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创造努力奋斗
(1943年10月15日)
陶:为什么不从草街子坐滑竿儿来?
陆:外勤记者就凭两条腿奔走,怎么好意思躺着叫人家抬呢?
陶:一个记者两条腿,这是一个可以做诗的好题目。今天晚餐以后,先请你参加我们的诗歌晚会。
陶:(诗歌晚会闭幕前致词)上次音乐组晚会上,育才学校已把创造之神找回来了(指1942年1月16日——编者)。这次晚会,经过文学组师生的集体努力,又把创造之神留下来了。我希望大家继续创造,努力奋斗。
怎样讲时事
(1943年10月15日)
(下午四时,陶行知主持林间讲座,介绍陆诒和全体师生一起讨论国内外的时事形势。讲座之前,陆诒向陶请教应该怎样讲。)
陶:写文章先要讲究读者对象,切忌“朝南坐”。讲话也要注意听众,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不要作长篇大论,要善于引导大家提问题,活跃思想,共同讨论,解决问题。
抬头乐干
(1943年10月16日)
(清晨,在古圣寺旁的树林散步时,陶行知指着文学组一位同学的语文作业卷子时说)
陶:这位同学把提倡“埋头苦干”作为主题写文章,我不以为然。
陆:从1932年我认识陶先生起,您在上海大场办山海工学团,后来又组织国难教育社,参加上海文化界救国会,从事抗战教育工作,您的身教和言教,总结起来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位“埋头苦干”的实干家,怎么今天您也反对“埋头苦干”呢?
陶:记者错矣!你看任何事物如果只看表面现象,不去深究其实存在,就不会写出好的新闻报道来。我认为“埋头苦干”就肯定干不好。做任何工作,先要懂得为谁干和为什么干。如果你对这两个问题思想明确,即使将在工作过程中遇到困难和挫折,也不会感到痛苦,反觉其中乐趣。在今天这样多灾多难的抗战时,如果提倡“埋头办学”,首先是事实上办不到,其次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同我历来主张“社会即学校”的教育方针背道而驰。我赞成要“抬头乐干”,明确目标,精神愉快地努力工作。
抱着爱人游泳
(1943年10月16日)
困难确实不少,要承认。但更重要的是对困难作具体分析,努力去战胜它。育才最困难的时候在1941年,当时物价飞涨,一日数变,加上官方的经济封锁与政治迫害,学校经费已临山穷水尽之境。我曾经在同年4月6目的朝会上对全体师生讲:为了人才幼苗之培养,我不怕封锁、恐吓、威胁,除非整个中华民族都没有饭吃了,那时也只有大家饿死。育才一定要办下去,决没有自动停办之理。我又说起,从前山东有个武训先生以一个乞丐而创办三个义塾,我和我的朋友的社会关系都比他好,连一个学校也不能维持,将何以对得起小朋友?又何以对得起中华民族?最近有几位好心朋友对我说,环境如此艰难,丢下育才吧!再搞别的事业,你何必顶着石皿做游戏,抱着石头去游泳呢?这个问题我想了几天,昨晚又想了一夜,清早五点钟想通了。我不是抱着石头游泳,而是抱着爱人在游泳,越游越起劲,要游过急流险滩,达到胜利的彼岸。我决心要向武训学习,我们要做一个“集体的新武训”。我们一面进行“育才之友”运动,接受社会各界人士的支援,一面动员全体师生高唱《锄头舞歌》的歌曲,走到凤凰山外的光铁坡去垦荒种田,生产自救。困难是可以战胜的,两年多来的实践已为我们做了结论。
*选自《陶行知全集》第11卷,第657—659页。此系陶行知1943年10月15、16日与采访育才学校的《新华日报》记者陆诒的谈话。摘自陆诒文《忆陶行知在育才》,载《行知研究》1985年第4期。此次选稿时陆诒曾于1996年在医院病床上校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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