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迁于齐安[213]，庐于江上[214]。齐安无名山，而江之南武昌诸山[215]，陂陁蔓延[216]，涧谷深密，中有浮图精舍[217]。西曰西山[218]，东曰寒溪[219]，依山临壑，隐蔽松枥[220]，萧然绝俗，车马之迹不至。每风止日出，江水伏息，子瞻杖策载酒[221]，乘渔舟乱流而南[222]。山中有二三子，好客而喜游，闻子瞻至，幅巾迎笑[223]，相携徜徉而上[224]，穷山之深，力极而息，扫叶席草，酌酒相劳，意适忘反，往往留宿于山上。以此居齐安三年[225]，不知其久也。

然将适西山，行于松柏之间，羊肠九曲而获少平[226]，游者至此必息，倚怪石，荫茂木，俯视大江，仰瞻陵阜[227]，旁瞩溪谷。风云变化，林麓向背，皆效于左右[228]。有废亭焉，其遗址甚狭，不足以席众客。其旁古木数十，其大皆百围千尺，不可加以斤斧。子瞻每至其下，辄睥睨终日。一旦，大风雷雨拔去其一。斥其所据，亭得以广。子瞻与客入山，视之笑曰：“兹欲以成吾亭耶！”遂相与营之。亭成而西山之胜始具，子瞻于是最乐。

昔余少年从子瞻游，有山可登，有水可浮，子瞻未始不褰裳先之[229]。有不得至，为之怅然移日。至其翩然独往，逍遥泉石之上，撷林卉[230]，拾涧实，酌水而饮之，见者以为仙也。

盖天下之乐无穷，而以适意为悦[231]。方其得意，万物无以易之。及其既厌[232]，未有不洒然自笑者也[233]。譬之饮食杂陈于前，要之一饱而同委于臭腐[234]。夫孰知得失之所在？惟其无愧于中，无责于外，而姑寓焉[235]。此子瞻之所以有乐于是也。

《四部丛刊》景明嘉靖蜀藩活字本《栾城集》卷二十四

[1] 《古今家诫》为孙颀（字景修）所编著，专收父母对子弟的训诫之词。此文是苏辙为其作的序文。文章强调的是父母之爱的无私和伟大，只有付出，不求回报，认为父母之于子女，比君王与臣子、老师与弟子的关系更为亲密，因此父母的训诫也更苦口婆心，更有教育意义，文章也得很生动，虽是讲的大道理，却不枯燥迂腐。

[2] “老子曰”三句：老子，即老聃，春秋战国时楚人。“慈故能勇”两句见《老子》第六十七章。苏辙《老子解》解释这两句说：“世以勇决为贤，而以慈忍为不及事，不知勇决之易挫，而慈忍之不可胜，其终必至于勇也。”“世以广大盖物，而以检约为陋，不知广大之易穷，而俭约之易足，其终必至于广也。”

[3] 果：果敢、果断。

[4] 贤：多、胜于。

[5] 谆谆：教导不倦的样子。

[6] 恻恻：恳切。

[7] 取：选用。

[8] 几谏：对尊长婉言规劝。《论语·里仁》：“事父母几谏。”何晏集解：“包（咸）曰：‘几者，微也。当微谏纳善言于父母。’”

[9] “泂酌彼行潦”五句：见《诗经·大雅·泂酌》。泂酌，从远处酌取。行潦，路边的积水。挹，舀。彼，行潦。注兹，注入器皿。（fēn纷），蒸饭。糦（chì赤），酒食烹煮。岂弟，即恺悌，德行高大。这里指行潦尚且可以用来蒸饭、作酒食。

