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所为书，号《仙凫羽翼》者三十卷[30]，《西陲要纪》者十卷[31]，《清边前要》五十卷[32]，《广中台志》八十卷[33]，《为臣要纪》三卷[34]，《四声韵》五卷[35]，总一百七十八卷，皆刊行于世。今类次诗、赋、书、奏一百二十三篇[36]，又自为十卷，藏于家。
方五代之际[37]，儒学既摈焉[38]，后生小子，治术业于闾巷[39]，文多浅近。是时公虽少，所学已皆知治乱得失兴坏之理。其为文闳深隽美[40]，而长于讽谕[41]，今类次乐府已下是也[42]。
宋既平天下，公始出仕。当此之时，太祖、太宗已纲纪大法矣[43]，公于是勇言当世之得失。其在朝廷，疾当事者不忠[44]，故凡言天下之要[45]，必本天子忧怜百姓、劳心万事之意，而推大臣、从官、执事之人[46]，观望怀奸[47]，不称天子属任之心，故治未久洽，至其难言[48]，则人有所不敢言者。虽屡不合而出[49]，而所言益切[50]，不以利害祸福动其意也。
始公尤见奇于太宗，自光禄寺丞、越州监酒税召见[51]，以为直史馆，遂为两浙转运使。未久而真宗即位，益以材见知。初试以知制诰[52]，及西兵起，又以为自陕以西经略判官。而公常且方论大臣，当时皆不悦，故不果用[53]。然真宗终感其言，故为泉州，未尽一岁，拜苏州，五日又为扬州，将复召之也，而公于是时又上书，语斥大臣尤切，故卒以龃龉终[54]。
公之言，其大者，以自唐之衰，民穷久矣，海内既集[55]，天子方修法度，而用事者尚多烦碎，治财利之臣又益急，公独以谓宜遵简易、罢管榷，以与民休息[56]，塞天下望[57]。祥符初，四方争言符应，天子因之，遂用事泰山，祠汾阴，而道家之说亦滋甚。自京师至四方，皆大治宫观。公益诤，以谓天命不可专任，宜绌奸臣，修人事，反复至数百千言。呜呼！公之尽忠，天子之受尽言，何必古人？此非传之所谓主圣臣直者乎？何其盛也！何其盛也！
公在两浙，奏罢苛税二百三十余条。在京西，又与三司争论，免民租[58]，释逋负之在民者[59]，盖公之所试如此。所试者大，其庶几矣。公所尝言甚众，其在上前及书亡者，盖不得而集，其或从或否，而后常可思者，与历官行事，庐陵欧阳修公已铭公之碑特详焉，此故不论，论其不尽载者。
公卒以龃龉终，其功行或不得在史氏记。藉令记之[60]，当时好公者少，史其果可信欤？后有君子欲推而考之，读公之碑与其书，及余小子之序其意者，具见其表里，其于虚实之论可核矣。公卒乃赠谏议大夫。姓曾氏，讳某，南丰人。序其书者公之孙巩也。至和元年十二月日谨序。
《四部丛刊》本《南丰先生元丰类稿》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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