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稍微回顾一下一九六九年新左翼党派的街头斗争。继一九六八年十月的新宿事件、一九六九年一月的神田拉丁区斗争之后，新左翼党派倾力准备的大规模街头斗争，是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八日的沖绳日。

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八日，是《旧金山和约》生效的日期。209根据此条约，沖绳、奄美大岛、小笠原列岛等地从日本政府的施政权下脱离，改列为美军统治之下。此后，奄美大岛于一九五三年、小笠原列岛于一九六八年被返还回日本的施政权下。然而，沖绳的返还却迟迟未果。

最主要的原因是沖绳的军事价值。沖绳位于日本、中国和东南亚中间，如果在沖绳本岛设立空军基地，从朝鲜半岛、北京、到越南，都将被纳入可以轰炸的范围。在一九五○年代，美军接管了沖绳本岛总面积的十四％与耕地面积的四十一％。无论是在韩战还是越战，美军的轰炸机都是从沖绳出击的。

由于美军的统治和为了建造基地的土地接收过于蛮横，沖绳开始期待至少能适用于日本国宪法所保障的人权，因此发生了复归运动。四月二十八日被称为「沖绳日」，是从一九六三年开始的。每年的这一天，在隔开沖绳与日本本土的北纬二十七度线的海上，沖绳和日本本土的革新团体会举行海上示威活动。

然而，新左翼党派一开始并不关心沖绳。一九六六年四月二十八日，都学联在早大举办了集会，但主题是阻止大学设置基准和阻止教员许可法修恶等。直到一九六七年的四月二十八日开始，三派全学联和革马派才召开「沖绳日」集会。210

虽然这么说，但即使到了一九六八年，对沖绳的关注也并不那么强烈。就算是在东大斗争和日大斗争的传单上，也几乎没有提到沖绳的内容。然而进入一九六九年后，沖绳迅速受到了关注，沖绳相关的书籍也从一九六九年开始大量出版。其背后的原因包含：日美政府的沖绳返还协议正进入最后阶段、即使沖绳返还后，美军基地还是会原封不动地留下来的事态逐渐明朗化，对此沖绳方面的运动开始高涨，以及在七○年安保的前一年，沖绳的重要性再次受到认识等因素。

新左翼各党派一致将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八日定位为「今年上半年最大的斗争」。211中核派的机关报《前进》以中核派日大支部的名义，唿吁在四月二十八日于首相官邸立起日大全共斗的红旗。212此外，各派也提出「占领官邸」、「解放霞关大楼」等主张。213

警察知道这些都是夸大的言论。根据当时的报导，有一位警察干部这么说：214「我们能从长期的经验中体认到，学生们怎么样的表现方式代表了多大程度的严重性，因此我们能够冷静地做出判断。然而，部分执政党的人士没办法将学生的威吓字句当作资讯好好整理，而是直接照字面接收了这些发言而感到慌张，但这并不是需要大惊小怪的事。」

然而，因为政府和自民党「直接照字面」地接收了党派的发言，为了保卫首相官邸和霞关的官厅街，大幅编列了增强机动队装备的预算。在四月二十五日之前，装有防石面罩的头盔、内含铁板的防护衣，以及内含钢丝的防护手套等「A装备」已分发给了机动队员。瓦斯枪的数量也由安田讲堂攻防战时的二百五十支增加到四百八十支，并准备了比过去更高性能的高压水车与能击发催泪弹的特型警备车等等。215

针对群众也制定了对策。根据当时的报导，警方「在两个月前开始，就亲切且仔细地对可能成为『主战场』的车站周边商店街，指导了如何在『暴徒』的攻击中保护自己。新宿事件时，因市民与游行队伍合流而导致局面难以收拾。为了不要重蹈覆辙，警方发出了如果当天的游行队伍靠近的话，请勿让店员跑到外面的指示。」216

新左翼党派方面，除了中核派约一千四百人之外，东大全共斗约一千二百人，日大全共斗约三百人等，根据警视厅的调查，各派总计动员了约八千四百人。在校内失去立足之地的东大、日大全共斗，只能以街头斗争作为其斗争方针。东大全共斗的一名学生表示，「虽然心还留在大学，但身体坐立难安，只好走上街头。」217各党派不仅动员学生，也动员了在其影响下的反战青年委员会的青年劳工。

前东大全共斗的小坂修平这么回想：218「四．二八的沖绳斗争，虽然搞得像是在街头的反政府斗争终于开始高涨起来的样子，但从我们的角度看来，却只不过是……全共斗运动〔被党派〕消解成一般政治斗争的宣传性示威游行。我也无可奈何地参加了游行，丢掷了石块。……但很明显，这只是一场撤退战。」

然而，各党派虽然高举着占领霞关的共同目标，但并未联手起来与机动队对抗，而只是在强大的机动队面前各自遭到击破。但在偶然之间，由于机动队倾力于防卫霞关，一部分的游行队伍涌入了新桥及银座，与近万名群众一同将银座的街头变成了约五小时的「解放区」，并放火烧了派出所。但是，这些最终也遭到机动队驱赶，这一天被逮捕的人数达到了战后最高的九百三十八人。东大、日大的全共斗各自有约一百人被逮捕，遭受了巨大打击。

周刊杂志这么报导了当天的情况：219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被驱散，去年十．二一〔新宿事件〕展现出来的力量不知去了哪里。他们的『斗争姿态』也显得软弱。只要机动队稍微前进，他们就马上丢下旗帜与角材撤退了。」「反过来，机动队显得强势。他们一面发出『噢、噢』的声音，一面积极地向群众发射催泪弹。大概是因为有了十．二一时群众合作的教训，连对人行道上的人们都用『滚回去』的怒吼来加以驱赶。」「于是，原先判断的霞关解放区和首相官邸的占领都『告吹』。新桥的骚乱，也未出现同时多个骚乱频发的情况。」

检察厅的「消息通」这么回应了周刊杂志的採访：「这次的情况很明显是警方较为强大，学生方从一开始就呈现出败北的迹象。」许多被捕者在事前都被党派高层教导行使缄默权，但根据这个「消息通」的说法，「这次的特徵是女孩子（也就是女学生和高中生）与大学新生很多。」「有些人因为参加了游行而被逮捕，一进入拘留室就放声大哭了起来。这种情况别说是缄默权了，他们只要一被讯问就会批哩啪拉地讲个不停，马上就被释放了。」「这次逮捕的人们，可以说整体上『比较没有意识』。」实际情况据说是这个样子。220

事实上，这次四．二八斗争的被捕者的确有很多女学生。根据警方的公布，被捕者中的女性有一百三十九人，超过了十四％，与新宿事件的约八％相比，有了急剧的增加。221

被捕者中女性和新生很多的原因虽然不明，但是可以推测，在安田讲堂攻防战等行动中大量遭到逮捕的党派，动员了女学生、新生和高中生等人参加了斗争。虽然真伪未明，但根据当时的警视总监秦野章的说法，有一个党派为了保留资深运动者，「只将女学生和新生推向前线。」222

此外，在「激盪的七个月」及安田讲堂攻防战的刺激下产生了非固定的参加者，似乎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根据报导，也有女学生明明就不是党派的成员，但因为「为了确认自己身而为人，参加了七○年安保粉碎」这种找寻认同的动机，就戴上中核派或社学同的头盔参加了游行队伍。223

在非固定参加斗争的女学生中，也有因催泪瓦斯攻击而一面哭泣，一面想着「不应该是这样的」，却对情况无能为力，在混乱状态中「跟随朋友们四处逃窜」时遭到逮捕的人。报导指出，这名女学生在经歷过拘留所生活以后，表示「再也不打算参加游行了」。224

这天的街头斗争受到了报纸和电视的报导，总体上来说，社会大众的反应严厉。一般人无法理解，为什么诉求沖绳返还问题的示威游行需要占领霞关或首相官邸，更不用说为什么非得将银座的街头变成「解放区」，并放火烧派出所。大众媒体上刊载了诸如以下的文章：「他们把沖绳的事情抛在脑后，只是反覆地从事暴力行为」、「即使在银座正中心都交织飞舞着催泪瓦斯和汽油弹，即便楼高九层的建筑物顶楼也飘散着催泪瓦斯，但还是有『假扮骚乱游戏』的感觉。」225

曾作为特派员派赴沖绳的记者筑紫哲也，感觉这是场在「被眷顾的状况」下的斗争。据筑紫所言，沖绳的反基地运动既没有武斗棒也没有汽油弹。因为沖绳居民的对手是全副武装的美军，如果从事暴力行为很有可能会被射杀。在了解沖绳状况的筑紫眼中，这种使用了武斗棒或汽油弹的暴力斗争，只能是从未设想可能遭受警察射杀的，在「被眷顾的状况」下的「富裕国家里发生的事情」。226

社共两党都并未对这次的街头斗争做出评价。两党在四月二十八日于东京建立了共斗体制，在代代木公园举行了一场主办方宣称有近一万人参加的集会。对于新左翼党派的街头斗争，共产党的统一战线部长金子满广断言，「他们没有扎实的积累。破坏之后的未来展望是零。」社会党的江田三郎也仅仅评论，「变成像是四．二八那样的街头斗争，对我来说已经无法理解了。在羽田、企业号、三里冢的时候，至少还有相应的目标。但现在怎么看都已经不再是如此了。他们难道不是已经失去了踏实地好好处理问题的力量而变得自暴自弃了吗？」227

当时是经济高度成长的黄金时期，甚至被称为「昭和元禄」。一位《周刊朝日》的记者在採访新左翼党派的学生们时，思考着「在这个昭和元禄的时代里，他们追求的『激烈斗争』和创造出混乱的『逻辑』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他向学生们问了这个问题。他们的反应是这样的：228

社学同的其中一人，一副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不明白似地长篇大论道：

「现在正是对价值观提出质疑的时刻。如果还是站在My Home主义的立场上，以个人的利益优先为基础的话，日本的资本家就无法在国际性的竞争中胜出。他们正因此而感到焦虑。自民党以自主防卫论，试图再次煽起民族主义的高涨，但这也失败了。立足于既存市民主义上的社共两党也受到了重大动摇，哪一边都无法提出国民统合的方法。在这样的情况之中，我们制造混乱、动摇既存的价值观，并提出新的团结方法。那就是所谓无产阶级专政的价值观。」

……他们这个世代的人，将包括社共两党在内的议会制民主主义认定为既存秩序。他们认为，战后曾稍有贯彻的「和平与民主主义」思想，已被体制方逐渐瓦解而变得空洞。他们自己明言，将对「和平与民主主义」提出挑战。并且认为，在混乱中破坏所有既存的事物，将会创造出新的价值观。他们的行动，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的「突出的斗争」。

如果硬要翻译这位学生的心声，或许可以这么说。在因高度经济成长而造成的社会剧变中，既存价值观正在动摇、「站在My Home主义立场上的个人利益优先」正在蔓延，也看不见「国民统合的方法」。他们在这种状态中感受到闭塞感。所以，立志「动摇既存的价值观，并提出新的团结方法」。这样的心情，可以理解为他们对感觉到的「现代的不幸」的反弹。然而，他们提出的替代方案却只有「无产阶级专政」，这显示出他们表现力的贫乏。