[10] 人伦：社会关系中的伦理秩序。

[11] 孙景修：即孙颀，字景修。长沙人，举咸平进士，官至太常少卿。

[12] 就：成就。

[13] 吾病焉：病，憾恨。焉，指前述其书不完的情况。

[14] 过：责备。

[15] 发：启发、兴起。

[16] 周公：姬旦，周文王子，辅佐武王灭纣，建立周王朝，封于鲁。

[17] 本文是《历代论》的第十一篇。《历代论》是苏辙于元符三年（1100）自岭南返回后，居住在颍昌期间所写的一组，检讨古今成败得失的史论。汉昭帝，武帝幼子刘弗陵，八岁继位，在位十三年，暴病而亡，年仅二十一岁，故文中云：“汉昭享国十三年，年甫及冠。”本文论汉昭帝而以周成王为对照，认为周成王虽曾信管叔鲜和蔡叔度的谗言而怀疑周公旦，但知错能改，最终相信周公，成就四十余年大业。汉昭帝过分信任霍光，霍光虽忠心耿耿，却不学无术，最终导致汉昭帝享国日短，弱冠而亡。文章指出，人君未经历世事而即大位，当重用饱学之士，大臣应当为人君指示邪正、是非、治乱，使其得到煅炼，这正是大臣的职责，反之，如果让君主沉湎于享乐，乱其心智，然后听信谗言，就会颠倒黑白，小则害自身，大则害天下，所以大臣应引导君主提高修养，“知道而后知爱身，知爱身而后知爱人，知爱人而后知保天下。”而汉昭帝，虽聪明过人，却未有大臣辅导其学道（当指儒家治国平天下之道），这正是霍光的失误。

[18] “周成王以管、蔡之言”五句：周成王，武王之子、周公之侄姬诵。管、蔡，管叔鲜和蔡叔度，武王的两个弟弟。縢（ténɡ疼），捆，引申为绳子。金縢，代指收藏书契的柜子。《尚书》有一篇名为《金縢》，该文讲述的是成王与周公之间由矛盾到和解、信任的故事。武王灭商，分封两个弟弟于管、蔡之地，以监视商的遗民。武王驾崩后，成王年幼，周公摄政。管叔和蔡叔认为周公别有野心，于是就散布周公将要谋害成王的谣言，并起兵谋反。叛乱被周公平定，二人被杀。成王亲政后，有人以此谗言挑拨，周公只好离开国都。这年秋天，眼看就要收获了，京城周围却突然出现了灾异，人情恐慌。于是成王打开存放祈祷文书的金縢匣子，发现一篇当年周公愿意代武王去死的祷告文。成王这才明白周公的心迹，于是派人把他召回京城。

[19] 谮（zèn怎去声）：诬陷。霍光，字子孟，汉河东平阳人。霍去病异母弟。武帝时为奉车都尉，出入宫廷二十余年，从来没有过失之处。昭帝即位，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政。《汉书·霍光传》载上官桀、上官安及桑弘羊等人与燕王刘旦合谋，令人冒充为燕王上书，诬陷霍光意图不轨之事。

[20] 都郎：检阅部队。都，统帅、检阅。郎，羽林郎。

[21] 跸：帝王出行时，禁止行人以清道。大臣称“跸”是僭越。

[22] 幕府校尉：幕府，将帅在外的营帐。军旅无固定住所，以帐幕为府署，故称幕府。校尉，西汉时掌管部队的武官。

[23] 属尔：尔，《汉书》原文做“耳”。据《汉书·霍光传》，燕王诬陷霍光，说他“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称跸”。昭帝不信，并且安慰霍光说：“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按，王先谦《汉书补注》以为，“耳”是语词，“郎属”应连读，指霍光所检阅之郎、羽林，皆属于“郎”这一编制序列。这里苏辙云“二事属尔”，与之不同，义反而难明。或者，苏辙以为检阅部队，调发校尉皆是属于霍光所职掌之事。属尔，意为“属于你”。

[24] 燕王与上官皆败：昭帝元凤元年（前80）上官桀、上官安父子和燕王旦等以谋反罪伏诛。

[25] “及其将崩”四句：《史记·周本纪》云：“成王将崩，惧太子钊之不任，乃命召公、毕公率诸侯以相太子而立之。”今《尚书》有《顾命》篇，就是记载成王的遗命的。所谓“琅然不乱”，就是指这篇讲话而言。琅然，声音清朗。召公，《史记·燕召公世家》：“召公奭与周同姓，姓姬氏。周武王之灭纣，封召公于北燕。”毕公，又称毕公高。周文王第十五子，名高，武王克殷，封高于毕，因以为姓。康王，名钊，成王之子。

[26] 冠：古人年二十行冠礼，结发戴冠。

[27] 昔晋平公有蛊疾：晋平公，春秋时晋国国君。姓姬，名彪。蛊疾，神志惑乱不清。事见《左传·昭公元年》。

[28] “医和视之”四句：医和原话是：“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良臣将死，天命不佑。”所谓“近女室”，指病因是惑于女色而失其常性，并不是鬼怪作祟或食物不洁。

[29] 良臣：即下文之国之大臣赵孟。据《左传·昭公元年》，赵孟果然死于本年。

[30] “国之大臣”五句：这几句意谓赵孟作为国家大臣，享受高官厚禄，应当担当大事。如今国君好色过度，而赵孟不能匡正，就会遭到灾祸。赵孟，即赵武，赵朔之子。死后谥“文子”。

