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女性解放运动发生的背景，源自于六○年代末的年轻人反叛运动中，女性运动者所面对的境遇。这不同于美国的女性解放运动，是由中产阶级的贝蒂．傅瑞丹（Betty Friedan）描写家庭主妇空虚感的着作所点燃的。

首先，当时女大学生的地位不比今日。一九六八年，日本女性进入大学、短期大学的比例为十四．四％，比男性低近十％。而且在当时，女性就算从四年制大学毕业后也几乎不会受到企业的公开招聘，薪资较低的高中或短期大学毕业生反而更受企业欢迎。

上野千鹤子于二○○七年，曾如此回忆当年的情况。报纸的「招聘栏里有五分之四是招聘男性，招聘女性的只有剩下的五分之一。职业类别不是女招待就是事务员」，「由此可见〔四年制）大学毕业的女学生是多么不受世间欢迎」。[3]日本女性主义先驱学者秋山洋子，在一九九六年也曾描述过女性所能从事的职业十分有限，高学歷的「女性前辈里在工作的人，从事的不是高中教师就是家事法院的调查官」。[4]

父母会让女孩子去就读四年制大学，多数是为了「新娘修行」，或者出嫁前的「镀金」而让孩子去念文学部等等，仅有少数的父母认为女性也应该活跃于社会。也有许多父母害怕自己的女儿在结婚前交男朋友，所以选择让女儿就读地方大学或者女子大学。一位曾为御茶水女子大学运动者的女学生表示：「在当时，父母们普遍的想法都是男孩子做学问，女孩子学技艺」，但是自己「就是想摆脱旧的家族制度、离开故乡的城镇」，于是以国立大学学费便宜为由说服了父母，来到了东京求学。[5]

女学生参加学生运动的动机，大致可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和男学生们一样，出于对大学或社会现状的不满和正义感，以及运动所带来的喜悦等等。从御茶水女子大学前去参与东大斗争的一位女学生，曾这样描述自己的参与动机：「制作立牌、用木刻版制作传单的过程中，有着展现自我的快乐。更重要的是，大学里的讲义完全是些无聊的东西，大多数老师的课堂，都是用着他们几十年不曾修改的教案，连学生的脸都不看一眼，就那么自顾自地唸下去」。[6]

亦有某位从女子高中升学到东京学艺大学的女学生，在当时的杂志採访里表示：[7]「在读一年级的时候，我被选为班级里的自治委员。当试着和从事运动的人们接触后，我发现他们实际上非常生气蓬勃。」「因为在此之前，我所处的环境里只有女生，所以他们对我来说真的很有魅力」。

像这样，与男学生几乎出于同样理由而参与运动的女学生不在少数。得知山崎博昭的死讯而去参与追悼游行的上野千鹤子、因家境贫困和社会贫富差距过大而心生愤慨，自此投身运动的重信房子等人，也都可以归类为此类型。

女学生参与运动的第二个动机，是出于对沉浸在「新娘修行」大学生活中的其他女学生们的反感。正如本书第四章与第十二章中所论述的那样，当时的大学或高中的男性运动者们，也存在着对那些不关心政治的同学们的反感。一位出身于当时为中核派据点的法政大学文学部的女学生，曾在当年的杂志採访中表示：[8]

「我所在的班级里共有七十二个人。其中男生的数量是十七人，其余都是女生，是典型的私立大学文学部的构成比例。女生们攻读的明明是日本文学，但大多数人读的却是些中间小说#4。她们讨论的，也都是关于保龄球、跳舞、找什么样的男人结婚这类话题。真的太蠢了。……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从去年开始就不去教室，把时间都用在参加自治会上。」

第三种动机，用当年的新闻报导的话说，是「邂逅到了不起的男朋友，『不假思索』地奔赴到对方的党派中去」的类型。[9]一九六六年的周刊杂志上，曾刊载过某位女子美术大学学生的发言：[10]

「在女子美术大学里之所以会展开学生运动，其实是因为当时女子美术大学的委员长，和当时身为共产主义者同盟干部的男生在热烈地谈恋爱。……其他女子学校大多数也都是这种情况。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在分派运动进入高潮的时候，『男朋友』的举动会微妙地影响到大家。当时在御茶水女子大学里，这种关系也非常露骨，我们去参加运动的时候，可以看到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男朋友的影子，对此我深感失望。」

这种例子似乎并非少数。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一日因为新宿事件而被逮捕的女学生，对问话的刑警如此说道：「我的男朋友真的很帅气。在校内集会里他也非常受到欢迎，我就是喜欢他。如果我不去游行的话会被他疏远，他不会再对我有所期待，所以我去游行了」。[11]