特别指出这点的是中岛诚。他对于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八日的沖绳日斗争这么说：229「在反代代木系学生运动的街头政治行动中，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这在另一方面也对应着，社共统一的示威游行无法脱离以整齐、大规模形式进行的模式化问题。」「我认为，学生运动，无论是党派还是无党派，也都已经到了应该摆脱运动的模式化、惯例化的时候了。」

这种意见并非首次出现。在新宿事件发生后不久的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周刊Playboy》的记事中这么描述：230「并不是想要对真挚的斗争泼冷水。但是，全学联的各位，头盔、武斗棒与丢石头这种方式，已经差不多开始显得了无新意了吧？」秋田明大也在狱中笔记里写下，「我们有着要是没有了头盔、角材就不能斗争的想法，这是绝对必须克服的。」231

头盔与武斗棒这种风格，在第一次羽田抗争中突破了机动队的防线，在佐世保和王子则以前所未见的直接行动获得了关注。然而，在一九六九年，和大学的街垒封锁沦为一种模式一样，武斗棒与头盔也变成了一种因循守旧的惯例。机动队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准备，这样的行动对社会的冲击力也在下降。

即便在大学或街头建立了暂时性的「解放区」，但也显而易见没有长远的规划展望。警视总监秦野章在四月二十八日的镇压后指出，「现在的学生运动，虽然与去年相比，今年在数量上很难说有减少，但从内容性质上却有着很大的变化」，并作出了以下判断：232

「运动处于缩小再生产的阶段。」「并没有在破坏之后重新建设的计画。因此，他们的行动没有目的。」「他们的行动已在客观上像是漫画、近似于游戏。」「运动者们不可思议地过于执着于党派，规模小，自我本位。如果是为了革命，理应抛开派别之间的多少会有的分歧才是，但在现实上连这种相互配合都并未发生。」「这是人类试图登陆月球的时代。当宇宙时代来临时，新的哲学家和思想将会出现才是。在那样的时代中，过往的革命理论没有道理得以继续适用。」「从歷史的巨流来看，现在的学生暴力事件就像是浮在水流中的泡泡。因为它是泡泡，所以注定有一天会消失。」
然而新左翼各党派坚决不接受失败，而是将四．二八斗争定位为一定程度的胜利。一位中核派干部在周刊杂志上如此表示：「这次斗争最大的成果，第一是反战青年委员会进行了武装，站出来对抗了国家权力。第二，我们这些新的左翼各派在採取共同行动上大致获得了成功。四．二八斗争将会进一步发展出五、六月新的斗争的爆发。」233其他党派的看法也几乎相同。

各党派的机关报上，刊载了在「四．二八斗争」中自家党派的部队表现活跃的文章。这些就彷彿旧日本军的「大本营发表」一样。这种倾向，在之后的街头斗争的连续败北中，将变得更为显着。

一九六九年六月十五日的桦美智子追悼纪念日上，以越平联为中心的六月行动委员会集结了约七万人，举行了非暴力集会和游行。在四．二八斗争中消耗殆尽的几个新左翼党派也在这一天参加了非暴力游行。

然而，机动队对非暴力游行也进行了管制。自从新宿事件以后，将群众和游行队伍隔开成为了绝对的方针，机动队驱赶了沿路看热闹的观众。当时的《朝日Journal》报导，「以交通管制为藉口，『请不要原地停留』这句话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听到，频率多到几乎可以写进字典里。这就是机动队对市民打招唿的方式。」234

十月十日，这一现象变得更为显着（山崎博昭死亡的十月八日在这一年是平日，因此在十月十日举行了集会和游行）。越平联担任了中介角色，新左翼各党派和市民团体集结在明治公园，参加团体的数量达到了歷史新高的四百零一个，主办方公布共计有十万人（警方说法为两万二千人）参与了非暴力的游行。235

然而，新左翼各党派对全共斗的控制，已经是谁都能清楚看出来的事了。根据越平联的机关报，「全国全共斗在十月十日时，以中核派霸权所掌控的全共斗军团及各派军团的形式站到了大众的面前」，「应该负责斗争的各大学全共斗变成了各党派全共斗，除了大学立法斗争这个唯一的核心斗争以外，各学校所有的街垒封锁、罢课，都配合着各派的政治时程进行。」236参加这个集会的中大全共斗，甚至是以社学同的中大全共斗、ML同盟的中大全共斗、无党派的中大全共斗个别参加的方式出现。237

这天，警察毫不宽容。首先，在明治公园的入口设有机动队员的检查哨，想要入场的人全部都必须接受手提物品的检查。当时的报导如此描述：238

「一名穿着运动鞋的年轻女子突然被两名警员抓住手腕。『你们想干嘛？』『让我看一下妳包包里的东西。』『是熘冰鞋，为什么我一定得要让你看？』两名警员抓着出言反驳的女子的手腕，强行拉开了她包包的拉炼。里面果然只有熘冰鞋。警员连一句道歉也没有，边说着『这次换那一个，那一个』边跑向了其他学生」。「在霞关，有一对带着约三岁男孩的夫妇遭到了拦查。警察针对爸爸拿着的布袋来回争论着『给我看看』、『我不给你看』。『如果不让我看就不能进去里面。』『有这种规定吗？这是谁的公园？』」

这种行李检查，是没有令状不得进行的非法行为。一名上班族试图拍摄事发情况，结果被一名机动队员怒吼着「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并冲向他用警棍殴打。同时，便衣刑警们则毫无遗漏地拍下了参加者的颜面照片。239在这天结束后不久，日本律师联合会发表了抗议文，其中这么描述：240

「十月十日在明治公园、日比谷公园等地进行的盘查中，对于每一位通行的人，武装的机动队员排成两列，形成了一个通道，威吓行人从该处通行。他们封锁了集会入口作为携带物品检查所，强行检查携带物品，并以武力阻止不接受检查的人通行。他们扯下行人的眼镜、把手伸进妇女的小型手提包中，对于要求说明盘查理由的人，警察称他们『傲慢』，并将他们拉出行列，或是动手推挤他们的身体，甚至拉着他们的手带回派出所检查。警察并未明示身分及姓名，不管是谁的态度都高压且极为蛮横。如果有人抵抗，就会被当成妨碍公务执行的现行犯逮捕。这些事实已得到确认。」

日本律师联合会认为，「以上的事实明显违反了警职法第二条第一、二项」，并提出抗议。然而，警方的强硬态度在此后却不断升级。接着，在明治公园，为了防止学生们拆下铺路石拿来当成投掷用的石块，以临时工事铺上了沥青，并在上面再撒上了一层土。另外，为了将附近的居民与集会参加者隔离，警方据说事前在公园附近的住宅区发放了如下内容的传单：241

「十月十日，在代代木、明治公园，数万名暴力学生、反战青年委员会将举行集会和游行，预计将发生投石、汽油弹等混乱情况，请拜托配合。处理掉石头、空瓶、木棒等物品。请勿在路边停车。请勿接近混乱现场，关好防雨遮板。」

此外，警方也在这个期间之前，解除了过去学生们用来召开事前集会、组成队伍朝着中央集会出发之据点的大学街垒，并做了事前搜索，使得学生们无法集会。法政大、明大、东大文学部等校都成为了此一行动的目标，当天学生们别无选择，只能各自前往明治公园集结。

一位某新左翼党派的领导人在接受杂志採访时回答，「可能已经不再会有于大学校园内召开誓师集会，然后组织队伍前往目的地的形式了。」另外，当时的报导这么描述：「一位学生说：『我是看报纸知道今天的集会的。』他已经被〔所谓大学这个〕斗争舞台封锁在外，长期斗争使他感到消耗而在租屋处无所事事，想要在这次的集会中找到这种不知如何是好的焦躁感的出口，所以跑了过来。」242

既存的革新政党和工会，对于身为新左翼党派死者的山崎博昭的追悼纪念集会态度冷淡。包括总评在内的既存工会，对反战青年委员会等工人下达了「不准参加」十月十日集会的指令，据说「採取了利用下层干部对参加者施压的态度。」另外，全电通等也发布了「参加者将被排除在牺牲者救援对象之外」的方针。243

游行的路线也被警方施加管制。在事前的申报中，游行申请经过国会、首相官邸、美国大使馆等地，最后在东京站八重洲口解散。然而，东京都公安委员会只批准了在朝国会方向的路口右转，然后在日比谷公园解散的路线。244

下午四点半，游行以非暴力方式出发。然而才刚从会场出来，就被守候在青山通上的机动队将游行队伍挤压至道路左侧。「高速公路下的宽广十字路口，硬化铝合金的盾牌密密麻麻地并排着，几乎连一只蚂蚁出入的空隙都没有，在那背后的是厚厚的机动队人墙，再后面是高压水车，形成了极其森严的布阵。」245

就算在参加团体中，机动队也特别针对了全国全共斗的队伍施加了严格的管制。根据当时的报导，游行队伍的宽度被限制在五人以内，机动队把赤手空拳的全国全共斗队伍「压到护栏边、驱赶到人行道上，或者进行长时间压制，让便衣刑警确认他们的面孔。甚至还屡次拿着大盾牌到处推挤。警察指挥车的喇叭只不断地重复着『如果对警察进行暴力行为，将以妨碍公务执行的罪名逮捕。』游行队伍一边流着血，一边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组成被摧毁的阵形。」246

这一天，虽然只是非暴力的合法游行，还是有七十九人遭到逮捕。247虽说是没有暴力行为的游行，但却已不再是市民可以轻松参加的氛围了。在游行出发前的集会上，越平联的事务局长吉川勇一甚至在演说中说道，「就算万一被抓了，因为救援活动已经忙不过来了，最初的四天三夜〔拘留期间〕，我想律师应该无法去看你，请做好这样的准备。」听到这个，原本以为是场没有暴力行为的游行，所以轻松前来参加的「身穿迷你裙、手提包包的女孩们面面相觑。」248

由于管制的加强，就算这次十月十日的集会和游行是非暴力游行，因而聚集了与六月十五日几乎一样甚至更多的人数，参加者还是留下了不满。当时越平联的一位成员记载，「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带着某种不舒坦的感觉回家。并没有解放感。」249

然后在十月二十一日的国际反战日，新左翼各党派开展了全面的街头斗争。全国全共斗在十四日宣布「十．二一日的斗争中，将以新宿、东京、御茶水的国铁三站为据点，展开首都制压斗争。」各党派也喊出各式声明，「坚决进行对武装中央权力、政府中枢的压制」（共产同）、「在新宿（或东京、御茶水）总集结，朝首相官邸进击」（中核派）、「全面奋起进行据点政治罢工与政府中枢压制斗争」（FRONT）。250