[31] “周公为师”二句：师，太师。保，太保。俱为三公。西周时期为护养太子之官。

[32] 志气：志趣、情性。

[33] 安富贵、易生死：指对富贵、生死问题比较坦然，能够从容面对。

[34] 张安世：字子孺，张汤子，曾任尚书令，昭帝时封富平侯。见《汉书·张汤传》所附本传。

[35] 几事：机密之事。

[36] 田延年：字子宾，初以才略入大将军幕府，为霍光所重。事见《汉书·酷吏传》。

[37] “其后”句：夏侯胜，字长公，从夏侯始昌受《尚书》，对灾异现象很有研究。《汉书》本传载：昭帝崩，昌邑王嗣位，时天久阴不雨，夏侯胜遂上言有臣下谋不轨。昌邑王怒，将其投入监狱。此时霍光与张安世密谋废除昌邑王，听说之后，大为震惊，此后便特别看重经生儒士。

[38] 蒯聩（kuǎi kuì快上声溃）：卫灵公太子，因事逃亡到晋国。灵公死时，国人立蒯聩子辄为君主，并拒绝蒯聩回国。隽不疑：字曼倩。据《汉书》本传载，始元五年（前82），有人冒充武帝子卫太子，隽不疑将其收押。有人认为真假难辨，当谨慎处理，隽不疑引蒯聩事为证，认为“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罪人也”。明断识体，获得昭帝和霍光的赏识。

[39] 嬖（bì必）幸：被宠爱的人。

[40] 更：经历。

[41] 反：翻转、反复。

[42] “君子学道”二句：语见《论语·阳货》。

[43] 三宗：殷商之中宗、高宗、祖甲。作者在《三宗》一文中记载中宗享国七十五年，高宗五十九年，祖甲三十三年。故谓之长久。

[44] 这是嘉祐二年（1057）苏辙进士及第之后写给韩琦的一封信，希望得到他的接见和提携。韩琦（1008—1075），相州安阳人，字稚圭。仁宗时曾任陕西经略招讨使，与范仲淹主持西北边防，时称“韩范”。西夏议和后，入为枢密副使，嘉祐中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苏辙写这封信的时候，韩琦为枢密使。太尉：代指主管军事的最高长官。宋代枢密院主管军事，故称韩琦为太尉。苏辙上书的目的是求见，却不从干谒着笔，先从习文养气谈起。引用孟子的养气之说，再写司马迁行天下以养气，再归结到自己读书、游历，最后再点出求见、求赏识的主旨，全文纡徐婉曲而又条理畅达，一气贯注，不愧名作。

[45] 气：气质。苏辙认为文章是人内在精神气度的体现。

[46] “孟子曰”二句：见《孟子·公孙丑上》。浩然，宏大壮观，充实阳刚的样子。

[47] 称：相称。

[48] 太史公：即司马迁，曾任太史令，故称。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司马迁说自己“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可见他年轻时曾遍游各地。

[49] 燕赵：指战国时燕、赵二国。即今黄河以北的河南、河北及山西北部地区。韩愈《送董邵南序》云：“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

[50] “其气充乎”三句：大意谓内在的精神气质培植到一定的程度后，自然会在日常言语、行动乃至文章中表现出来而不自知。

[51] 汩没：湮灭。

[52] 秦汉之故都：秦都咸阳、西汉都长安、东汉都洛阳。

[53] “恣观终南”句：恣观，纵情观览。终南，山名，秦岭主峰之一。在陕西省西安市南。嵩，即中岳嵩山，在河南省登封北。华，即西岳华山，在陕西省华阴市南。

[54] “过秦、汉之都”四句：苏辙嘉祐元年（1056）春随父兄离开家乡赴汴京，其路途由剑门出川，经扶风，得以游观岐山、太白山。过长安，经骊山华清宫下，出潼关，至渑池，南有秦岭之崇高，北睹黄河之波涛，一路所过，多名山大川。五月抵汴京。

[55] 宫阙：泛指帝王住所。仓廪（lǐn凛）：泛指仓库。苑囿：古代畜养禽兽供帝王玩乐的园林。

[56] 欧阳公：即欧阳修，时任翰林学士，故称翰林欧阳公。

[57] 门人贤士大夫：指欧阳修的门人和朋友，如曾巩、梅尧臣、苏舜钦等人。

[58] 四夷：古代华夏族对四方少数民族的统称。韩琦与范仲淹在1040—1043年间，曾参预西边兵事，阻止了西夏元昊的进犯，故云“四夷之所惮以不敢发”。

[59] 周公、召公：周公，姬旦，周武王之弟。召公，姬奭。周的支族，武王之臣。因封地在召，故称召公。武王崩，成王年幼，周公和召公共同辅政，分陕而治。“自陕而西，召公主之，自陕而东，周公主之。”参见《史记·鲁周公世家》。

