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迷求聖 - 西游戏曲集：全2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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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迷求聖

（丑扮小厮，隨袁守誠上）（唱）

【一江風】雨霧收，凉氣穿襟袖，客散斜暉後。聽门前巷舞途歌，男嘻婦笑，多少談耕耨。長安雨已周，長安雨已周，軍民並解憂。（白）小厮，把招牌竪起來。（丑應介）（袁）但今所下之雨，與上帝勅旨不相符合，其中緣故我知道了。昨日涇河老龍變作秀士，來問雨澤，我依數而斷，他與我打過賭賽而去。及接玉旨，一如我言。他便聽從邪謀，改了時辰，减了雨數，要來與我鬦口。咳，老龍，老龍！你使盡心機，不知早犯了天條也！待他來時，我且不說破，看他如何待我？（唱）笑癡龍，遮蔽玉闋雲房後。

（秀士上）（白）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打招牌介）（丑）不好了，一個人把招牌打碎了！（袁）何物狂生，敢如此無禮！（秀白）你這妖言祸眾的村夫，聽者！（唱〔1〕）

【皂角兒】你自信易理精搜，却原來言詞脱漏。懸河口三峽倒流，到今日當場出醜。（袁白）今日何嘗無雨？（秀）果辰時布雲的麼？（袁）雨何嘗不是此數？（秀）你說是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唱）一時間雲雷遲，尺寸少，點子錯，節節堪羞。（袁）你細求紕繆，細求紕繆，我合當承受。（秀唱）從今後再不許你此處遲留，此處遲留。（袁唱）

【前腔】覻着你舞爪張眸，鬧轟轟雄爭健鬦。雖則是布弄隂謀，也須要保全身首。

【前腔】一時間，亂玄黃，易面目，懷憤怒，露尾藏頭。（龍唱）須含羞忍垢，含羞忍垢，急狐奔兔走。（袁白）我輸了何妨？只是你欺得我，却欺不得天。（唱）從今後，恐不能彀穩臥深湫，穩臥深湫。

（秀白）你還不迯往他方，在此講這没頭的話，定饒不過你死罪！（袁冷笑介）我不是没頭，只怕你要没頭！我無死罪，只怕你難免個死罪哩！（秀）我有何死罪？（袁）你别人能瞞，怎瞞得我？你不是秀士，乃涇河龍王變化來的！你違了玉旨，改了時辰，减了雨數，犯了天條，明日難免一刀之苦，還在這裡辱駡我麼？（秀跪）阿呀，先生！小龍有眼不識泰山，一時悮聽邪說，誰知弄假成真，望先生救我一救！（袁）咳，自作自受，教我如何救得？（秀）阿呀，先生嗄！（唱）

【學士解酲】今日裡且把憤恨貪嗔一筆勾，階前屈膝低頭。我看你心如古佛從天降，忍見我命似殘花逐水流。今後呵，惟求修心養性歸靈府，不敢掉尾張牙橫古湫。真僝愁，怕羣龍无首，吉兆難求，吉兆難求。

（白）先生若不救我，我死也不放你！（袁）我無力救你，只好指點一條生路：你明日午時三刻，该赴人曹官魏徵處聽斬。那魏徵是當朝宰相，你能求當今皇帝，倘得唐皇依允，討個人情，或者可保無事。（唱〔2〕）

【前腔】今夜裡，且向丹陛深宫拜冕旒，夢魂苦苦哀求。倘得個朱庭日角心俞允，方許你角聽雲從罪罷休。休要爭強好勝施威禍，須索忍氣吞聲息怒愁。休僝愁，倘神龍見首，吉兆無憂。

（秀白）多謝先生！（袁）去罷！一片婆心多饒舌，悔向人間講是非。（下）（秀）阿呀，好先生！不免前去哀懇便了。（唱〔3〕）

【尾】一輪紅日如丸走，頃刻遙天星斗。我且哀告真龍學楚囚。（下）

【校記】

〔1〕“唱”字原無，據前後文意補。

〔2〕“唱”字原無，據前後文意補。

〔3〕“唱”字原無，據前後文意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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