在此期间之前，无党派的势力弱化，新左翼党派掌握了全共斗运动的主导权。当时真继伸彦认为，一九六八年的日大斗争与东大斗争的特徵，在于无党派凌驾在新左翼党派之上。他以这样的看法，进一步指出，251「日大、东大斗争的败北以后，随着〔一般学生的〕参加者的骤减，两者〔新左翼党派与无党派〕的地位再度逆转，党派又一次掌握了主导权。〔昭和〕四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的国际反战日前后，无党派甚至弱化到无法组织独立的游行，如果不戴上代表着各党派的五颜六色的头盔，甚至连游行都无法参加。」

然而十月二十一日的街头斗争，却以比四月二十八日还惨的完全败北收场。警方以前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分别在国会、防卫厅和新宿遭受分散攻击而疲于奔命的经验为教训，採取了新的战略编制。也就是，在都内各地区配置部队进行区域性防御，并机动性投入警视总监直属的预备队的双层式警备编制。机动队也大幅扩大，以全国动员七万五千人，东京警视厅管辖下动员二万五千人的动员态势准备迎战。252

对于群众，警察也准备了万全的管制对策。他们向社会大众澈底宣传了十月二十一日激进派将会到来一事，当天东京都内的汽车交通量下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下午两点左右上班族也被要求提前下班回家、电车几乎都是空车状态。新宿站被厚达五釐米的铁板遮覆，东京站的电车资讯看板也全数被卸除。

曾为越平联运动者的山口文宪如此描写当天新宿站的样子：253「新宿站国铁月台上，从一号线到十号线，别说是电车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车站遭到完全封锁，出入口与地下道的铁卷门都被降下。我绕了远路去看东口，在那里，就像去年民众做的那样，今年压倒性多数的机动队，以一整片的青蓝色占满了广场。」

警视厅还从美国引入了「CR（Community Relations的简称）理论」。这种理论要求在各地建立与警察合作的自警团体。254担心在游行示威时商店遭受破坏的商店会和町内会，都配合了这个作法。

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一点的御茶水站，已经几乎看不到一般乘客的身影，满满都是机动队员，并播送着警方广播：「来自XX警察署长的警示。在神田出现了学生包围一般行人的情况。因为很危险，请桥上的人尽快移动。」在新宿歌舞伎町的商店街，也播放着这样的广播：「来自歌舞伎町商店会的公告。新桥商店街现在正在遭受纵火。看起来汽油弹会集中攻击仍在营业的商店。因此，请在下午四点关店保护自己吧。」255虽然这些都是造谣的假消息，却足以产生将群众从游行队伍引开的效果。

此外，警察还再度澈底执行了一次曾在十月十日进行的据点校摧毁行动。在被称为「清空作战」的战术下，机动队在十月二十日一大早，进入了立教大、东京农工大、国际基督教大等地，二十一日一早，则进驻了法政大、东大、青山高中等地。

当时的报导如此描述了这种状态下无党派学生的情况：「全共斗的全国性组织，本应由无党派为中心组成的，但实际上变成了党派的『隐身斗篷』，无党派失去了可容身之处。」「在大学，机动队的引入成为日常，运动只剩下街头这个战场。」「为了表达『反战』、『反安保』的主张而走上戒备森严的街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的高中生、年轻劳动者的身影格外醒目。」256

这些学生们，只能加入新左翼各党派的队伍。但各党派依然是分散着在进行斗争，从而遭到机动队逐一击溃。全国全共斗虽然高喊出以新宿、御茶水、东京等地作为据点的行动，但只不过是将各党派的行动以最大公约数方式整合而已，各党派还是各行其是。当时的报导评论，「作为党派联合的全国全共斗，在十．十时已经失去实体，到了十．二一，甚至连名字已模煳难辨。」257

多数的新左翼党派也因为管制而处于无法组织游行队伍的状态。据报导，「光是试图冲击警备缺口的游击战就让各党派疲于奔命了。就算是这些发散式的游击战，也都遭到压倒性警力阻挡与驱散。」258立花隆也在採访中叙述，「十．二一国际反战日，如预期般发展成了都市游击战。以十人为单位的学生突然出现并投掷了汽油弹，但实际上，丢下头盔和武斗棒蒸发在群众中这种形式的行动占了绝大部分。」259

虽然也有些新左翼党派成功组成了游行队伍，但像是一面高喊着「神田解放区」，一面朝向御茶水行进的一支共产同的队伍，在还没抵达目的地之前的神田站附近，就被机动队打散了。主张东京集结的FRONT与无产阶级学生同盟，虽然试图从筑地前往官厅街，但却被机动队赶进筑地的鱼市场，许多人直接就地遭到逮捕，或被与警方合作的鱼市场的「年轻人们」击倒。革劳协（社青同解放派在一九六九年九月更名）的学生组织反帝学评，虽然派了几名「敢死队」到日本生产性本部、日经联、NHK等地，但最终只造成了暂时性的混乱。

为了重现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一日的情况，中核派和ML同盟以新宿为主要据点展开了行动。但是，进入新宿站内的中核派约三百人，一瞬间就全部遭到机动队逮捕。中核派剩下的其他人未能靠近新宿，而是占据了高田马场站周边。这些人再加上ML同盟和革马派等，以明治通为中心，在户冢、西大久保附近与机动队发生冲突。260然而，并没有发展成像去年的新宿事件那样，将许多群众卷入其中的骚乱。

新左翼各党派都从地方大学动员了运动者，但对东京地理不熟悉的他们却在都内来回奔波。于一九六九年六月加盟赤军派，并在十月二十一日从弘前大学来到东京的植垣康博，由于赤军派无法组织游行，所以参加了第四国际的游行，他这么回忆：261

……电车在武藏小金井站停了下来。从那里，我们沿着铁路朝着新宿走了一段时间，但开始下起雨来，变得很难行走。……

因为我们持续跑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摇摇晃晃地感到筋疲力尽，还加上被雨淋得全身湿透。当天色开始变暗时，我们与中核派的大部队汇合，从而知道已经接近新宿了。从那里开始，我们一面反覆与机动队展开激烈的攻防一面前进，因为勐烈的催泪瓦斯，眼泪从来没停过。我们在路上推倒车辆，制造街垒，不断与机动队发生冲突。身上的汽油弹等很快就用完了。虽然我们一点一点地前进了，但也因此有越来越多的人遭到逮捕，人数越来越少。第四国际的部队也受到机动队的突击，一下子变得零零散散，这时，我发现弘大的藤村被抓了。……

完全不熟悉东京地理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大家都朝哪里去，攻击目标是什么。只能加入一个个接连出现的游行部队前进。接过汽油弹一起突击，一起投掷石块。当遭到机动队突击而无法再撑下去的时候，我把头盔和其他东西全都丢出去，逃进了人行道上满满的「围观者」之中……

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什么能比各个党派的斗争部队零散地各自行动的情况还要糟糕了。这样下去，不管再增加多少人，都不可能会有足够的力量压倒机动队。

最后，植垣也遭到逮捕并被送往拘留所。根据他的回忆，「十．二一斗争的被捕者几乎都是学生。大半数的学生是地方大学的学生，比较远的除了弘前大学的我以外，还有北海道大学与山口大学的学生。……我发现他们也像我一样，在大学斗争进行一半就被动员过来。不只这样，他们也因为不熟悉东京的地理，像我一样到处乱走而在最后被逮捕」。262

第四章中，时为新宿高中学生的坂本龙一在参与游行时的打扮费了心思，「背上小背包后，没来由就给人一种从乡下出来寻死般意志坚定的感觉（笑）」、「总感觉很帅啊」，他描述的就是像植垣这样的学生。但对于被从地方动员而来，在党派的命令下与机动队发生冲突的学生来说，被像坂本这样，对事情一无所知的都心高中生认为「很帅」，可能只是徒增困扰而已。

虽然被机动队厚实的警备压制着，但在新宿等地还是形成了暂时性的「解放区」。然而，被捕的人数超过了四月二十八日，高达一千二百二十人，这对于新左翼党派来说是一次很大的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勇敢斗争的，据说是反战青年委员会的游行队伍。相比许多是轻松地来参加斗争，一旦情况危急就逃跑的学生，要是被逮捕就有可能遭到解雇的反战青年委员会的工人们，参与斗争的觉悟截然不同。

立花隆这么书写反战青年委员会的战斗状态：263当机动队冲进游行队伍时，「学生的部队往往会混乱地溃逃，然而，杉并反战的部队，即使有半数人逃跑了，另外一半还是会站稳脚步，挥舞着武斗棒迎战机动队。」「在高田马场附近，最勇敢地战斗的是反战青年委员会的成员。当他们赶到快要被机动队压制的学生们的战场时，他们会站立在前方挥舞着武斗棒，有时甚至成功地扭转了局势。」

但是，面对全副武装的机动队，游行队伍毫无胜算。立花如此记录了他们遭到盾牌与警棍殴打、被铐上手铐、被拍下当成证据的照片并遭带走的样子：264

被捕者被从轨道线路中拖到旁边的道路上。等在那边的便衣刑警，一个个地拍下了每一个人的照片。在黑暗中，脸上沾染了血与泥泞的年轻男子，在一瞬的闪光灯下浮现又消失。有的人一面肩膀起伏地大力唿吸，一面朝这边紧紧地瞪着。有的人低着头吸着鼻子，不知是不是在哭。……有个人，当便衣刑警扯下他头盔时，还勐然给了他一记耳光。在他抬起愤怒的面孔的瞬间，闪光灯闪了起来。看到他的脸时我吃了一惊。那是一名女性。

不只是反战青年委员会，学生的部队中也混有女性。这也是根据立花的描述，当天在户冢方面，男性的游行队员抛下头盔并混进人群中逃跑后，一位负责收存头盔的年约十六、七岁的反战青年委员会的中学毕业女性从业员，因为阻止试图夺取头盔的机动队而遭到逮捕。265

总体来说，这一天的街头斗争也是全面败北。《朝日Journal》如此评述了当天的斗争：266「这一天，大量使用的汽油弹是在去年十月二十一日未曾见过的。已经被逼入绝境，除了这么做没有别的办法了。这种认为只有自己才懂的悲壮感在各党派之间都能感觉到。但是，使用汽油弹与机动队产生冲突，或是在新宿、户冢建立暂时的『解放区』，这些都带有一种似乎只是以行为自身为目的的虚无感。」

而且，这样的行动未能引起一般市民的共感。如前所述，四月二十八日社会党书记长江田三郎所说的「在羽田、企业号、三里冢的时候，至少还有相应的目标。但现在怎么看都已经不再是如此了。他们难道不是已经失去了踏实地好好处理问题的力量而变得自暴自弃了吗？」这样的观点，或许是一般大众反应的最大公约数。

相反地，因为自己的住家或商店遭到破坏，车辆被翻倒当成临时街垒而感到反感，于是参加了协助警察的「自警团」的市民增加了。当时还是年轻社会学者的见田宗介这么写道：267

六九年十．二一国际反战日的隔天，在尖峰时刻的国电上，我前面的几个看似和善的上班族彼此闲聊道：

——那种示威游行造成的损害，保险好像不会赔。

——这么说来，我们这边也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吧。即使杀了他们也没关系……那是他们自作自受。