[60] 方叔：周宣王时卿士，受命北征狁，南征荆楚，有功于周。召虎：即召穆公，召公奭的后代。周宣王时，淮夷不服，宣王命召虎领兵抚平叛乱。

[61] 志：向慕、有志于。

[62] 斗升之禄：微薄的薪俸，比喻品级不高的官职。

[63] 待选：等待吏部的铨选。

[64] 嘉祐六年（1061）八月，苏辙参加制科考试，本文是苏辙参加考试前呈给两制诸公的一封书信。制科：又称制举，是唐代科举取士制度之一。除地方贡举外，由皇帝亲自诏试于殿廷称为“制举科”，简称“制举”或“制科”。宋代沿袭，但所举荐的科目有变化。在宋代，参加制科，需要大臣举荐，然后进呈自己的文章若干篇到相关部门，经过大臣审核之后，评定等级，合格者，再由皇帝亲自试于殿廷。制科的举行时间并不固定，能参加制科考试并获得通过，对士子来说，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两制：见苏洵《上韩舍人书》注〔4〕。本文指出诸子百家之说多为异说，而一以孟子之说为指归。

[65] 诸子百家：先秦至汉初各种学派的总称。《汉书·艺文志》著录诸子一百八十九家，通称为诸子百家。各家学说观点互不相同，故云“纷纭异同”。

[66] 工巧：精致、巧妙。组绣：华丽。钻研：深入研究。离析：分析、解析。

[67] 喟：叹息的声音。

[68] 薮（sǒu叟）：水浅草茂的泽地。泽：湖泊。奥：深处。

[69] 慕：向往。

[70] 班输：即公输般，姓公输，名般，是春秋时期著名的木匠。共工：古代的神话人物，被认为是工匠的祖师。

[71] 斤：斧头。

[72] 楹：厅堂的前柱。

[73] 桷（jué决）：方形的椽子。

[74] 挺：直、不弯曲。

[75] 扰云霓：指高达云天。扰，侵扰。

[76] 蔽：遮盖、遮挡。

[77] 拥：遮盖。

[78] 伏：藏匿。蓁（zhēn珍）莽：丛生的杂草。

[79] 芟（shān山）夷：割除。蹶：竭尽。

[80] 鲛：海鲨。（tuó驼）：即鼍，鳄鱼。

[81] 罴（pí皮）：《尔雅·释兽》：“罴，如熊，黄白文。”

[82] 鼋（yuán元）：大鳖。兕（sì四）：雌性犀牛。

[83] 捩（liè列）：拗折、扭转。

[84] 鬣（liè列）：鱼嘴边的小鬐。委顿：疲乏狼狈的样子。

[85] 鼎俎（zǔ祖）：烹调用的锅及切割肉的砧板。

[86] 膏：脂肪。砧：砧板。几：小桌子。

[87] 随侯：随侯之珠。《淮南子·览冥训》庄逵吉注云：“随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之，后蛇于江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随侯之珠。”夜光：珠名。《述异记》卷上：“南海有明珠，即鲸鱼目瞳，鲸死而目皆无精，夜可以鉴，谓之夜光。”

[88] 颣（liè泪）：丝上的结。这里用来形容珠子的大小。玭（pín贫）：蚌的别名，也指蚌生的珠，这里是后一个意思。

[89] 磊落：众多的样子。的（dì帝）：光鲜、明亮。

[90] 辉赫：显耀。晃荡：闪烁。这里都是形容金属的光亮。

[91] 交戛（jiá颊）：相互碰撞。

[92] “昔者夫子”句：意谓在夫子生前跟随他学习的人。

[93] “是以从之”四句：孔子一生四处奔走宣传自己的思想主张，受尽苦难。被宋国和鲁国驱逐，又曾在陈、蔡之间被围困，断粮挨饿，以至有生命危险，这些学生都追随其后。参见《史记·孔子世家》。

[94] 颜渊：颜回，字子渊。

[95] 子路：仲由，字子路。子贡：端木赐，字子贡。冉有：冉求，字子有。

[96] 邽巽（ɡuī xùn归迅）：字子敛。孔忠：《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裴骃集解引《家语》曰：“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公西舆：即公西舆如，字子上。公西葴（zhēn珍）：字子上，一作子尚，鲁人。俱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97] 下第：下等、不出众。