不过，上述的几种类型基本上都是理念中的分类，而现实中更多的例子是几种动机混杂在一起。比如在第十章和第十一章中屡屡引用到东大全共斗的大原纪美子的文章，而她就属于第一种类型与第二种类型的混合型态。[12]

大原毕业于御茶水女子大学附属高中，经过一年的重考后考上东大理科一类。她之所以选择进入理学部，是因为抗拒当时大多数女学生都选择去文学部的现象，同时也是受其自由派父亲的影响。因为她的父亲一直都告诉她：「不能输给男性。生而为人，要成为优秀的科学家去改变世界。」她在文章里，曾如下写道：

我从懂事以来，就一直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成为一个可以为他人贡献的人。……在我小时候，贫穷对我的心灵造成了深深的伤害。我的父母常常和我说，这个社会充满着问题。……总之，那时的我想着，科学家也好、律师也好、作家也罢，总之先成为一个拥有好职业的人，说不定就会成为能够改变社会的力量。……

……我之所以在众多的职业中选择成为科学家，其中一点是出于反抗。是出于对当时女生就应该学文科这种观念的反抗。老师和朋友们越说我会选择文科，我就越不想认输，而坚定地选择了理科。

大原之所以参加运动，是基于对学界现实的失望、多于别人的正义感和其更为敏锐的性格，以及山崎博昭之死带来的冲击。在这里，混合着自由派父母的影响、幼年时代的所见所闻、对于贫富差距的切身感受、对于世人对女学生刻板印象的反抗，以及与男学生没什么不同的正义感等等。在现实中，像这种混合型态动机的女学生应该很多。

然而，对这些投身运动的女学生来说，等待她们的却是「歧视」。很多时候，她们被分配的，都是些「女人做的工作」。像是被通称为「饭糰部队」的炊事员、会议记录员、投石行动中的石头搬运员、负伤者的救护小队成员等等。

而对男性运动者而言，他们并没有觉察到这是一种歧视，多数人认为这只是一种角色分工罢了。一九六八年年末当上社学同委员长的荒岱介，在杂志採访中这么说：「女性运动者往往担任辅助男性的工作的角色。因此，主要参与的是如整备游行的动员体制、进行救援活动（支援被逮捕的学生或举办募款）等幕后工作」。[13]从荒的口吻中，并未感觉到他认为这是一种歧视。

而在女学生一方，也有认同这种角色分工的人。在一九六六年的早大斗争时，担任教育学部斗争对策副委员长一职的女学生曾承认此一现实，「制定方针的是男学生，去动员学生的也是男学生」，但同时亦说道：[14]「比起台前工作，女生去做幕后的工作的话，整场行动的效率会更高。」

一九六八年，一位法政大学的女学生亦如此说道：[15]「虽然我们也会去搬石头，但从体力上来说，女性无法和机动队进行正面交锋对吧。所以我们被部署在后卫部队。」「在后卫部队并不意味着我们毫无用处。你可以这样想，如果日本真的发生了革命战，那么后卫的救援队也是十分重要的战线……」。

在广岛大学参加了全共斗运动的一位女学生，回想一九七○年女性解放运动开始之前的运动时这样说道：[16]「当时的学生运动里有着这样的倾向，男生装腔作势追名逐誉，而女生则透过自己尊敬的男生来实现自我价值。但还未能达到批判性别角色分工、将性别歧视视为问题的这一步。」

然而在现实中，她们的心境很复杂。第一次羽田斗争刚刚结束时，周刊採访了站在街头募款的三派女学生，刊载了以下的声音：[17]

「比起男生（说到这里她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们没有那么有力气，身为女生我们尽可能地多捡些石头、照顾病员也是应该的。虽然我们也想到装甲车的另一边去。」（法政大学学生）

「我总是顾虑着自己有没有妨碍到男生们，我对这样的自己也感到很生气。」（早稻田大学学生）

「男生冲在前面，我们却在后面，觉得很对不起男生们。」（学艺大学学生）

该记事这么写道：「也就是说，这些女性们到了要行使武力的时候，会对自己和男学生在体力上有差别这件事情感到遗憾，她们想要奔赴到最前线。」而在一九六八年五月的周刊中，也有女性运动者曾说「如果日本也像越南那样形成了『革命战』的话，我们女生当然也要持枪而战。」[18]