他在说出「即使杀了他们也没关系」之后屏住了唿吸，然后在爽朗地补上了「那是他们自作自受」后，他们的对话平淡地继续。

另一方面，社会党与共产党势力下工会之间彼此反目的情结依然深刻，最后好不容易在一日限定的共斗合作下，于代代木公园举行了约六万人的集会与游行。除了这个社共游行以外，只有越平联主办的非暴力游行获得了警察的许可。这个社共游行，因为机动队正忙着因应对于党派的警备，所以安稳地结束了。然而，社会党提出了「十．二一只是『一日共斗』，没有持续性共斗的现实可能」这样的看法。268

在压倒性警备编制的前面，自觉缺乏从正面直接对抗力量的新左翼党派，开始「频繁使用『游击队』这个词汇」。但当时的报导如此评论，269「几乎找不到对游击队来说不可或缺的『民众之海』，从任何意义上来说，它都不可能产生政治性的冲击（或效果）。」

就这样，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以警方的完全胜利告终。既使是这样，中核派等团体仍以「就算在如此澈底的警备态势中，还是证明了随时都能发挥在一定的时间内瘫痪大东京机能的『威力』」为由，召开了记者会表示，「从军事的观点来看，这是一次相当大的成功」。270新左翼各党派因为已经计画于十一月全力展开阻止佐藤荣作首相访美的斗争，为了不让下层组织成员的士气下降，无论如何都必须发表乐观的声明。

十一月佐藤首相访美预定的议题为，一九六○年修改的安保条约是否要在经过十年后自动延长，以及关于沖绳返还的条件。诉求阻止安保的各党派，将这次阻止佐藤首相访美的行动，定位为「七○年安保」的实质性决战。

例如，中核派在七月的全国大会上决定，「为了十一月阻止首相访美斗争，必须排除万难做好斗争的准备并完成战斗配置。」该派的机关报《前进》写道，「十一月是决战……必须明白地分出胜负」，并唿吁以十万武装军团及百万民众的力量「将八千机动队打个粉碎」。271ML同盟的机关报《赤光》也以「如果我们自身不体现战争本身无情的本质，那么我们就永远无法取得胜利」，主张与机动队的澈底斗争。272其他的党派也在九月五日全国全共斗成立时的演说上，一致高喊着「十一月决战」。

然而，警察做好了比十月二十一日还要森严的警备态势。十月二十八日，警视副总监下达了在有使用爆裂物的情况下，可以毫不犹豫地使用手枪的指示。273同时也透过各地町内会传阅告示，警告一般市民「激进派」将有可能使用汽油弹或炸弹的宣传活动，并敦促成立自警团。

此外，警方也对各党派从地方动员到东京的运动者进行了澈底的检查。例如，十一月十四日从京都站出发的反战团体的两辆巴士，在名神京都东交流道，所有人被要求下车并排成一列纵队，进行了身体检查和车内搜索。接着，隔天中午在东名高速道路的东京侧入口，所有人也都接受了身体检查，并被拍摄了颜面照片。274

十一月十六日，为了阻止佐藤访美，试图前往羽田机场的新左翼各党派，在蒲田站前等地受到了机动队的澈底管制。面对在中央司令部底下自由调度的约二万五千名警察，各党派和各大学全共斗的动员数为一万人左右，他们一如往常被各个击破。275稍微具体一点的描述如下。

首先，从十一月十六日下午三点半左右，新左翼各党派的部队开始前往京滨东北线的蒲田站。然而，在四点二十分左右到达蒲田的中核派约四百人，在压倒性强势的机动队面前，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击溃。反帝学评因为在东京站遭受管制，失去了大部分的部队，剩下的人于六点半到达蒲田，但很快就被打败。ML同盟约五百人才刚在品川站前集结就遭到了管制，其余的人虽然步行朝着蒲田前进，但在八点过后于蒲田站附近被驱散。由于赤军派分派而分裂的共产同，不管哪一派都无法组织出完整的部队。276

结果，中核派的约四百人成了抵达蒲田最大的部队，其余各派陆续以一百到两百人的规模到达蒲田后便遭到击败。他们也完全没有获得来自群众的支援。《朝日Journal》如此记录着当天蒲田站前的模样：277

在新宿骚乱中自然形成的大型「共斗」群众——警备方所说的「有意识的群众」，在蒲田站前并没有出现。在斗争高峰的十六日下午四时到七时左右，东口、西口的广场上聚集了数千名群众。其中也有许多在这一天为了避免严格的检查而没有戴上头盔，聚集来到蒲田的学生和反战劳工，每当有戴头盔的集团出现时，他们都会报以掌声，当中后来加进队伍里的人也不少。

但是，在新宿斗争中让机动队倍感棘手的大型群众「共斗」行为，在此刻几乎没有出现，因此机动队也得以轻易地区分出斗争者与非斗争者。事态惨烈到让决意旁观的群众不小心脱口说出「这简直就像是宫内厅御猎场」的叹息，每当〔党派的〕战斗部队朝着广场出击时，就会立即被深蓝色的制服集团迅速压制，转眼间他们的人数不断减少。这种情况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上演。

当学生与反战工人好不容易从机动队那厚实的墙中逃脱出来后，等待着他们的，却是由当地町内会以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为中心组织而成的「自警团」的墙。

以蒲田站为中心的蒲田、羽田、荻中三个地区五十个町的町内会澈底组织了「自警团」。《东京都防卫协会会报》于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号上如此描写了头戴黄帽、系有臂章的自警团的「活跃」行为：278

头戴头盔、臂上绑着町内会的臂章，也有人穿戴着捕手的面罩与护具全副武装的人。手上拿着球棒的整支町内棒球队。也有以剑道护具防身，手持不是竹刀而是木刀的剑士。「没看过的人，一个也不让他们进入町内」，他们在屋顶和街角设立监视站，拿着无线电和町会事务所保持联络。

距离国电蒲田站北侧约一百公尺的饮食街，鱼贩头上系着鉢巻，穿着长靴，手握木刀，展现出森严的警戒姿态。

几名白色头盔的激进派跑了进来。随后，五、六道汽油弹的火柱燃起。「这个家伙」——手持木刀的青年冲了上去。白色头盔的男子最终也只能用手紧抱着头。

接着，数十名反帝学评、反战青年等一群人涌入商店街时，自警团的人巧妙地将他们引导进了狭小的巷子中，再向机动队通报后将其一网打尽。「不管怎么说，他们妨碍了我们做生意」，自警团的成员向暴力集团投以激烈的话语。

这种居民们的情绪，或许与「自己的国家由自己来守护」的气概相通吧。

机动队与自警团的合作，也对群众产生了效果。《朝日Journal》如此报导了蒲田站前的模样：279

从步道中的群众中传出「国家暴力团滚回去」、「暴力机器人」等等愤怒的叫嚣时，机动队没有坐视不理，而是脸色大变回应「是谁」、「给我出来」。

数名像学生的人各自逃跑。机动队员追赶他们。当人们以为他们将以些微的距离成功逃脱时，从昏暗的小巷中突然跳出来挡住去路的几名自警团成员，用绊腿和撞击袭击了那些看似学生的人。

三个人最后被抓住，并被交给赶到的机动队员。「辛苦了」、「不，你们也辛苦了」、「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吧」——在充满慰劳的相互往来问候中，甚至散发出某种「连带意识」。

这种警备态势使新左翼各党派一筹莫展。能够到达蒲田的人就算是不错了。由于各地的盘查，「抱着被逮捕的觉悟从全国各地前来东京的工人，有大半都无法到达蒲田。即使有几组终于到达，他们也在途中遭遇电车停止而被迫步行，并多次遭到机动队驱赶。再者，面对戒备森严的自警团，许多人都丢弃了头盔来『自卫』。当他们到达时，已经是暴力行动结束之后的九点多了。」280

相当于全共斗残党的多数无党派学生，只能要么参加越平联在日比谷野外音乐堂举行的抗议集会，要么独立前往蒲田。几乎所有大学的全共斗都已遭到摧毁，根据报导，「大部分来到蒲田的无党派就算回到学校也已经没有事情可以做了」。然而「没有『武器』的他们除了在旁斥责机动队以外，其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只是如前述那样在一旁叫嚣便遭到逮捕的例子也不少。281

一位以山崎博昭之死为契机参加反战运动的青年，这么描述当天的感想：282「我想多数在蒲田斗争的〔青年〕工人与学生，一定以身体痛彻地感受到了所谓『蒲田是工人的城镇，工人一定会与我们并肩而战，前往蒲田与工人们一起阻止佐藤访美吧！』这种〔党派〕用以煽动的操弄伎俩才是。我认为，这种『操弄伎俩』宣告了六○年代新左翼运动的终结。」

新左翼各党派在「秋季决战」中受到了重大打击。一九六九年秋天的街头斗争被捕者超过四千人、被起诉者超过六百人，这是歷来最高的数字。约半数的被告，是在职场组织反战青年委员会，或单独加入地区反战等组织的青年工人，其中九成是中核派。他们被从职场中赶出来，中核派因此几乎完全失去了劳动现场的立足点。283除了重视组织建设而避免街头斗争的革马派之外，其他各党派的情况都大同小异。

不只是上述的青年感觉到以头盔和武斗棒为象徵的街头斗争在一九六九年十一月结束了，越平联的运动者山口文宪，在目睹了这一天蒲田站附近的模样后，在越平联的机关报上这么写着：284

「这场的胜负已经很清楚了。」「我看着约一百五十名双手分别紧握着一瓶汽油弹的反战青年委员会部队，最早从蒲田站内走到站前广场上登场时的景象，这是从一九六七年的羽田以来，持续不断的激动循环即将告一段落的预感痛切地成真的时刻，对于见证这个场景的自己，我感到难以接受。」「就我方与敌方的力量关系而言，虽说这一天早晚终将来临是不言自明的事情，但我还是有种它的来临形式未免也太过简单的感觉。」

山口在同篇文章中写道：285

……学生的街头武力斗争，从结论上可以说已经完全陷入了困局。武斗棒变成了铁管，最近汽油弹变成了一般性的武器，甚至还出现了小型的炸弹。这些情况，意味着这个阶段斗争中的战术已经到达了终点。……接下来剩下军事性战术阶段，象徵性地说就是「偶然的死亡变成必然的死亡」的斗争，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武装斗争。

截至今日，对手与我方都在不要变成互相杀害的极限上，有共识地展开「武装斗争」，虽然根本上存在着矛盾，但站在群众性的基础上，若要引发哪怕只是一点点超越现下形式的斗争也好，即使算尽了一切所有可能的情况，那都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再考虑到敌我两方在力量上的明显不均衡，继续当前这种以街头斗争为中心的战术似乎也没有什么「展望」。因此，现下的问题就只能是，接下来应该在什么方向上打开突破口。

如今，武斗棒与汽油弹的街头斗争已经完全达到了极限。就算是得到警察许可的合法非暴力游行，也遭到了机动队的澈底管制。十一月十五日，为了声援日大斗争的日大家长会与律师团、市民团体等约一千五百人举行了非暴力的游行，但根据参加者的描述，「当天，在机动队用大声到离谱的麦克风音量重复地说着『走，向前走，前进，快点前进』的催促下，我们只能含着眼泪行进。」286

