罢官返里,至今春正好十年。故系于此。

刘生索赋,作《街西三绝》

按:《长留集》七绝卷《元夕踏灯词》前一题为《街西三绝,刘生索赋》。其一云:“马踏街西一路尘,纷纷红袖涴青春。老夫判断烟花久,不信香君有后身。”其二云:“关心一语最堪哀,若为刘郎特地来。不是诗禅不是谜,灯昏酒散费人猜。”其三云:“绨袍恩重不须言,此夜肠回几万番。多病多愁缘底事?买丝难绣女平原。”可见孔尚任年逾花甲仍未忘怀《桃花扇》之本事,李香君的形象尚萦绕于心。此诗的写作时间,难于推定,姑系于此。

初夏,离家去莱州,过青州。

按:《享金簿》云:“康熙丁卯(应为丙寅),出使淮扬,渡扬子江,登焦山,访《瘗鹤铭》。时水涨石没,仅扪数字,乃拓壮观亭新刻而归。壬辰客东莱,购得没刻旧卷,盖扪于江中断石者,共五十七字。”可见本年曾客居莱州。《长留集》七律卷《莱郡九日二首》之前,为《青州法庆寺喜遇荆庵和尚话旧》诗,中两联云:“老客尘衫如旧日,高僧雪鬓亦多年。狂谈绿竹千竿里,微笑红薇一树前。”可见去莱州,过青州,时当初夏。

暮春,应莱州知府陈谦聘,去莱州修府志。

按:康熙《莱州府志》卷首陈谦《修莱州府志序》云:“顾莱志修于明太守龙公,自万历三十一年,迄今百有馀岁。天运之否泰,陵谷之变迁,人事之盛衰,得失茫无可考。即前志锓板,或残缺失次,或磨灭不可复辨,不及今编辑,他日不更慨于文献之无征耶?余承乏兹土以来,其始固不敢以末学陋识,妄膺记载之任。既复自思,幸世际休隆,河清海宴,圣天子加意右文,万国同风,特简名贤抚治,东土吏民,蒸蒸响化,齐鲁人才,日丽云烂。况《一统志》久有成书,以志本朝重熙累治、谟烈光天之盛,而莱志独缺焉未备,可乎?是以不揣固陋,时加搜罗,或寻诸残碑断碣,或采诸前达文集,或索古迹于名山,或咨轶事于耆旧。自辛卯夏,檄下州县,广求文献,数月间,草稿略备。适遇孔东塘先生,因与商榷,欣然任之。壬辰季春,延之于曲阜。……”又,《长留集》七律卷有《东莱二首》,其二末联云:“寄食佣书原细事,那能鲁史即春秋。”见得孔尚任去莱州是应陈谦之聘助修府志。

陈谦字廷益,号任斋,浙江海宁人,湖广巡抚陈诜族弟。以贡生选授部曹,康熙四十七年由刑部郎中出为莱州知府。《乾隆莱州府志》卷六《宦迹》有传。

过青州,于法庆寺遇荆庵和尚,有诗。

《长留集》七律卷有《青州法庆寺喜遇荆庵和尚话旧》,诗云:“郡西萧寺几层烟,来为名山不为禅。老客尘衫如旧日,高僧雪鬓亦多年。狂谈绿竹千竿里,微笑红薇一树前。宦迹茫茫春梦醒,青州公案有人传。”

按:据诗中“狂谈”、“微笑”一联,见得时当春末夏初。末句“青州公案”,或即指明清易代之际恒王事。

自夏徂冬,客莱州署斋,纂修《莱州府志》。

按:《长留集》七律卷有《莱署秋夜》、《东莱二首》诸诗。后题其一首联云:“东莱幕下鲁儒生,白发何曾解世情。”其二末联云:“寄食佣书原细事,那能鲁史即春秋。”

按:康熙刊《莱州府志》卷首“修志姓氏”:“总裁:山东布政使司分守登莱青整饬海防道副使加二级甘国璧(东屏,奉天沈阳人,难荫生)、候补按察司副使前莱州知府加一级陈谦(廷益,浙江海宁人,廪贡生)。纂修:原任户部广东司员外郎孔尚任(东塘,至圣裔,山东曲阜人,特用)、原任广西思恩府武缘县知县刘以贵(沧岚,山东潍县人,进士)。”陈谦《修莱州府志序》云:“适遇孔东塘先生,因与商榷,欣然任之。壬辰季春,延之于曲阜,复延沧岚刘君于潍,先后继之,设馆于署之水镜斋,晨夕矻矻,互相校雠,其撰述皆有根据。……历三时而志始成。”

又,甘国璧《莱州府志序》云:“若郡志之修,欲直接龙公之断笔、历数十守惮而不能为者,乃毅然独任,征之属邑,询之博士,索之胥吏网尘之中,搜之蠹鼠灰烬之馀,疲精神,敝耳目,与二三耆宿留心史学者,篝灯缮录,削牍雠校,自夏及冬,三历其时,自草创以及润色,三易其稿,然后成此径尺之书。……”

又,靳治荆《莱州府志序》云:“海昌陈公来守兹土,五年之间,政通人和,百废无不具举。更以旧志缺略,锐意增修,爰延曲阜孔东塘、潍邑刘沧岚两先生,相与商榷。而公于退食之暇,仍复手自编辑,期于必信必征。公以华国鸿才,加之两先生著作巨手,于是广搜博考,不遗馀力,未期月而裒然告成,一郡之大观,无不瞭若列眉,示同指掌矣。……”三序均作于本年十月,当为该志之定稿时间。

购得《瘗鹤铭》原拓片。

考见本年前引《享金簿》文字。

莱州府同知靳治荆赠蓬莱阁拓碑并长山岛花石,有诗志谢。

《长留集》七古卷有《莱郡靳雁堂司马赠蓬莱阁拓碑并海岛石子,赋以志谢,用坡公海市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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