参加了京大全共斗的上野千鹤子，是其中一位抱持着复杂心情的女性运动者。[19]在二○○三年她曾说道：「女人真的提供不了战力。即使是真的要在街头斗争中丢石头，我丢的石头也砸不中人。我们握力不足。所以说能做的工作…‥也就是运石头。」

据上野所述，在当时的新左翼党派和全共斗等组织中，「有人在伙伴之间公然说不要组织我们女人，因为我们无法成为战力，那只会浪费时间。」 据说不轻易服输的上野对此感到非常不甘心。当她观看了当时很受运动者们欢迎的电影——描写阿尔及利亚解放战争的《阿尔及尔之战》时，把女性游击队员运输炸弹的一幕自以为地认定为自杀式袭击，甚至产生了「女性当然也能成为战力，如果我们可以自爆，可以牺牲自己的话」这类的想法。

无法成为「战力」的这种自卑情结，不仅仅只在体力面上。在阅读男性学者执笔的理论性书籍并对其做思路清晰的讨论、进行勇敢壮烈的煽动性演说等方面，女性也被认为能力上较为拙劣。为了对抗这一目光，亦是因为「看到了那些坠入爱河把理想全都交给了男人的女生们以后，告诉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人」，一位来自御茶水女子大学的女学生做出了近乎上野口中「自我牺牲」般的努力。她这样回想道：[20]

在党派分裂的漩涡之中，男学生们为了构筑新的理论而展开了高难度的讨论。但是不管读了多少书，无逻辑性的文学少女脑袋还是无法跟上他们的讨论。即使如此，由于我缺乏理论的自卑情结，所以反而越来越沉迷于理论，写的文章也变得生涩难懂。因为我所属的是小小女子大学里的一个极小党派，所以演说、指挥示威游行等等各种事情都需要自己去做。但我却喜欢发呆想事情，就算是走在路上也注意不到周围的光景事态，因此我做的事情都未能达到自己的期待。我对事态的判断能力很差，没有那种在演讲中滔滔不绝地讲下去的才能，听了对方说的话也只会感到这么说也有道理而无法反驳，就算在团体交涉的时候，我也会在中途突然觉得厌烦……。此前我一直是根据自己的感觉来行动做事的，但现在我必须否定这样的自己。从此以后，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我的每一天都在自我否定中度过，变得越来越痛苦。

其实，让女学生们感到自卑的男性运动者嘴里的「理论」，或许并非有多么的了不起。但是，当时的女性运动者们确实有着上述的苦恼。这件事，成为了后来女性解放运动为了对抗「属于男性话语的」井井有条的理论，指出这世上存在「女性的话语」的背景，并获得很多前女性运动者的支持。

而男学生们，对于这些极端地付出努力的女性运动者，却常常嗤之以鼻。日大全共斗中隶属中核派的一位男性干部，曾在一九六八年十一月说道：[21]

「一旦进行讨论，女性的弱点很快就会暴露出来。如果指出她们对于事物看法上的问题，或者天真的态度等等，她们就会变得很生气。拿黑宽（革马派的教祖黑田宽一）的书来说。我对女生说了句『妳应该从来没读过黑宽的书吧，那我们可能没办法一起讨论』，她们马上隔天就把黑宽的书买回来读了。」

然而，就算是如此努力的女学生运动者们，也逃不过端茶送水或者做饭的工作。当时的男性运动者也有着这样一种倾向：在谈论革命的同时渴求着「可爱的女人」，对于和男性同等活跃地从事运动的女性们却敬而远之。在第十六章已经提过，赤军派的干部曾经公然说过「搞运动的女人都是丑八怪啊，要找老婆的话只能找组织外部的人」的这种话。

参与了多摩美大全共斗、之后成立女性解放团体「思想集团S．E．X」的米津知子，如此回忆全共斗运动的时期：「有时突然会发现，女生们都在做着泡茶、做饭、剥柿子这种事情，而说到底，还是可爱的女孩子会被当成小偶像那样特别对待，想要更努力地〔和男生〕一决高下的女生，会因为这样遭到揶揄嘲笑。」后来成立「性差研」的东京女子大学的番场友子也说，「明明应该是追求人类解放的全共斗运动，里头却有着充当『炊事妇女』的女性。」[22]

参与创建了「思想集团S．E．X」的森节子，也如此回忆全共斗时代：[23]「我们吃完饭以后，男生们就会把饭碗一扔然后走人。而留下来洗碗的，是女生们。」「在木刻版上刻字这件事情上也同样如此。当时丢给女人来刻字这种事已经是『常识』了。」

