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育是全部教育的基础。这些年来，教育过程的概念已大大改变。
一、学校与社会
从前，学校与社会基本上是隔绝的。近来，社会被引入学校，这便如同为了观赏而把一只美丽小鸟关进笼子里。
最近我们已开始将学校引人社会。学校是贫乏的；它以社会为教室，将因此变得丰富。将学校带入社会，以社区为教室，教育过程变得：第一，丰富；第二，自然；第三，真实；第四，经济；第五，与社会进步相协调。
现在我们走得不是太快也并不落后。请一位专业教师到学校十分昂贵，去社区的工厂学习，效果更好，真实而且实用。
二、教育与生活
在人生活的第一阶段，教育与生活合一，是一回事。但当需要到正式的学校读书时，他们彼此开始分离。
后来，据说“教育就是生活”，教育试图把生活尽可能多的引进学校。
我相信生活就是教育。你接受的教育取决于你所过的生活。卫生教科书与生活卫生是两码事。因此，我们应当从生活中获得教益。
三、教育与方法
多年以来，教育就是给学生知识；后来，教育就是教学生如何学习。直到最近，教育就是教学生如何工作。这就带来了一个联合，教学做合一。做事的方法决定了学习的方法，学的方法决定了教的方法。
创造的教育是这种方法的结果。创造性教育意味着为创造新的秩序倾注能量。它的意思是指整个社会就是一个学校，也就是说，学校不是指一间屋子和42套桌凳。
杜威的思想反省理论有五个步骤：
（一）感觉困难；
（二）审查困难何在；
（三）提出解决方案；
（四）选择一个方案尝试；
（五）反复尝试后证实结论。
这套哲学15年前就已引入中国，并被欣然接受。中国学者欢迎思想反省，所以只是坐在那里空想。他们认识到困难并且冥思苦想。他们从书本与讲稿中感觉困难，这些困难是我们头脑里制造出来的。我提议在感觉困难之前加个步骤，第一步应当是行动，随之是其他五个步骤，并引起更多的行动。所以，教育应当从行动开始。这时候的困难才是真实的，不是简单地通过书本知识、讲课、事例和数据去感觉困难而是通过行动去体验并伴随着思想反省。
我给这个理论另起新名：反省行动。行动将连接意念与运动纤维，电流就会通过。反省行动意味着脑手并用。我们的社会不再有劳力者与劳心者之分，全是两者兼有。
四、教育与大众
早期的教育，只用耳朵与嘴巴。结果是教育不过几英寸而已从耳朵到嘴巴的距离。
后来，眼、耳、嘴都用。中国的教育现在就在这三者并用的阶段。
在新的教育里，手脑相连，行动与思想必须共同进步。苦力只会用手，知识分子只会用脑，结果两者都遭到挫败。两者并用才会导致进步与革新。
这种大众教育有两种途径：（一）教农夫与工人用他们的脑子。（二）教学者与学生用他们的手。照亮我们的电灯是一步一步的思想与试验的结晶。它们是应用思想的结果。反省行动总会带来创新。如果脑和手结合在一起，会构筑一个新的文明，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人生两个宝，双手与大脑。
用脑不用手，快要被打倒。
用手不用脑，饭也吃不饱。
手脑都会用，才算是开天辟地的大好佬。
五、教育与学生
我们从孩提时候起就得开始这个过程。我的孩子们在这一点上做得比我好。带孩子脱离奶妈的双手，驱逐心中全部的恐惧。他们将成为小工人、小教师、工作的主管。每个人都将有所创造，并是一个创造者。
新型的学校不仅仅是一个学校，也不仅仅是一个工厂，它是一个集体生活的地方，是一个社会。它是商店，是学校，是整个生活。（工学团）这个学校决不依赖于房屋、昂贵的设备、宽广的运动场而存在。每个专业都运用科学、双手与大脑。让孩子们把专业当成他们的学校，在工作中学习做工人、思想者和创造者。
我们不能创造一个新中国然后把她交给下一代。我们必须教育他们，使之从一开始就明了自己在创造一个新世界中所扮演的角色。
是实干家而非享受者得到教育。实干者必须学会享受，享受者必须学会实干。
这就是我对中国教育的几点建议。
*选自《陶行知全集》第12卷，第42—45页。原载1933年7月Education Review （教育评论）第25卷第3期。作者署名W.T.Tao。此系陶行知在上海出席中华基督教教育会的国陵教育委员会和小学教育委员会上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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