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湖南平教促进会召集省埠各平校学生，欢迎本届全国教育联合会各省区代表先生，知行适逢其会，非常欣幸。外人常说“中华有民国而无国民”，这话实在不错。因为中国的国民，大多数不识字，知识不充足，没有管理国家的能力；一切政权，操在少数军阀、官僚……或竟可说是一般强盗和变形的专制魔王手里。故虽然挂了十多年“中华民国”的假冒招牌，实在找不出若干的真正的主人翁！这就叫作有“中华民国”而无“中华国民”。我们要怎样才能够使中华民国有真正的国民呢？不外两个办法：一个是普及义务教育，一个是普及平民教育。普及义务教育，使一般小孩都有国民应具有的知识和技能；普及平民教育，使一般失学的成人都得到国民应有的知识和技能。二者缺一不可的。但是有好些人疑惑提倡平民教育，足以妨害义务教育，这实在是大大的误解。殊不知要想普及义务教育，必先普及平民教育；换句话说，就是要办好义务教育，先要教好受义务教育的父母。现在大多数做父母的都不识字，不知道受教育的好处，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是应该要受义务教育的，就使施行强迫，规定不教育子女的要抽税示罚，也恐难以达到目的，何况纸上空谈呢？如果推广平民教育，使一般平民都认识字，都晓得读书种种的好处，他们自然会勉力送子女到学校里去求学，那末义务教育不愁不普及了。所以义务教育的根本，是在平民教育。
这样看来，平民教育实在是造成中华民国国民的根本教育。长沙为平民教育发祥之地。普通一般都只知道“武昌起义”，殊不知道有个“长沙起义”。“武昌起义”，造成“中华民国”；“长沙起义”，造成“中华国民”。我们应该把长沙提倡平民教育的那一天，和双十国庆同一纪念！
各位代表请诸君，对于湖南应该注意的地方，就是他那一种特别的教育精神。怎见得特别呢？他们一般办理教育的人，不因种种灾祸及经济困难而稍行束手，如平教经费然然无着，依然进行不懈，成绩斐然。这种特别的精神，我们都应该带回去！
本来，“金钱为事之母”，办理教育非钱不行；然而办教育者若不努力进行。则通神的金钱也属死物。死钱死用，教育亦成为死教育。所以必须“活钱活用”，才能办成“活教育”，才能使教育普及。
现在一般人感觉平民教育经费的困难，都希望分配庚款。庚款固然是要力争的，但是非根本的经费。根本的经费，应该由政府有正式的支付：县、省，甚至于国家，都该把平教经费规定，列入正式预算。我们大家再运用湖南这种特别教育精神，把“活钱活用”，“百折不渝”，平民教育才可望普及。平教普及了，全国人民都识字了，那末“中华民国”，就有“中华国民”了，那块中华民国的招牌，就非假冒，乃是一块“金子招牌”！
时间不早，不多说了，敬祝大家努力！
*选自《陶行知全集》第8卷，第208页。原载1925年10月18日长沙《大公报》的《教育临时增刊》第7号。题为编者拟。系1925年10月17日在湖南平教促进会的欢迎大会中之讲演，由记者逸记录。记者有前言和“附识”如下：“昨日下午平民教育促进会召集各平民学校学生及办理副平教人员开会以欢迎教联会各代表，同时在教联会审查展览各项成绩；在教育会前坪扎台表演游艺，到会者近二千人，极一时之盛。首由该会董事长方克先生致欢迎辞，次由总干事周方先生简单报告办理副平教之大略，并希望各代表主张以庚款作平教经费。次湖北代表姚兆桢，尤深指导与期许。记者因事后至，未及而聆名论，记者成篇，深为怅然。唯将陶知行先生所讲者，记者概略于后。”“知行先生这番演说，最为切要，全场掌声雷动；唯记者未携簿记录，退后回忆，谬误良多，请陶先生及读者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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