东大全共斗的大原纪美子也有着同样的经歷。在第十一章曾描述过，在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的东大、日大斗争胜利串连集会的前一天，只有女生们在不停地捏着饭糰。

大原在此之前，也有过在参加某一党派的游行时「与人争吵」的经歷。而契机是因为在当时，「他们对我说因为妳是个女生，所以就命令我拿行李」，「我想，明明是马克思主义者，却把『因为妳是个女生』这种话挂在嘴边。他们到底有没有真的思考过妇女解放的问题。他们是不是觉得女生就像绿叶一样只是个附属的陪衬，只要可爱就行了？」而在一月二十一日，当大原抗议说「为什么我非要为你们准备饭菜」的时候，却被东大全共斗的男学生揶揄「那妳能拿武斗棒吗？」在那一刻大原觉得，「自己因为没有可以和男性相对抗的结实的身体，而感到十分不甘心。」[24]

一九七一年，一位中核派女性运动者在杂志採访中这么说：[25]「我们真的无法赢过男性。毕竟在学生运动里，不是熟知理论的人绝对无法进入指挥部。对于女生来说这件事太难了。况且，男生们和出身良好的乖巧大小姐要么结婚要么同居，把自己的小窝变成闲静舒适的家，却转过头来对我们说什么『不要迟疑！』『斗争到底！』但我们可没有像他们那样建立和乐家庭的机会啊。最后，我们都成了消耗品不是吗……」

从一九六九年前后，武装斗争受到提倡之后，也有一部分女性被要求参与武装训练。在古巴和革命家们接触后，回国加入共产同的生田爱，如此回想当时武装训练的情景：[26]

女性同盟员们，也被安排了和男性一样的旨在成为战士的特殊训练。採取合宿的形式，训练我们背沙袋、掌握护身的格斗技能等等……但是，虽说我当时还是学生，但也已经生了孩子。我在古巴的时候看过很不一样的真正革命战士们的运动，在从古巴回日本途经加拿大的时候，也接触过当时尚未登陆日本、初露锋芒的「Woman．Lib」#5。和她们比起来，我们所接受的军事训练真的幼稚至极，并且男性指挥部的人（无论本人是如何的认真）由始至终存在着对女性的歧视性态度。

例如，我还能想起那些至今难忘的情景。在合宿训练时，干部和同盟员们围成圆圈而坐，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戴上拳击手套，按顺序做格斗技的练习，直到训练中的另一方真的流了鼻血倒在地上为止。围成圈的男性干部就对女生们起闹，说女性同盟员也要接受完全一样的训练。再举一个例子，说是要练习「武装内斗」时的防身术，女性紧贴着抱住男性领导者，用脚去踢他们的胯下。对于当时男性们的态度和喊话方式……，我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太对劲的违和感和歧视。

然而这些训练，在机动队面前一点用也没有。在第十三章说过的，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沖绳日」当天，有大量的女学生们被安排进党派的街头斗争中，被捕者中有十四％是女性。当时也有女学生遭到了催泪弹攻击而无处可逃，被机动队狂殴一顿后被逮捕说着，「事情本来不应该变成这样的。」[27]

上野千鹤子对于当时运动中女性的处境这么说：[28]

如果女性无法成为战力的话，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暴力罗莎，要么成为藤纯子。要么当和男人同等的战士，要么当救护队里救死扶伤的天使，只有这两种选择。而无论是哪一种，当年看起来都像是讽刺画一样。如果有看到男性是怎样对待像是暴力罗莎那样的女性的话，就会马上明白当和男人同等的战士的这种选择是多么的愚蠢。而另一方面，小可爱们不过是男人的宠物而已，她们终将变成那些等待奔赴战场的男人归来的「望夫的女人」。雇用机会均等法颁布的时候，曾把职业划分为总合职和一般职。当时我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在多年前就曾看到过。要么变得和男人同等，要么乖乖坐在专门给女人的指定席上。……当我们接受了这种男人的逻辑，自己便无处可去。这种感觉，想必参与全共斗的女学生们在当时都有深刻体会。

如后述，日本的女性解放运动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很激烈地批判「和男人同等化」，并强调「女性的话语」与「女性的逻辑」。在这背后，有着上野叙述的这种背景。

那么，正如大原所疑惑的，当时的马克思主义者里面，难道没有「妇女解放」的观点吗？从结论来说，有是有的。但是，和在第十四章所描述的歧视问题、污染问题一样，「妇女解放」也被认为是从资本主义的矛盾产生的次要问题，只要发起革命解放人类的话，问题自然就会得到解决。