[98] 自得：自有所得。

[99] 田子方：战国时魏人，名无择。段干木：战国时魏人，隐居不仕，魏文侯事之以礼，过其门必伏轼致敬。俱见《史记·魏世家》。这两人都是隐居不仕，以贫贱骄人的人，所以苏辙把他们归为“虚无淡泊”的道家一类。

[100] 吴起：战国时卫国人，曾从学于曾参，后被楚悼王用为令尹，为政务在富国强兵，得罪了贵族，楚悼王死后，被宗室大臣杀害。禽滑氂：战国初人，问学于子夏，后从墨子，曾奉墨子之命，率领弟子三百人帮助宋国抵抗楚国的进攻。

[101] 杨朱：战国魏人，字子居。其学说主张重生爱己，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墨翟：墨家学派创始人，著有《墨子》，主张兼爱、非攻。庄周：即庄子，道家学派的代表，著有《庄子》。邹衍：战国时齐人，为阴阳学派代表人物。田骈：战国时齐人，著有《田子》，今不传。慎到：战国时赵人，《汉书·艺文志》法家著录有《慎子》一书。韩非：法家的代表人物，著有《韩非子》一书。申不害：战国时郑人，也是法家人物。

[102] 陂（bēi杯）：泽畔障水之岸。

[103] 荆榛棘茨：荆榛，灌木。棘茨，带刺的灌木和草。

[104] 蹊：小路。隧：道路。

[105] 通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106] 蒺藜：草名。生于砂地，果实表面突起如针状。

[107] 六经：指《诗》、《书》、《礼》、《乐》、《易》、《春秋》。

[108] 微见其端：意谓只是微微地展现了大道之一端。

[109] 寤（wù务）：醒悟、理解，通“悟”。

[110] 执：掌握。

[111] 八物：即八卦，《易》中的八种符号，相传为伏羲所作。八卦即乾、震、兑、离、巽、坎、艮、坤，分别对应八种物象即天、雷、泽、火、风、水、山、地。

[112] “因八物之相遇”四句：大意谓通过八卦相互组合的特征来解释自然和社会的变化规律，以指导人们趋利避害。

[113] 王氏：王弼，字辅嗣，三国时魏国人。笃好老庄之说，并以之注《易》，以为有皆始于无，无为万物的根本。韩氏：韩伯，字康伯，东晋时人，上承王弼，续注《周易》中《系辞》、《说卦》、《序卦》、《杂卦》四传，也是用道家观念来解《易》。

[114] 京房：字君明，西汉时东郡人。学《易》于焦延寿，著有《京氏易传》，其特点是把自然灾变附会成人事祸福变化的征兆，宣扬“天人感应”。焦贡：又作焦赣，即焦延寿，字赣。自言得孟喜之传，用《易》来解释自然灾变。

[115] 五际：《汉书·翼奉传》载翼奉曾说：“《诗》有五际。”颜师古注云：“《诗内传》：‘五际，卯、酉、午、戌、亥也。阴阳终始际会之岁，于此则有变改之政也。’”大概也是以《诗》来附会阴阳生克与人事祸福。这里用子、午、卯、酉来代指卯、酉、午、戌、亥。

[116] 吁俞：《尚书》中君臣对话应答之辞，这里代指君臣间的和谐关系。

[117] 《费誓》：《尚书》中的篇目，是周公的儿子鲁公伯禽率领军队征讨徐戎、淮夷，在费地的誓师之辞。《秦誓》：《尚书》中的篇目，是秦穆公派兵偷袭郑国为晋所败后，迎接被晋放回的将领时所发表的讲话。

[118] “仁者见之”二句：见《易·系辞上》。《周易集解》引侯果云：“仁者见道，谓道有仁；知（智）者见道，谓道有知也。”后来引申为对事物的看法各有所长为见仁见智，文中即为此意。

[119] “在人”三句：见《论语·子张》：“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

[120] 效：贡献。

[121] 校：考订。

[122] 折：判断。

[123] 传：解说经义的文字。疏：疏通传注文字。横放：充溢。

[124] 怠：疲倦。这里指学者疲于纷纭的传疏之学，而不能领会圣人之说的要旨。

[125] “君子深造”六句：见《孟子·离娄下》。朱熹注曰：“造，诣也，进而不已之意。”深造，达到精深的境界。以道，以正确的方法。居，处，引申为掌握。居之安，牢固的掌握，不动摇。资，积蓄。

