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二年三月,联合赤军事件在世间引起了骚动。就在此时,一位女性正在撰写一本书的原稿。她就是之后以日本女性解放运动的代表性早期运动家闻名的田中美津。她当时执笔的,正是女性解放运动的经典着作《致生命中的女性们》(いのちの女たちへ)。[1]
如同接下来会谈到的,日本的女性解放运动不仅是与华青斗的新左翼批判引发的「一九七○年典范转移」同时兴起的运动,该运动也是当年女性运动者们心中积压已久的不满的一次大爆发。与其他的歧视问题斗争不同,因为是身为被歧视者的女性们主导了这场运动,所以留下此后的女性主义得以承继的遗产。
本章将探讨女性解放运动与田中美津,但首先要声明下列两点。第一,本章的宗旨不在于以全面综合的视角来描述日本的女性解放运动。第二,本章的目的亦不在于对田中进行综合性的理解或批判。笔者认为这两点是女性研究者应该做的工作。本书之所以讨论女性解放运动与田中,旨在接续本书的主题,亦即揭示女性解放运动为当时年轻人们所拥有的「现代的不幸」的产物,而田中的论调则是时代转捩点的象徵。因此,若有读者认为本书没有描绘出田中最有魅力的一面,还请谅解。[2]
这里所谓的转捩点,是指日本社会价值观的转换。即对于政治运动代表的「公」的重视步入终结,以及由去政治化与私生活优先所代表的「私我」开始得到关注。这一转换同时也显示出,日本的年轻人如何适应了——歷经经济高度成长从发展中国家转变为大众消费社会的——日本社会的现实。
1.女性解放运动与当代的女性主义在人脉和系谱上有着连续性,因此在这个时期的运动中,是相对具有较多资料集及研究的领域。基础资料除了有沟口、佐伯、三木编前揭〔第十三章〕《资料 日本ウーマン.リブ史》I–III卷(松香堂书店,一九九二、九四、九五年)之外,还有井上辉子、上野千鹤子、江原由美子编《日本のフェミニズム》第一卷(岩波书店,一九九四年)可当作女性解放运动的原始资料(该书在二○○九年发行了一系列的增补新版),另外,截至二○○六年的资料涵盖全面的则是井上辉子、长尾洋子、船桥邦子的〈ウーマンリブの思想と运动——関连资料の基础的研究〉(《东西南北》二○○六年版,和光大学総合文化研究所)。二○○八年发行了女性解放新宿中心资料保存会编《リブ新宿センター资料集成》(《リブニュースこの道ひとすじ》篇、手册篇、传单篇等共三卷,インパクト出版会,二○○八年)。当事人的回忆录(也收录资料)方面则有,探问女性们的现i在ma会(女たちの现い在まを问う会)编前揭(第一章)《全共闘からリブへ》,及秋山洋子编着《リブ私史ノート》(インパクト出版会,一九九三年)。在研究方面,虽然还在刚起步的阶段,但以加纳实纪代《リブという〈革命〉》(インパクト出版会,二○○三年)作为契机,还有着鹿野政直《现代日本女性史——フェミニズムを轴として》(有斐阁,二○○四年)的思想史研究,以及西村光子《女リたちブの共コレ同クテ体ィブ》(社会评论社,二○○六年)关于女性解放运动(特别对于共生集团运动)的研究,相当充实。论文方面则有,从运动史出发的伊田广之〈関西でのウーマン.リブとフェミニズムの思想と动向——七○年–八五年〉(《大坂経大论集》第四十八卷四号,一九九七年),以及生瀬克己〈一九七○年代初期における〈优生保护法改悪阻止〉をめぐるウーマン.リブと障害者问题に関する覚书〉(《桃山学院大学キリスト教论》第三十三号,一九九七年)等,从思想史观点出发的岩本美砂子〈日本におけるフェミニズムと『政治』〉(《立命馆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纪要》第七十八号,二○○一年)、以传播媒体论研究取径展开的齐藤正美〈『ウーマンリブとメディア』『リブと女性学』の断絶を再考する一九七○年秋『朝日新闻』都内版のリブ报道を起点として〉(《女性学年报》二四号,二○○三年。本号为〈再考.女の戦后〉特集号),另有日本女性学会的《女性学》第十二号(二○○四年)刊登特集〈ウーマンリブが拓いた地平〉。除此之外,也有上野千鹤子〈戦后女性运动の地政学〉(收录于西川祐子编《戦后という地政学》东京大学出版会,二○○八年)。谈论到田中美津的文章则有金井淑子〈田中美津とフェミニズム——からだとエロスとエクリチュール.フェミニン〉(《理想》第六五九号,一九九七年。〈フェミニズムと哲学〉特集号)以及千田有纪〈《运动の思想》を読む十三 田中美津着『いのちの女たちへ』〉(《ピープルズ.プラン》第二十七号,二○○四年)。然而如同本书中提到的,本章节的重点并非全方位描绘当时的女性解放运动与田中美津的形象,而仅仅只是沿着本书的主题而论,因此本章与上述研究的研究取径并不相同。↺
2.这是二○○八年时,笔者参加了某场有多位前女性解放运动者们出席的研讨会的经验。当笔者问及过去对田中的武装斗争论有何看法时,在场的前女性解放运动者们却回答,完全不知道田中的武装斗争论,又或是没什么印象。藉由这件事可以看出,田中的文本作品,也是当时的女性们依据自己喜好而选择性地接受,田中的武装斗争论完全不被喜爱,从而没有任何影响力。因此,本章的研究取径——讨论田中在武装斗争论之后的「转换」,对当时的女性解放运动者而言,或许会被认为是捨弃了被同时代人认为是田中魅力的内容。根本上来说,本书并无意图想要描绘田中整体形象、影响力、魅力,更没有打算定位她的思想。本书选择讨论田中的转换,仅是为了将其作为论述本书主题的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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