之后成为日本女性主义者先驱的井上辉子，回忆到自己当时在女性史研究会刚成立的时候，「被男人们问到，为什么现在要研究性别歧视这种次要问题」[29]。而对于当时的学生运动十分了解的记者稻垣真澄，在一九七○年春天曾问及一位女性对于妇女解放问题的看法，这位女性隶属于中核派、担任法政大学经济学部自治会书记局的领导人。而该女性听完问题后，「点点头笑了笑」，说道：[30]

「现在谈论妇女解放什么的都是屁话。首先，光是从口中说出妇女解放、女性解放之类的话，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在自我蔑视了。所有的问题都应该被涵括在人类解放〔革命〕之中，人类解放实现了之后，女性解放才能真正实现。……首先，就是要革命。」

这也如后文将叙述的，日本的女性解放运动，在批判「和男人同等」这种现象的同时，也抗议将性别歧视消解成阶级问题的观点，并且也批判那些附和党派逻辑、轻视女性解放运动的党派女性干部为「和男人同等化了的女人」。如果我们忽视了上述的背景，就无法理解这些行为。

#4.编註：「中间小说」是指介于纯文学与大众文学之间的小说类型。↺

#5.译註：和制英语，即「女性解放运动」。↺

3.上野千鹤子〈どう生きたか、その评価を他人に委ねてはいけない〉（《妇人公论》二○○七年十一月七日号）页二四。↺

4.秋山洋子、池田幸子、井上辉子〈东大闘争からリブ、そして女性学、フェミニズム〉（收录于前揭《全共闘からリブへ》）页四二。↺

5.酒井和子〈女というマイノリティを见つけて〉（收录于前揭《全共闘からリブへ》）页一○○。↺

6.船桥前揭（第二章）〈全共闘运动とジェンダー〉页九六。↺

7.〈ママは昔『ゲバルト．ローザ』という凄い女でした〉（《ヤングレディ》一九七一年七月五日号）页四八。↺

8.〈〝全学连〞女子学生の先辈后辈〉（《周刊新潮》一九六六年六月一八日号）页一二二。↺

9.前揭（第二章）〈〝革命家のセックスも爱情の结果よ〞〉页六一。↺

10.前揭〈〝全学连〞女子学生の先辈后辈〉页一二三。↺

11.前揭（第一章）〈全学连女性闘士二十五人の爱情报告〉页一八。↺

12.以下大原笔记的引用内容，出自大原前揭（第二章）《时计台は高かった》页六二、八四—八五。↺

13.前揭（第四章）〈起诉された反日共系女子学生の〝私の遍歴〞〉页一一八。↺

14.前揭〈〝全学连〞女子学生の先辈后辈〉页一二二。↺

15.前揭（第二章）〈暁の手入れと八人の女子学生〉页三九。↺

16.渡边前揭（第十三章）〈学生运动からウーマン．リブへ〉页一三一。↺

17.前揭（第一章）〈全学连女性闘士の思想と行动力〉页二二。↺

18.前揭〈暁の手入れと八人の女子学生〉页四○。↺

19.以下关于上野回忆内容的引用出自上野、加纳前揭（第一章）〈フェミニズムと暴力〉页一四、一五。↺

20.稲邑恭子〈流れ流れて〉（收录于前揭《全共闘からリブへ》）页一○四。↺

21.前揭〈全学连女性闘士二十五人の爱情报告〉页一九。↺

22.米津前揭（第十三章）〈バリケードをくぐって〉页一二二。番场前揭（第四章）〈全共闘运动の突破口としての『性差研』创设〉页一一六。↺

23.森前揭（第二章）〈『男并み女』からリブへ〉页一六五、一六六。↺

24.大原前揭《时计台は高かった》页二一、一四四、一四五。↺

25.〈〝闘う中核 〞をゆさぶるウーマン．リブ造反〉（《 周刊文春》一九七一年八月十六日号）页三九。↺

26.生田前揭（第十四章）〈内ゲバ——その构造的暴力と女性．子ども〉页一二八。↺

27.前揭（第十三章）〈女子留置场　四．二八逮捕女子大生の告白〉页三二。↺

28.上野、加纳前揭〈フェミニズムと暴力〉页一四。↺

29.秋山、池田、井上前揭〈东大闘争からリブ、そして女性学、フェミニズム〉页四一。↺

30.稲垣真美〈全共闘女性リーダーの爱と苦しみ〉（《周刊読売》一九七○年四月一七日号）页四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