[126] 传：即上文所说的“传疏”。

[127] 纵横颠倒：指书的内容复杂多样。

[128] 间：空子、空隙。

[129] 扬雄：见苏轼《与谢民师推官书》注〔18〕。

[130] 邪：不正。

[131] 诐（bì币）词：偏颇的话。

[132] 闺闼：内室。

[133] 兀然颓然：兀然，昏沉的样子。颓然，精神萎靡的样子。

[134] 隘：狭窄。《孟子·万章下》：“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孟子又说：“伯夷，圣之清者也。”苏辙所谓“隘”，意指其个性狷介，少所包容。

[135] 恭：肃敬。《孟子·万章下》：“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与乡人处，由由然不忍去也。‘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又说：“柳下惠，圣之和者。”所以苏辙说他“不恭”。

[136] 降：贬抑、动摇。辱：辱没。

[137] 少连：人名。《礼记·杂记》说他：“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朱熹《论语集注》：“伦，义理之次第也。虑，思虑也。中虑，言有意义合人心。”

[138] “虞仲、夷逸隐居”三句：虞仲，前人认为就是吴太伯之弟仲雍。近人杨伯峻认为不可信。虞仲、夷逸的生平多附会之说，已不可考知。“身中清，废中权”，朱熹注谓“隐居独善，合乎道之清。放言自废，合乎道之权”。

[139] “而孔子曰”十一句：原文见《论语·微子》篇。

[140] “乡原”句：原，通“愿”。《论语·阳货》：“乡愿，德之贼也。”指在是非对错没有原则立场。《孟子·尽心下》批评说：“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人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

[141] “而知於陵仲子”句：於陵仲子，即陈仲子，战国齐人，认为其兄长的俸禄为不义之物，逃到楚国，居于於陵。楚王欲以其为相，他又逃去，以与人灌园为生。《孟子·滕文公下》认为：“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不可常，不可仿效。

[142] “美禹、稷”句：《孟子·离娄下》：“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指禹、稷以救民之难为自己的职责。

[143] 固：鄙陋。《孟子·离娄下》：“颜子当乱世，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孔子贤之。”孟子认为颜回在乱世能独善其身，不改其志，其道理和用心，与在有道之世积极用世者同，都是圣贤之道，所以不以颜回的避世为鄙陋。

[144] “知天下”二句：《孟子·万章下》记载了万章和孟子的一段对话，万章认为，诸侯通过强制的手段，从人民那里取来财物，等同于拦路抢劫，一律杀掉。孟子认为万章说的是抽象的原则，实际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即使是有能行王道于天下的，对这些诸侯也要教而后诛，而不是一律杀掉。

[145] “知贤者”二句：《孟子·万章下》：“万章曰：‘庶人，召之役，则往役；君欲见之，召之，则不往见之，何也？’曰：‘往役，义也；往见，不义也。’”在孟子看来，臣民为君主服役，是应该的。但君主要见臣下，以听取他的意见，这时就不能采取召唤这种不礼貌的方式。

[146] 折：评判。这是指对历史兴亡和各种学说有自己的观点和判断。

[147] 诬：抹煞。

[148] 今年：即嘉祐五年（1060）。

[149] 杨公：杨畋，字乐道，时以天章阁待制判流内铨。本年朝廷开制科，苏辙以选人的身份来到开封，候选注官，为杨畋所推荐，参加制科考试。考试在次年八月举行。

[150] 伏惟：俯伏思维，下对上的敬词。执事：敬称，这里指“两制诸公”。

[151] 苏辙和其兄苏轼元丰二年（1079）十二月分别被贬到筠州和黄州。元丰六年同样被贬到黄州的张梦得在贬所建亭，苏轼名之曰“快哉”，苏辙为之作记。全文围绕“快哉”二字着墨，先对快哉亭周围的壮丽景色进行描绘，突出观览江流之胜和凭吊古代遗迹的快意，然后点出“快哉”二字的出处，引发议论，强调只要心中“坦然”，就会无往而不快，情怀十分旷达。文章情景、议论融合无间，连用排偶，音律和谐，文采斐然。

[152] 西陵：西陵峡，长江三峡之一，又名巴峡。西起秭归香溪河口，东至宜昌市南津关，长江自此出高山而入平原，视野豁然开朗。

[153] 湘、沅：湘江和沅江。在湖南，流入洞庭湖，汇入长江。汉、沔：汉水，又名汉江。源出陕西，初出山时名漾水，东南经沔县为沔水，东经褒城县，合褒水，始称汉水，东南流，至武汉入长江。