在十一月的阻止佐藤访美斗争中，冈山大学生糟谷孝幸在十三日大坂的示威游行中丧生。死因是头部遭受撞击。警方宣称是被其同伴丢掷的汽油弹击中所致，而律师方则主张是遭到了警察以警棍殴打致死。287然而，他的死并没有引起如桦美智子，甚至如山崎博昭的死亡那样的反响。在示威中的死亡，早已变成了司空见惯的事。

而且新左翼党派之间的武装内斗也变得越来越激烈。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在日比谷野外音乐堂，针对东大审判的集会中，革马派和其他党派之间约有两千五百人以竹竿与投石展开了乱斗。十二月糟谷孝幸的「人民葬」中，同样是革马派和其他各派约一千五百人发生乱斗，造成五十人受伤。十二月，中核派在全学联大会上，将革马派定义为「武装反革命集团」与「第二民青」，另外由于革马派在三里冢的野战医院内引发了武装内斗事件，所以也遭到三里冢反对同盟断绝往来。288

这种武装内斗的相互回击，对于与市民团体合作也带来了不良影响。曾任越平联事务局长的吉川勇一，这么记述各党派与市民团体联合召开糟谷孝幸葬仪集会准备会议时的景象：289「因为前一天革马派与其他各派之间夸张的武装内斗，所以反映出了险恶的氛围，这让市民团体的参加者感到相当厌烦。」

警察将示威抗议与群众分离的策略成功，如今群众支援抗议的相关新闻也已经消失。在十一月阻止佐藤访美斗争结束不久后的一篇杂志报导上这么描述：290「在这次『激进派』学生与工人相关的报导中，其特点是，关于（可能是）来到他们行动现场围观的『群众』的报导，几乎消失了踪影。即使是有这样的记事，使用的也不是『群众』，而是仅使用『市民』、『一般市民』或者『居民』这样的文字，并只被否定性地用在如〈脸色苍白的市民〉（《每日新闻》）、〈愤怒而声音颤抖的居民〉（《读卖新闻》）的标题中。」

最终，十一月的阻止佐藤访美「决战」，只在使新左翼一方遭受了重大打击之下结束了。光是十一月十六日，在东京的被捕人数就有一千六百八十九人，全国则有一千八百五十七人。就算在斗争结束后的十七日，东京也有两百五十二人、全国有二百八十八人遭到逮捕。291而且，「秋季决战」的打击，导致各地全共斗的运动者大量遭到逮捕，对正在衰退中的全共斗运动造成了最后的一击。岛根大学的一位学生，在十二月的杂志投稿中如此描述：292

以二月四日县警鉴识车侵入校内为开端的岛根大学斗争，发动了岛根大学有史以来首次的全校罢课，并进一步发展成街垒封锁。但五月二十四日，遭到民青、右翼和职员解除了封锁，所有提出的问题都在模煳之中被掩埋了起来，最终在八月四日，鉴识车入侵的整整六个月后，全校的课程重新开始。

在那之后，全共斗被高喊着十一月决战的党派完全私有化，试图藉由保释重返斗争的无党派被称为「校园主义者」而遭到排挤。接着，十．二一到来。党派也带领着众多无党派前往东京。然而，他们什么都还没做，就全都被送进了拘留所。……对于这些对校内问题置之不理，还牺牲大量无党派的党派分子，舆论最近顿时变得越来越严厉。

现在校内的氛围「超级疲软」。大多数人都认为明年将什么也不会发生，甚至认为就连学生大会也无法成功召开。

「十一月决战」后，十二月新左翼各党派进行了「总结」集会。然而其中大多数依然都只在赞扬自己党派的奋力战斗。《朝日Journal》的记事这么形容了这个时期各派「总结」集会的情况：293

那么，究竟什么是「总结」呢？从观察了品川公会堂（ML派．中核派）、荒川公会堂（共产同）等几次总结政治集会的经验来说，它将自己的行动合理化和美化，并以此合理化和美化为跳板，向与会者提示出未来的展望。

……话语只要一被说出口，就会发挥出其约束自己后续行动的魔力。他们称之为主体的总结。

当只是持续客观地、现象地谈论自家派系的过去和未来时，从会场上就会传来「你要怎么总结我们提出的斗争呢？要主体地进行总结，再主体一点！」的叫骂声音。当然，主体地并不是指主观的意思。然而，当客观地旁听所谓的主体的总结时，不管怎么听，它听起来都似乎只是主观的。

「主体地」这个词语，是具有六○年代末质疑自身存在，探寻自我认同要素的词语。但是，随着情况逐渐变得封闭，「主体」地「总结」变成了不接受客观意见，只是陈述着自己的主观看法。

经过这样的集会后，各派发表的机关报上可以看到很多像是这样的内容，「再次确认十一月决战的胜利关键，并朝下一个决战前进」（中核派）、「十一月决战的大胜利」（ML同盟）、「打破戒严制度，赤盔军团朝蒲田进击！」（共产同）。294他们宣称「胜利」的理由，是他们成功使游行队伍进到蒲田站周边与正面迎击了机动队。

另一方面，一直以来对街头斗争抱持否定态度的革马派，如此总结了对其他党派的「十一月决战」：「在一一．一六—一七的斗争中，他们只是再次确认了那些仅由焦躁感支撑着的小资产阶级个体是如何的无力和绝望。」然而那些积极投入「十一月决战」的党派认为，只有「主体地投身『决战』的人才能主体地进行『总结』」，不接受被他们认为一点意义也没有的「旁观者」意见。295

在日益严峻的情况中，新左翼党派成员以外的运动参加者也逐渐减少。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十九日，全国全共斗的第二次大会在日比谷野外音乐堂举行，但参加者的数量连第一次大会的一半都不到。而且根据报导，「虽然中央的『指定席』依然与第一次一样，由各党派不同的头盔挤满，但这次围绕着他们的那些『外野席』的无党派学生几乎没有现身。」296

隔年，一九七○年四月二十八日的沖绳日，还没从「十一月决战」的打击中重新站起来的各个党派，非暴力地参加了由越平联为中心的六月行动委员会所主办的集会和游行。但与一九六九年十月十日的集会相比，市民团体和各大学全共斗的参加数量明显减少。297此外，机动队越来越严厉的管制，使得游行的氛围变得更为消沉。一位当时是立教大学全共斗成员的学生，如此形容了那天的情况：298

去了纪伊国屋，随手买了几本书。虽然〔外出的〕目的是想参加四．二八的游行，但没有前往明治公园的勇气。从电车上可以看到机动队的车辆并排，机动队与自警团也排排站在那里。我不知不觉地被这样的景象所震慑。我从新宿走到有乐町，再朝着日比谷走去。……只要稍微看起来有点可疑的话，就会遭到盘查。

……游行的行进路线完全受到警察管制，沿途都有机动队都列队整齐地站在一旁。他们看起来全都是很强壮的年轻人，体格看起来和两个示威者加起来一样壮硕。……就在刚看到霞关大楼时，最前头的游行队伍就抵达了。我一面对于未能加入其队伍中感到焦急，一面接近游行队伍。两边完全遭到机动队夹住而无法进行之字形游行。只能在单边道路上大约三列地行走。……市民之中也有发声为游行队伍加油的人，但也只是少数。……随着游行队伍接近〔目的地的〕日比谷公园附近，机动队的数量急遽增加，变成根本无法抵抗的情况。在入口附近遭到了机动队勐烈地踢踹。

大学斗争也在一九七○年完全沉寂了。上述的立教大学生，在一九七○年五月一日的笔记中这么写道：299「去年狂乱的斗争连一点余波也不剩。八重樱绽开的校园中，新生来回穿梭寻找着社团，应援团也在高喊着。……就算党派进行着情况的总结也没有人在听。他们都希望早点忘却去年的恶梦。」

就这样，全共斗运动完全地沉寂，在以武斗棒与头盔展开的街头斗争到达了极限瓶颈的闭锁状态中，逐渐凝聚了期待的是——武装斗争。一九六九年初夏，主张创设军队的赤军派成立，如前述在九月的全国全共斗成立大会上首次公然现身。

当然，如先前引用的室谦二那样，阐述着现实的观察，认为正式的武装斗争不可能获得大众支持的人并不少。但是根据当时的报导，在一九六九年十月十日的集会上，无党派就已经「对赤军派显露出强烈的同感」。这是由「对既存党派的失望，以及对他们或许能做出些什么的期待所混合而成。」300

抱持试图透过武装斗争打破现况的，并不只有赤军派。中核派机关报《前进》在「十一月决战」后这么主张：301「在建筑工人面前，炸药之类的东西到处滚来滚去，这绝对不只是比喻。……我们必须建立正式的军事斗争（以目前尚带有强烈临时性质的军团为基础）建设，对重型武器使用枪砲、手榴弹，并在才刚展开的正式街道战的军事经验上积累、训练出数倍的力量。」

就这样，在全共斗运动退潮，大半学生变得疲软无力的情况下，一部分的激进势力开始鼓吹武装斗争。然而，武装斗争路线，与期待相违，将这一时代年轻人们的反叛导向了毁灭。

i 译註：和制英语「Business Girl」，指在公司里担任事务员的女性。↺

ii 译註：「喵罗美」（ニャロメ）与「笨蛋伯」（バカボン）都是赤冢不二夫笔下漫画人物的名字。↺

iii 译註：「オメエ」（o-me-e）和「アンタ」（a-n-ta）都是日语中相对粗俗，不带尊重意味的第二人称代名词。↺

iv 译註：dojical为将「radical」前半置换为「ドジる」（愚蠢、笨拙、搞砸之意）的新创词。↺

v 译註：日文「野次马」指看热闹围观的人。↺

1 几乎没有关于这时期的全共斗运动及街头斗争的研究。概观性的论述在本书序章及各个章节的註解中，以新左翼运动概述史之类的方式提及，但大多只停留在罗列事实关系的阶段。而本章的记述中也引述了回忆录之类的内容，但各自的经歷会因时间、地区、学年、所属大学的状况等有所不同，并没有找到能概观整体的东西。↺

2 立花前揭（第三章）《中核VS革マル》上卷页一一三。↺

3 猪野前揭（第八章）〈全学连のこの意外なスポンサーたち〉页五四。↺

4 筱崎良夫〈三派全学连のスポンサー〉（《二十世纪》一九六八年八月号）页四四。↺

5 大野前揭（第八章）〈激化一途の学生运动〉页七五。↺

6 中岛诚〈〝全学连〞はなぜ殴りあう〉（《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八年八月十二日号）页一五。↺

