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学校到社会
学校教育的范围小，不能尽“生活教育的能事”；“学校社会化”亦是削足适履，包括不下去。只有将整个社会变成学校，主张“社会即学校”，整个的社会范围，即是整个的教育范围。那么，教育的对象丰富，教育的意义也就丰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二）从书本到生活
从前是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舍书本外无教育，所以造成许许多多“书呆子”。现在要从整个生活出发，过整个的生活，受整个的教育。过做工生活，即是受做工教育。过种田生活，即是受种田教育。过康健生活，即是受康健教育。过劳动生活，即是受劳动教育。过科学生活，即是受科学教育，过艺术生活，即是受艺术教育。过社会革命生活，即是受社会革命教育。……否则，读种田的书，算不得受种田的教育；读劳动的书，算不得受劳动的教育，读康健的书，算不得受康健的教育……
（三）从教到做
从前是先生教，学生学。教而不做，不是真教；学而不做，不是真学。故教而不做，不是先生；学而不做，不是学生。在做上教，才是真教；在做上学，才是真学。真教，才是先生；真学，才是学生。这就是我们主张的“教学做合一”。
（四）从被动到自动
不能自动即是被动。被动是要受到人家的牵制，愈被动愈受牵制。牵制愈多，则民族性愈弱，国势愈危。个人能自动，则个人人格自尊。全国国民人人能自动，则国势自强，则国体自尊，莫之敢悔了。
（五）从士大夫到大众
以前教育是属于少数人的，是士大夫教育，教人升官发财的教育，没有力量的教育；甚至变成害人的教育，刮地皮的教育，吸大众膏血的教育。现在要把教育普及于大众，要把教育做水，把散沙的民族性凝合起来，团结成为伟大的中华民族力量！
（六）从轻视儿童到信仰儿童
从前的儿童，是大人的附属品、玩物、私有财产，一切没有儿童的地位。现在要信仰儿童有能力，是一个小思想家，小创造家，小建设家，只要能因势利导，他们——儿童个个都是思想自由的天使、创造的天使、建设的天使！
（七）从平面三角到立体几何
从前的教育，是从口里出来，耳朵里进去；或从眼睛里进去，又从口里出来。荀子说：“小人之学也，人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则四寸耳。”① 口耳眼之间距离各约四寸，可以算它是平面三角的教育。现在是要立体几何的教育呢！因为“生活即教育”是：有的生活要手脑联盟起来干，有的要用脚一起干，有的要运用全身力量来干，才干得好，才干得出色。
*选自《陶行知全集》第11卷，第483—484页。原载方与严：《新教育史》，上海儿童书局1934年版。
【注释】
①参见张觉：《荀子译注》，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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