[154] 赤壁：此处指湖北黄冈之赤鼻矶，又名赤壁山。

[155] “清河张君梦得”二句：清河，属河北东路恩州。张君，即张梦得，《宋史》无传。苏轼有《水调歌头》词，序云：“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作”，亦指此人。齐安，黄州旧称。

[156] 舍：行军三十里为一舍。

[157] 倏忽：迅疾。

[158] 玩：欣赏、品味。

[159] 武昌：武昌郡，黄初二年（221）年，东吴孙权置，治所在武昌（今鄂州），宋为武昌县，与黄州隔江相望。

[160] 睥睨（bì nì币逆）：斜视，表示轻慢。曹操、孙权曾在赤壁大战，故云。其实这里并不是赤壁古战场所在。

[161] 周瑜、陆逊之所骋骛：陆逊，字伯言，三国吴郡吴人，孙策婿。曾佐吕蒙破关羽。公元222年，在夷陵大败刘备。后驻守武昌。这些历史都发生在当地附近。骋骛，驰骋。

[162] “昔楚襄王”句：楚襄王，楚顷襄王，怀王之子。公元前298—前263年在位。宋玉，曾为楚襄王大夫，善辞赋，据说是屈原弟子。景差，战国楚人，曾为楚襄王大夫，善为赋，与宋玉、唐勒齐名。事见宋玉《风赋》。

[163] 披襟：敞开衣襟。当：承受。

[164] 与：相干。

[165] 中：指内心。自得：自觉满足。

[166] 病：忧虑。

[167] 会计：张梦得在黄州任主簿，征收钱粮、管理簿书，故谓其工作为会计。

[168] 放：恣纵、放任。

[169] 蓬户瓮牖：蓬户，编蓬为门。瓮牖，以破坛子为窗户。这里指居住条件的简陋。

[170] 濯：洗。

[171] 揖：揖让、以礼相待。

[172] 穷：穷尽。

[173] 振：摇动。

[174] 赵郡：苏氏出于高阳，东汉顺帝时苏章为冀州刺史，其子孙家于赵郡，眉州苏氏为其后裔，所以这里苏辙自称赵郡人。

[175] 齐州，北宋州名，属京东东路，治所在历城（今山东济南）。闵子，即闵损，字子骞，鲁人，孔子弟子，以德行著称。《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谓其“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他本是一个隐居避世之人，苏辙此文则将他的行为解释为提升修养，等待时机，揭示出其用世的一面。这种解读，反映了宋代士人积极入世的精神面貌。

[176] 坟：墓地隆起的封土。庙：用以祭祀的屋舍。

[177] 秩祀：指祭祀，根据祭祀的对象不同，祭祀活动的规格也不同，所以叫“秩祀”。秩，等级。

[178] 将举焉而不克者：举，办理。克，完成。

[179] 熙宁七年：1074年。煕宁为宋神宗赵顼年号，1068—1077。

[180] “天章阁待制”句：天章阁待制，为帖职，是授予高级官员的荣誉性职务。天章阁为宫殿名，皇帝藏书之处。右谏议大夫，在北宋元丰官制改革之前是阶官，仅用来表示官员的品级，为正四品下。李公，李肃之，字公仪，熙宁七年四月知齐州。《宋史》卷三百一十有传。

[181] 政修事治：政事井井有条。

[182] 耋（dié蝶）老：年七十以上称耋，一说八十以上，泛指年高望重的老人。

[183] 庙食：死后立庙，享受祭祀。

[184] 阙：通“缺”，这里指典制的空缺。

[185] 苟：如果。饬：整理。

[186] 其：岂、哪能。

[187] 庀（pǐ痞）工：召集工匠，开始动工。

[188] 春秋修其常事：按时进行祭祀。

[189] 三献：三种祭品。《梦溪笔谈》三《辨证》一：“祭礼有腥、、熟三献。”

[190] 笾豆：祭祀的礼器。竹制曰笾，木制曰豆。

[191] 傧相：辅助祭祀的人。迎宾称傧，赞礼称相。

[192] 咨嗟：叹息。涕洟：指流泪。

[193] 周流：游走。

[194] 第：等级、次第。

[195] 宰我，即宰予，字子我，曾经做过临淄大夫，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196] 子贡、冉有、子游：均为孔子弟子。端木赐，字子贡。他曾作为鲁国使节出使各国，使得鲁国免遭齐的进攻。冉求，字子有，曾经做过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言偃，字子游，曾经做过武城宰。俱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197] 季路：仲由，字子路，一字季路。他曾经做过卫国大夫孔悝的家臣，后来在卫国的内乱中被杀害。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198] 子夏：卜商，字子夏。