7 野中武彦〈燃えるスチューデント．パワー〉（《二十世纪》六八年九月号）页四三。↺

8 前揭（第八章）〈三派全学连の新しい暴れ方〉页一三三。↺

9 同上记事页一三二、一三六。↺

10 野中前揭〈燃えるスチューデント．パワー〉页四五。↺

11 前揭〈三派全学连の新しい暴れ方〉页一三四。↺

12 前揭（第八章）〈七○年へむけてゲリラ化する学生戦线〉页八九。↺

13 松冈繁〈三派全学连、その激情と分裂〉（《时》六八年九月号）页一二五、一二六。↺

14 同上论文页一二六。↺

15 同上论文页一二九、一三○。前揭〈七○年へむけてゲリラ化する学生戦线〉页八五。↺

16 前揭〈七○年へむけてゲリラ化する学生戦线〉页八五。↺

17 藏田计成〈かくて反戦青年委员会も……〉（《现代の眼》一九六九年三月号）页一七三。↺

18 中岛诚〈学生への直言〉（《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八年十月六日号）页二四。↺

19 新村正史〈十月反戦行动と七○年闘争〉（《世界》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号）页二○一。↺

20 山田富士夫〈学生运动の现状と展望〉（《経営者》一九六八年九月号）页一一。↺

21 荒前揭（第二章）《破天荒伝》页八五。↺

22 以下关于十月八日的情况描述出自〈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中央公论》一九六八年一二月号）页二一五—二一六。↺

23 以下关于三上的回想出自前揭（序章）《一九六○年代论II》页一五八。↺

24 〈暴力学生集団を告発する〉（《月刊时事》一九六八年一二月号）页一四五。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一九。↺

25 荒前揭《破天荒伝》页八五。↺

26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新村前揭〈十月反戦行动と七○年闘争〉页二○二。↺

27 以下社学同在十月二十一日的行动与引用出自〈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一八、二一九。↺

28 荒前揭《破天荒伝》页八六。↺

29 前揭（第一章）〈全学连女性闘士二十五人の爱情报告〉页一七。↺

30 中野前揭（第四章）《ゲバルト时代》页一三二—一三三。根据中野的纪录，在十月二十一日这天聚集的，以社学同及社青同解放派为中心的反帝全学联约一千两百人，从中大到明治公园集合后，再朝着防卫厅前进（页一三二）。然而，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则指出，社学同约有八百人在中大集合后直接前往防卫厅，社青同解放派（反帝学评）约一千五百人在早大召开集会后，先参加了在明治公园的总评．中央劳联的集会，之后才前往国会（页二一七、二二○）。这类型的事件纪录在人数上常有不同，但因为中野的回忆录里错误稍多，而且并没有社学同与社青同解放派从中大到防卫厅都以反帝全学联共同行动这样的事实（社青同解放派前往国会一事在各项资料中一致），因此整体上採用后者的记述。↺

31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

32 佐长史郎〈一○．二一国际反戦闘争〉（《流动》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号）页一一三。↺

33 同上论文页一一三。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二—二二三。↺

34 竹内静子〈国际反戦デーの新宿〉（《エコノミスト》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五日号）页四二。↺

35 〈ドキュメント　新宿全学连攻防戦〉（《周刊言论》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六日号）页七七。竹内前揭〈国际反戦デーの新宿〉页四二。↺

36 佐长前揭〈一○．二一国际反戦闘争〉页一一二—一一三。前揭〈ドキュメント　新宿全学连攻防戦〉页七八。↺

37 新村前揭〈十月反戦行动と七○年闘争〉页二○四。↺

38 同上论文页二○四。↺

39 同上论文页二○四。佐长前揭〈一○．二一国际反戦闘争〉页一一三。↺

40 佐长前揭〈一○．二一国际反戦闘争〉页一一四。↺

41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四。新村前揭〈十月反戦行动と七○年闘争〉页二○四。↺

42 天野道映等〈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三日号）页一三。↺

43 同上记事页八。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四。↺

44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四、二二五。天野等前揭〈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页八。↺

45 天野等前揭〈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页八。佐长前揭〈一○．二一国际反戦闘争〉页一一四、一一五。↺

46 天野等前揭〈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页一四。↺

47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四。天野等前揭〈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页一○。竹内前揭〈国际反戦デーの新宿〉页四一。↺

48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　新宿全学连攻防戦〉页七九。↺

49 いいだもも、大野明男〈群集五万人の不気味な挑戦〉（《现代の眼》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号）页一五九。↺

50 中岛诚〈见たこと考えたこと〉（《周刊言论》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六日号）页七六、七七。↺

51 天野等前揭〈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页九。↺

52 同上记事页八。↺

53 铃木前揭（第十章）〈新宿騒乱——民主主义の警钟〉页一三八。↺

54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八。↺

55 天野等前揭〈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页八、五。↺

56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八。↺

57 同上记事页二二七。↺

58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　新宿全学连攻防戦〉页八○。↺

59 天野等前揭〈若い力が演じた新宿ハプニング〉页六。↺

60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六。前揭〈ドキュメント　新宿全学连攻防戦〉页八○。↺

61 前揭〈全学连女性闘士二十五人の爱情报告〉页一七。↺

62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七。佐长前揭〈一○．二一国际反戦闘争〉页一一六。↺

63 引用自日本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同盟中央委员会《赤光》（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四日号外）。↺

64 东大反帝学生评议会〈本日騒乱罪适用粉砕明治百年祭粉砕全都政治集会〉（收录于前揭〔序章〕《东大闘争资料集》第六卷，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传单）。↺

65 东大斗争全学共斗会议〈全学総决起集会に起て！〉（《共闘会议ニュース》第十二号，收录于前揭《东大闘争资料集》第六卷，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66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七。↺

67 前揭（第九章）〈大学．学生问题と治安対策〉页九四。↺

68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构成　新宿．十月二十一日〉页二二七。↺

69 农艺化学科民主化研究会〈东大の彻底的民主化のために〉（收录于前揭《东大闘争资料集》第六卷，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传单）。↺

70 春野响子〈警察当局は手ぬるかった〉，岩井章〈一般の反発买った学生〉（两者皆出自《読売新闻》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朝刊）。↺

71 藏田前揭〈かくて反戦青年委员会も……〉页一七一。↺

72 久坂文夫〈街头から根拠地へ〉（《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一月十二日号）页一一一。↺

73 竹内前揭〈国际反戦デーの新宿〉页四四。↺

74 大宅、大野、草柳、いいだ前揭（第一章）〈全学连一○．二一付近総まくり〉页二七。↺

75 中岛前揭〈见たこと考えたこと〉页七七。中岛诚〈新宿一○．二一　全国民的闘争を〉（《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三日号）页一一。↺

76 小田实〈ふたたびベトナム反戦を〉（初出《世界》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号，收录于前揭（第一章）《资料．「べ平连」运动》上卷。河出书房新社同时出版了本书的上、中、下卷。页四六九—四七○。↺

77 小田实《「べ平连」．回顾録でない回顾》（第三书馆，一九九五年）页三六二。↺

78 以下「暴走族」周围群众的描述出自佐藤郁哉《暴走族のエスノグラフィー》（新曜社，一九八四年）页七—八。↺

79 铃木前揭〈新宿騒乱——民主主义への警钟〉页一三七。↺

80 赤冢行雄〈新语．流行语で大学騒动を分析する〉（《周刊読売》一九六八年十九日号）页一一四。↺

81 宫崎前揭（第一章）《突破者》上卷页二二○。↺

82 石黑国男〈反日共系学生诸君に望む〉（《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页一二一—一二二。↺

83 大野、增山前揭（第十章）〈日本共産党の东大闘争戦略〉页一一五。↺

84 粟津则雄〈现代の偶像四　吉本隆明〉（《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号）页八○。↺

85 全学助手共斗会议前揭（第十章）〈东大闘争の决定的局面を闘いぬけ！〉页二四○。↺

86 真继伸彦〈全共闘运动が问いかけたもの〉（《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七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号）页一二—一三。↺

87 川本前揭《マイ．バック．ページ》（第一章）页四七—四九。↺

88 〈振り袖をヘルメットに着替えた女子大生〉（《女性自身》一九六八年三月二十五日号）页三六。↺

89 NHK取材班前揭（第一章）〈东大全共闘〉页三五七。↺

90 长洲前揭（第四章）〈父よ、母よ、わがゲバ．ヘルの青春に悔いなし〉页二○七—二○八。↺

91 番场前揭（第四章）〈全共闘运动の突破口としての『性差研』创设〉页一一四—一一五。↺

92 川本前揭《マイ．バック．ページ》页一七。↺

93 同上书页一七。↺

94 前揭（第二章）〈东大．日大闘争に连帯し早稲田に叛逆のバリケードを！〉页二二八、二二六。↺

95 〈六○年代学生运动．极私的详细年表〉（收录于神津前揭〔第四章〕《极私的全共闘史　中大一九六五—六八》）页二七六。↺

96 井上前揭（第八章）〈自主讲座　反公害输出の闘い〉页一四二。津村作为访谈人发言。津村前揭（第四章）〈全共闘経験における『身体性の政治』〉页八七。津村乔〈异化する身体の経験〉（收录于津村编着前揭〔第四章〕《全共闘——持続と転形》）页六一。↺

97 龟和田武、柴田翔、岛田雅彦、筑紫哲也〈たしかにあそこで何かが変わった〉（收录于筑紫编前揭〔第二章〕《全共闘——それは何だったのか》）页一五三、一五四。↺

98 本文以及下文关于一桥斗争的经过及引用，出自井上前揭〈自主讲座　反公害输出の闘い〉页一三九—一四○。
　　井上澄夫虽然是越平联的运动者，但对全共斗运动却没有太大的关心。如后续第十五章提到的，越平联事务局长的吉川勇一认为，越平联是一种「政治运动」（而非政党运动），「既不是『确立主体性的运动』，也不是『存在式的自我确认运动』，当然更不是『道德运动』。」因此对全共斗运动的「自我确认运动」式的作法抱持批判。井上也具有类似的想法，他对东大全共斗的「自我否定」所代表的「全共斗式的，换句话说，对内在深挖硬扯的思考模式」以及「如经文一般的演说之类的，艰涩难解的内部语言用法」抱有违和感，更认为「做那样的事，世界会有改变吗？」「所谓政治……才不是那样的东西。」「就算使用内部语言杂乱无章地讨论，也不会讲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然而，以新左翼党派为首的部分学生占据一桥大学本馆后，一桥大学睽违十年达成了规定出席人数而成立了学生大会，民青此时提案解除街垒。为了与其对抗，罢课实行委员会一方，以一桥大学越平联代表井上的名义，祭出反对解除的提案，这在庆典氛围的学生大会底下通过了。
　　因此，井上成为了一桥大学全学斗的代表。然而，具有现实性政治感觉的他回忆道，因为「根本不认为学生罢课可以粉碎大学立法」，也就完全不觉得街垒封锁是件好事，认为以自己的名字提案这件事真是「太糟糕了」。然而，井上带着「在能持续做下去的范围内继续试试看吧，反正已经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了」的想法而接下了代表的位子（上述内容出自井上前揭〈自主讲座　反公害输出の闘い〉）。↺

99 植垣前揭（第二章）《兵士たちの连合赤军》页六五、六七—六八。↺

100 下述关于立教大学斗争的引用，出自松浦高岭、速水敏彦、高桥秀《学生反乱——一九六九立教大学文学部》（刀水书房，二○○五年）页二七、三四、九六、五四、九八、一二五、一一六、一一七。↺