[199] “独仲弓”句：仲弓，即仲雍，字子弓。季氏，春秋鲁桓公之子季友的后裔，又称季孙氏。参见《史记·鲁周公世家》。宰，卿大夫的总管，家臣。

[200] 费：季氏的封地，在今山东费县。汶上：汶水岸边，这里指离开鲁国到齐国去。

[201] 适：到、往。

[202] 偾（fèn愤）：跌倒、晕倒。

[203] 蜃（shèn肾）：大蛤蜊。詟（zhé哲）：恐惧、害怕。

[204] 害：灾难、祸患。这里指航海的艰难。

[205] 方：当。

[206] 崩：崩溃。弛：废弛。

[207] 有甚焉者：有比涉海还要危险的事。

[208] 汲汲：进取的样子。

[209] 三子：指闵子骞、颜渊、冉伯牛。

[210] 有待：等待自身修养的提高和时机的到来。

[211] “夫子尝曰”三句：孔子之言见《孔子家语·好生》：“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嫠妇亦独处一室。夜暴风雨至，嫠妇室坏，趋而托焉。鲁人闭户而不纳，嫠妇自牖与之言：‘何不仁而不纳我乎？’鲁人曰：‘吾闻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是以不敢纳尔也。’妇人曰：‘子何不如柳下惠然？妪不建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鲁人曰：‘柳下惠则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子闻之，曰：‘善哉！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此者，期于至善而不袭其为，可谓智乎！’”意思说鲁男子学到柳下惠的精神实质，而不仅仅沿袭表面的行为。这里指闵子骞善于根据自己的情况学习孔子。柳下惠，鲁国大夫展禽，字季。柳下为地名，是他的食邑。死后谥为“惠”，故称“柳下惠”。他有“坐怀不乱”的美称。

[212] 元丰五年（1082）苏轼因“乌台诗案”贬黄州已经三年，重修九曲亭，苏辙写了这篇记。武昌：汉置鄂县，孙吴改名武昌县，曾都于此，后迁都建业，于此设武昌郡，即今湖北鄂州市。九曲亭：在武昌县，即今鄂州市。《大清一统志》：“九曲亭在武昌县西九曲岭，为孙吴遗迹。”

[213] 子瞻迁于齐安：子瞻，即苏轼。宋神宗元丰二年（1079），苏轼因有人告发他作诗文讪谤朝廷，被贬至黄州，充黄州团练副使。

[214] 庐于江上：苏轼到黄州的第二年，由定惠院迁居靠近江边的临皋亭。

[215] 武昌诸山：黄州与武昌隔江相对。武昌诸山，指樊山，又名袁山。苏轼有《记樊山》，其中说：“自余所居临皋亭下，乱流而西，泊于樊山，为樊口。……循山而南，至寒溪寺，上有曲山，山顶即位坛、九曲亭，皆孙氏遗迹。”又《答秦太虚书》：“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

[216] 陂陁（pō tuó坡驼）：起伏不平的样子。

[217] 浮图：亦作佛图、浮屠，即塔的梵语音译。精舍：佛寺。

[218] 西山：西山寺，在樊山之上。

[219] 寒溪：寒溪寺。樊山下有寒溪，寺在溪旁。

[220] 隐蔽松枥：寺庙遮盖在松栎树林之中。

[221] 杖：用作动词，拄着。策：拐杖。

[222] 乱：横渡水面。

[223] 幅巾：古代男子用绢一幅束发，称为幅巾。这是比较随意的着装，是不拘形迹的表现。

[224] 徜徉：安详的样子。

[225] 三年：本篇作于元丰五年（1082）。苏轼元丰三年（1080）来黄州，此时已经在黄州住了三年了。

[226] 少：稍微、略微。

[227] 陵阜：山丘。

[228] 效：呈现。

[229] 褰（qiān牵）裳：提起衣裳。褰，撩起、用手提起。

[230] 撷：摘取。卉：草的总名。

[231] 适意：自得其乐。苏轼在《超然台记》中说：“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玮丽者也。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即此之谓。

[232] 厌：满足。

[233] 洒然：心胸舒坦的样子。

[234] 要之：总之。委：归、付。

[235] 寓：寄寓。这是苏辙、苏轼兄弟的人生态度。就是所谓的寓于物而不累于物。拿这里的快哉亭来说，苏轼之乐，并不是因为亭子，而是源于内心，亭子只不过是这种快乐所借以表达的手段而已，所以说是“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