101 佐伯洋子〈思想集団エス．イー．エックス　绍介〉（收录于沟口明代、佐伯洋子、三木草子《资料　日本ウーマン．リブ史I》松香堂书店，一九九二年）页一六九。↺

102 米津知子〈バリケードをくぐって〉（收录于〔第一章〕《全共闘からリブへ》）页一二一。↺

103 上记关于桃山学院大学斗争的叙述及引用，出自真继伸彦〈全共闘运动私论〉（《文艺》一九七○年五月号）页一九一。↺

104 小坂前揭（第一章）《思想としての全共闘世代》页一○一—一○二。↺

105 〈京大、立命馆にみる新しい问题提起〉（《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三月二日号）页八。↺

106 〈『入试强行』と対决する京大生〉（《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三月十六日号）页一一二。↺

107 〈〝大学解体〞としての反大学运动〉（《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五月十八日号）页一七。↺

108 京大全学共斗会议〈京都反大学运动に结集し、全共闘の怒涛の进撃を、再开せよ！！〉（初出《STRUGGLE》No.六，一九六九年四月十一日。收录于高泽、藏田编前揭〔第三章〕《新左翼理论全史》）页四二○。↺

109 西川前揭（第十一章）〈全共闘运动のゆくえ〉页一八二。↺

110 安东、上野前揭（第十一章）〈学生运动五年の轨迹〉页二二三。↺

111 参考京大新闻社编、京大全共斗协力《京大闘争》（三一书房，一九六九年）。↺

112 渡边文惠〈学生运动からウーマン．リブへ〉（收录于前揭《全共闘からリブへ》）页一三一。↺

113 荒前揭《破天荒伝》页一○七。↺

114 田村、雏元、余村前揭（第九章）〈体験から何を展望するか〉页一三六、一三四。↺

115 安东、上野前揭〈学生运动五年の轨迹〉页二一九。↺

116 植垣前揭《兵士たちの连合赤军》页六○。↺

117 米津前揭〈バリケードをくぐって〉页一二一。↺

118 同上论文页一二○。↺

119 植垣前揭《兵士たちの连合赤军》页七一。田边良则〈自主解除寸前机动队が突入〉（《朝日新闻》二○○六年八月二十一日）。↺

120 下述植垣的回忆出自植垣前揭《兵士たちの连合赤军》页二○、二四、二五、二六、三二、三三、三四。↺

121 东大全学解放战线〈帝国主义大学解体と学园闘争の戦略的课题＝二重権力の创出〉（初出《プロレタリア権力》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收录于高泽、藏田编前揭《新左翼理论全史》）页四○三。↺

122 京大全学共斗会议（泷田修）前揭〈京都反大学运动に结集し、全共闘の怒涛の进撃を、再开せよ！！〉页四二三。↺

123 鹤见、上野、小熊前揭（第三章）《戦争が遗したもの》页三二三。↺

124 布施前揭（第四章）《时间戦いました》页一一六。↺

125 同上书页一一三。↺

126 吉野、藤田前揭（第十一章）〈戦后民主主义の原理を考える〉页一一。↺

127 同上对谈页一二。↺

128 なだ主持前揭（第十章）〈反代々木と代々木が本志で决闘！〉页三五。↺

129 长洲前揭〈父よ、母よ、わがゲバ．ヘルの青春に悔いなし〉页二一二。↺

130 同上论文页二一三。↺

131 堀江节子〈『女子大生』．『入管闘争』〉（收录于前揭《全共闘からリブへ》）页一一八。↺

132 长洲前揭〈父よ、母よ、わがゲバ．ヘルの青春に悔いなし〉页二一一。↺

133 村上恭子〈自己否定はつらい　癒しの道へ〉（收录于前揭《全共闘からリブへ》）页一一○。↺

134 森冈良次郎〈情报は溢れてるけど、ほんとうに知りたいことはなかなか伝わってこない〉（收录于铃木前揭〔第四章〕《男たちは変わったか？》）页一七八。↺

135 似乎原本就有不少同时代的年轻人对「自我否定」口号感到疑惑。后续第十七章中的田中美津就写下了「事到如今我才发觉，所谓的东大生，是因为他们本就拥有能够自我肯定的部分，才得以激进地提出『自我否定的理论』」、「已经认为自己没有价值的人，还能叫他更加地否定自我吗」（田中前揭〔第二章〕《いのちの女たちへ》页五一）。
　　除此之外，秋田明大也在被捕后的笔记中写了以下内容：「现在才发现『自我否定——』真是句罪孽深重的话。与此相比，『自我肯定』要好多了。那些说着『自我否定』的人，不如去对神祈祷还比较好。」（秋田明大〈夕焼け、海、そしてぼく〉《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七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号，页二二）。
　　从完全不同的立场出发，丸山真男在东大斗争结束不久后的笔记里，写下了这样的内容：「现在流行的『自我否定』，指的不过就是，对昨天以前的自我的否定（也就是解除昨天以前的自己的责任），以及对当下瞬间的自己的绝对肯定罢了（若非如此，怎么会对他人进行法利赛人般的声讨呢！）」（丸山前揭〔第十章〕《自己内対话》页二三三）。↺

136 重引最首前揭（第十章）〈自己否定は持続する〉页一二二。↺

137 今井前揭（第十一章）〈安田讲堂．下狱．そして今〉页一七九。今井在这篇手记的一八○页里也写着「可以想像，对一味被扩大『虚像』的秋田明大和山本义隆来说，尽管那只是〔藉由大众媒体〕被动的，也已经成为巨大的烦恼原因了」。↺

138 森前揭（第二章）〈『男并み女』からリブへ〉页一六八。↺

139 同上论文页一六五。↺

140 前揭〈〝大学解体〞としての反大学运动〉页一九。关于日大里的「反大学」思想，参考清宫诚、福富节男〈『反大学』の思想——日大闘争が提起しているもの〉（《情况》一九六九年三月临时増刊号）。↺

141 长沼节夫〈京都大学——落ちた偶像〉（《现代の眼》一九七○年五月号）页二○八。↺

142 竹内洋《学歴贵族の栄光と挫折》（中央公论社，一九九九年）页三○八。据闻，对大多数年长的教授来说，不只是大众团体交涉中学生们的粗暴言论，涂鸦等等也同样让他们感到困扰。时任青山学院女子短大教授的清水英夫，在六九年的评论里提到：「我任教的青山学院也发生了大学纷争，想当然耳，相当于教会学校象徵的礼拜堂的墙壁上被画上大大的涂鸦，写着：Got ist tot. Gewalt ist unsere Hoffnung！就算只是个小玩笑，这也是难以忽视的恶意行为，但据说这句话不该翻译成『神已死。暴力是我们的希望』，而应该要翻成『神早挂ㄌ，暴力才ㄕ希望ㄚ』才对。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让我甚至对于对话都感到完全的绝望。」（清水前揭〔第十一章〕〈加藤代行の论理と心理〉页一二六）。↺

143 竹内前揭《学歴贵族の栄光と挫折》页三○九—三一○。↺

144 天野惠一〈『戦后』批判の运动と论理〉（初出《流动》一九八○年四月号，《労働．消费．社会运动》，收录于小仓利丸编《コメンタール　戦后五十年》第六卷，社会评论社，一九九五年）页二三七。↺

145 兵头正俊《全共闘记〈その三〉　二十歳》（锋刃社，一九七九年）页三一—三二。↺

146 松浦、速水、高桥前揭《学生反乱——一九六九立教大学文学部》页一二八、一五五。↺

147 村上前揭〈自己否定はつらい　癒しの道へ〉页一一○—一一一。↺

148 松浦、速水、高桥前揭《学生反乱——一九六九立教大学文学部》页一五六。↺

149 二．七反战集会社会反战连合（准）〈ぼくはぼくの言叶で语りたい〉（收录于津村编前揭《全共闘——持続と転形》）页八二。↺

150 以下早大反战连合成员们的意见出自〈大学纷争の新しい目〉（《サンデー毎日》一九六九年六月八日号）页二○、二一。↺

151 隈本彻〈ナンセンス．ドジカル宣言〉（《现代の眼》一九六九年七月号）页四一。↺

152 〈私はアラブ．ゲリラと结婚します！〉（《女性セブン》一九七一年十月六日号）页一九三。↺

153 前揭〈大学纷争の新しい目〉页二○。↺

154 村上前揭「自己否定はつらい　癒しの道へ」页一一○、一一一。↺

155 上述关于东京女子大斗争的经过出自堀江前揭〈『女子大生』．『入管闘争』〉页一一七—一一九，村上前揭〈自己否定はつらい　癒しの道へ〉页一一一。↺

156 津村乔《われらの内なる差别》（三一书房，一九七○年）页一二、一三。↺

157 松浦、速水、高桥前揭《学生反乱——一九六九立教大学文学部》页七八—八○。↺

158 井上前揭〈自主讲座　反公害输出の闘い〉页一四二、一四三。↺

159 长谷前揭（第二章）〈全共闘で学んだこと〉页一○七。↺

160 植垣前揭《兵士たちの连合赤军》页七一—七三。↺

161 同上书页七四、七五—七六。↺

162 同上书页七五。↺

163 同上书页七五、七九。↺

164 立川洋三《解体白书をもう一度》（东洋出版，二○○五年）页八四。↺

165 真继伸彦〈バリ封锁の自己崩壊を惜しむ〉（《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七○年二月一日号）页五三。↺

166 牧野刚《三十年后の「大学解体」》（ウェイツ，二○○二年）页七一。↺

167 桃山学院大学的事件经过，参考真继前揭〈バリ封锁の自己崩壊を惜しむ〉。↺

168 前揭〈『入试强行』と対决する京大生〉页一一一。↺

169 〈八人と一○人の意义〉（《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月五日号）页一七。↺

170 同上记事页一七。↺

171 奥田、冈本、上柳前揭（第二章）〈京都大学の纷争〉页二一一。↺

172 〈和光大で封锁解除〉（《朝日新闻》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173 真继前揭〈全共闘运动が问いかけたもの〉页一七。↺

174 同上论文页一七。↺

175 下述明治大学斗争的相关引用，出自明治大学文学部五○年史编纂准备委员会编《资料　文学部の轨迹と大学纷争》（明治大学文学部，一九八二年）页一五七、一五九、一六五—一六六、二二六。↺

176 同上书页二二八。↺

177 小野田前揭（第三章）〈全共闘世代への违和と共感〉页一七七、一七八、一八四、一八五。↺

178 立教大学文学部学生座谈会〈私たちは文学部闘争をどう受けとめているか〉（收录于松浦、速水、高桥前揭《学生反乱——一九六九立教大学文学部》）页一一二。↺

179 中冈哲郎主持〈ゲバ棒から就职への道程——获得したものをどう活かす〉（《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四月六日号）页一○、七、九。↺

180 同上座谈会页六。↺

181 下述中冈与中岛的发言出自中冈哲郎、中岛诚〈知识人としての全共闘运动〉（《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号）页一一、一五。↺

182 野口修〈一段と寒い冬〉、匿名希望〈夕闇の中の落城〉（皆出自《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号）页一一七。↺

183 前揭《资料　文学部の轨迹と大学纷争》页二五三—二五四。↺

184 牧野前揭《三十年后の「大学解体」》页二○。↺

185 前揭〈振り袖をヘルメットに着替えた女子大生〉页三七。↺

186 天野前揭（第二章）《「无ノン党セク派ト」という党派性》页五八。↺

187 新井裕、宫崎吉政〈暴発する学生运动〉（《讲演》六九年九月十五日号）页二三—二四。↺

188 下述小田的引用出自小田前揭《「ベ平连」．回顾録でない回顾》页五八三、五八五。↺

189 秋田前揭（第九章）〈秋田日大全共闘议长の狱中日记〉页三八。↺

190 前揭（第十章）〈时评　东大はどこへゆく〉页四九。↺

191 井上前揭〈自主讲座　反公害输出の闘い〉页一四二。↺

192 むのたけじ〈村から大学を见ると〉（《世界》一九七二年二月号）页一三六。↺

193 东大全共斗／全斗连／水谷宏编前揭（第十章）《全国全共闘》页一三。↺

194 前揭〈六○年代学生运动．极私的详细年表〉页二八○。依据这份年表，聚集的有一百七十八位「全共斗组织」代表，大学数则有四十六校。↺

195 飞鸟井雅道〈全共闘运动からの転出〉（《现代の眼》一九七一年十月号）页一○五。↺

196 〈ドキュメント　十一月决戦を计画する全国全共闘の内幕〉（《周刊言论》一九六九年九月十七日号）页一○二。↺

197 〈全国全共闘は何をねらっている？〉（《サンデー毎日》一九六九年九月二一号）页二九、二七。↺

198 西川前揭〈全共闘运动のゆくえ〉页一七九。↺

199 前揭〈全国全共闘は何をねらっている？〉页二七。编辑部〈警备モーレツ、モラル低下〉（《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号）页一○一。↺

200 前揭〈ドキュメント　十一月决戦を计画する全国全共闘の内幕〉页一○○。↺

201 〈『十一月』にかける新左翼の表情〉（《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号）页七。↺

202 前揭〈全国全共闘は何をねらっている？〉页二九。↺

203 酒井武史、前田秀男〈七○年大学反乱の基础〉（《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七○年一月十八日号）页三四。↺

204 平栗编着前揭（第一章）《高校生は反逆する》页一六。↺

205 吉川前揭（第四章）〈国境をこえた『个人原理』〉页二五八。↺

206 栗原幸夫《革命幻谈　つい昨日の话》（社会评论社，一九九○年）页一八三—一八四。↺

207 真继前揭〈バリ封锁の自己崩壊を惜しむ〉页五六。↺

208 中岛活雄〈戦いすんで年明けて〉（初出《チャペル．ニュース》一九七○年五月号，收录于松浦、速水、高桥前揭《学生反乱——一九六九立教大学文学部》）页一四一。↺

209 下述沖绳的施政权及土地接收、复归运动的兴起等标题，参考小熊英二《〈日本人〉の境界》（新曜社，一九九八年）第IV部。↺

210 前揭「六○年代学生运动．极私的详细年表」页二五六、二五九。↺

211 〈ルポ　东京．大坂．长崎〉（《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五月一一日号）页一五。↺

212 中岛诚〈全共闘运动はどこへ行く！？〉（《周刊言论》一九六九年五月十四日号）页二四。↺

213 〈〝完全装备〞に挑んだ反代々木系〉（《周刊朝日》一九六九年五月九日号）页二四。↺

214 同上记事页二四。↺

215 同上记事页二四。↺

216 前揭〈ルポ　东京．大坂．长崎〉页一二。↺

217 同上记事页一六。↺

218 小坂前揭《思想としての全共闘世代》页一○一。↺

219 前揭〈〝完全装备〞に挑んだ反代々木系〉页二二。↺

220 前揭（第四章）〈女闘士は口が坚かった！〉页二八。↺

221 〈女子留置场　四．二八逮捕女子大生の告白〉（《周刊プレイボーイ》一九六九年六月三日号）页三○。↺

222 秦野章〈全学连は〝アワ〞だ〉（《现代》一九六九年七月号）页九八。↺

223 前揭〈女子留置场　四．二八逮捕女子大生の告白〉页三二。↺

224 同上记事页三三。↺

225 前揭〈ルポ　东京．大坂．长崎〉页一七。前揭〈〝完全装备〞に挑んだ反代々木系〉页二二。↺

226 安东、上原、冈留、高野、宫崎、筑紫前揭（第六章）〈いまだ総括されず〉页二○八。↺

227 前揭〈〝完全装备〞に挑んだ反代々木系〉页二六。↺

228 同上记事页二五。↺

229 中岛前揭〈全共闘运动はどこへ行く！？〉页二五。↺

230 〈全学连に告ぐぼくのゲバルト提案〉（《周刊プレイボーイ》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五日号）页三一。↺

231 秋田前揭〈秋田日大全共闘议长の狱中日记〉页三八。↺

232 秦野前揭〈全学连は〝アワ〞だ〉页一○二、一○三、一○四。↺

233 前揭〈女闘士は口が坚かった！〉页二九。↺

234 天野道映〈六．一五　ベ平连と旧三派の统一行动〉（《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号）页一○六。↺

235 山口前揭（第十二章）〈あすに引継ぐものはなにか〉页一一。前揭〈『十一月』にかける新左翼の表情〉页五。↺

236 堀田卓〈十．十から七○年へ〉（《ベ平连ニュース》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号〔第五○号〕）前揭（第一章）复刻版页二七八。↺

237 山田孝〈中大闘争の再スタートへ〉（《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号）页一三。↺

238 重引井上正治〈まなじりを决する警备警察〉（《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号）页一七。↺

239 白川阿贵〈告発のカメラを抱いて〉（《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号）页一六。↺

240 日本弁护士连合会〈警察官不当検问について〉（一九七○年六月二十三日，收录于前揭《资料．「ベ平连」运动》下卷）页一九六。↺

241 山口前揭〈あすに引継ぐものはなにか〉页一二。↺

242 前揭〈『十一月』にかける新左翼の表情〉页九、七。↺

243 木村ひろし〈组合干部の强圧に抗して〉（《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号）页一四。↺

244 山口前揭〈あすに引継ぐものはなにか〉页一二。↺

245 同上论文页一三。↺

246 前揭〈『十一月』にかける新左翼の表情〉页八。↺

247 井上前揭〈まなじりを决する警备警察〉页一七。↺

248 山口前揭〈あすに引継ぐものはなにか〉页一二。↺

249 同上论文页一三。↺

250 前揭〈『十一月』にかける新左翼の表情〉页九。↺

251 真继前揭〈バリ封锁の自己崩壊を惜しむ〉页一六。↺

252 编集部前揭（第十二章）〈〝非常事态〞下の十．二一反戦デー〉页四。以下关于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当日的叙述中未註记的内容也来自同篇文章。↺

253 山口文宪〈わたしの见た十月二十一日〉（《ベ平连ニュース》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号〔第五○号〕）复刻版页二七九。↺

254 编集部〈『阻止』と『抗议』のはざまに〉（《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号）页七。↺

255 前揭〈〝非常事态〞下の十．二一反戦デー〉页四。↺

256 编集部〈シコシコの秋〉（《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号）页三。平栗编着前揭《高校生は反逆する》页一四。↺

257 前揭〈〝非常事态〞下の十．二一反戦デー〉页七。↺

258 平栗编着前揭《高校生は反逆する》页一四。↺

259 立花前揭（第一章）〈一流企业に反戦女性が急増している〉页一○四。↺

260 同上论文页一○四。↺

261 植垣前揭《兵士たちの连合赤军》页八四—八五。↺

262 同上书页八八。↺

263 立花前揭〈一流企业に反戦女性が急増している〉页一○四、一○五。↺

264 同上论文页一○五。↺

265 同上论文页一○六。↺

266 前揭〈〝非常事态〞下の十．二一反戦デー〉页五。↺

267 见田宗介〈ファシズム断章〉（收录于《现代日本の心情と论理》筑摩书房，一九七一年，初出一九七○年一月）页一五五—一五六。↺

268 前揭〈〝非常事态〞下の十．二一反戦デー〉页六。↺

269 同上记事页七。↺

270 同上记事页七。↺

271 中田恭介〈『十一月决戦』を唿号する急进派集団〉（《时の课题》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号）页一三○。↺

272 前揭〈『阻止』と『抗议』のはざまに〉页七。↺

273 同上记事页六。↺

274 同上记事页五—六。↺

275 立花前揭《中核VS革マル》上卷页一四六。↺

276 同上书页一四七。↺

277 前揭〈『阻止』と『抗议』のはざまに〉页六。↺

278 重引见田前揭〈ファシズム断章〉页一五五。↺

279 前揭〈『阻止』と『抗议』のはざまに〉页七。↺

280 同上记事页九。↺

281 同上记事页十。↺

282 庄司洸〈ささやかな决意〉（《ベ平连ニュース》一九七一年九月临时増刊号，收录于前揭《资料．「ベ平连」运动》下卷）页一六。↺

283 樋口笃三〈革命戦略と革命モラル〉收录于渡边一卫．盐川喜信．大薮龙介编《新左翼运动四○年の光と影》（(新泉社，一九九九年）页二○三—二○四。↺

284 山口文宪〈『十一月』决戦雑感〉（《ベ平连ニュース》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号〔第五一号〕）复刻版页二八七。↺

285 同上论文复刻版页二八七。↺

286 中岛诚〈暴力学生を非难する回覧板〉（《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号）页一一八。↺

287 参考桦嶋正法〈冈大生糟谷君の死〉（《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号）。↺

288 小西诚〈革共同両派の内ゲバの歴史．理论と実态〉（いいだもも、生田あい、栗木安延、来栖宗孝、小西诚『検証　内ゲバ』社会批评社，二○○一年）页二三—二五。↺

289 吉川勇一〈安保日録（抄）〉（初出《図书新闻》一九六九年十二月，收录于前揭《资料．「ベ平连」运动》中卷）页二三七。准备会在十一月二十九日举行。↺

290 〈いずれかの街头でまた〉（《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号）页九七。↺

291 前揭〈『阻止』と『抗议』のはざまに〉页五。↺

292 匿名希望〈再び『いなか大学』に〉（《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号）页一二一。↺

293 编集部〈秋季政治决戦＝新左翼の『総括』〉（《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号）页四三。↺

294 同上论文页四三。↺

295 同上论文页四七、四三。↺

296 酒井、前田前揭〈七○年大学反乱の基础〉页三六。↺

297 编集部〈四．二八沖縄デーの混迷〉（《朝日ジャーナル》一九七○年五月十日号）页九。↺

298 岩瀬政夫《水俣巡礼——青春グラフィティ七○’—七二’》（现代书馆，一九九九年）页一八—一九。↺

299 同上书页一九—二○。↺

300 前揭〈『十一月』にかける新左翼の表情〉页七。↺

301 重引前揭〈秋季政治决戦＝新左翼の『総括』〉页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