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扮眾毛女,各戴魔女髪,穿衫背心,繋汗巾,引旦扮鐵扇公主,戴羅剎磕腦,穿衫,從帘子門上)(唱)
【南呂宮引】【一枝花】山深紅日少,無事無煩惱。帘垂風滿院,鶯聲巧。燕子呢喃,對對雕梁呌。眼前春自好,洞府清幽,果是一點紅塵不到。
(場上設椅,轉場,坐科)(白) 我羅剎女。前日喫了潑猴大虧,心頭上隱隱疼痛。幸把假扇借與他,他也不知就裡。唯恐再來纏擾,所以晝夜隄防。只是長夜如年,孤幃冷落,教我怎生消遣?(眾毛女白) 娘娘請放愁懷,且圖歡樂!(鐵扇公主白) 你們雖則時常勸解,但不能消我悶懷!(眾毛女各虛白,仝從帘子門下)(副扮悟空,戴悟空帽,穿悟空衣,帶數珠,騎獸,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南呂宮正曲〔1〕 】【金錢花】夫妻兩個粧喬,粧喬,教人積恨難消,難消。三翻四覆枉徒勞,借假扇,絕知交。【合】偷坐騎,哄妖嬈。
(白) 我老孫一路跟來,見他坐騎拴在混天王門外,被我偷了出來,不免假粧老牛的模樣,到芭蕉洞哄騙羅剎女。賺得真扇到手,過了火焰山再處。說得有理,待我變出老牛的模樣來!(作下獸科,從地井內下)(雜扮悟空化身,戴牛魔盔,紥金箍,簪雉尾、狐尾,穿氅,從地井內上,作虛白,發諢科,騎獸遶場作到科)(白) 待我呌門則個!(作呌門科)(白) 開門!(毛女作出洞門迎悟空化身,仝進洞門,遶場科)(毛女作向內科)(白) 娘娘,大王回來了!(眾毛女引鐵扇公主從帘子門上,作見科)(白) 大王,今日何幸,被那陣風兒吹得你回家來!(悟空化身白) 一向要回來的,只因那邊事多,纏擾住了。今日一者偷閒來看你,以盡夫妻之情;二則聞知孫行者來借芭蕉扇,他是你我害子的讐人,切不可借與他用!(鐵扇公主作哭科)(白) 大王提起孫行者,幾乎不能見你了!(悟空化身白) 怎的來?(鐵扇公主白) 果然他曾來借扇。我想起孩兒心事,將他一扇搧回,料吹在八萬四千里外去了!不知他何等神通,隨即又來借扇,他竟變化了鑚入我肚內,喫了他一場大虧,只得把假扇借與他去了,這幾日却不曾來!(悟空化身白) 我也愁你戰他不過,所以即即回家!(鐵扇公主白) 丫頭們,看酒來,與大王接風!(悟空化身白) 又要娘娘費心!(鐵扇公主白) 夫妻久別,聊借盃酒,以敘情懷。(悟空化身白) 看酒來!(眾毛女應科)(場上設桌椅,各入座科)(鐵扇公主唱)
【南呂宮集曲】【梁州新郎】(【梁州序】首至合) 你新人燕婉,舊人撇掉,一去魚沉雁杳。小星嘒嘒,春風夜朝朝。我自孤幃清冷,獨枕凄涼,夜永難捱曉。玉樓人靜也,好蕭條,金鴨無煙寶篆消。【賀新郎】(合至末) 勸盃酒聊談咲,喜今宵重續恩情好。期白首,共偕老。
(悟空化身白) 娘娘,我且問你,芭蕉扇你却藏在那裡?恐孫猴兒變化進來盜了去!(鐵扇公主白) 他怎能盜得去?在我這舌頭底下,藏之久矣!(作吐轉身取扇科)(白) 這不是麼?(悟空化身作接科)(白) 這小小東西,安能搧息得八百里火焰?(鐵扇公主白) 大王你怎么就忘了?只管出神怎的!(悟空化身白) 我不為別的出神,我想那(唱)
【又一體】八百里火焰飛燒,身若迎似鴻毛被燎。諒這袖中小箑,怎得火滅煙消?(鐵扇公主白) 自家的寶物怎既忘懷了?想是晝夜貪歡,傷了神思!(唱) 只將這柄兒按定,七縷紅絲,咒語天生妙。(悟空化身白) 果然事務縈懷,把咒語都忘了!(鐵扇公主白) 大王當真忘了麼?(悟空化身白) 當真忘了!(鐵扇公主白) 只念一聲“呬噓呵吸嘻吹呼”,即長一丈二尺!(唱) 你權時收拾起,莫煩勞。倚翠偎紅這一遭。(悟空化身唱) 消契闊同歡樂,舊人勝似新人好。再不用,淚頻掉。
(鐵扇公主白) 大王,夜深了!丫頭們,收拾繡榻,請大王進房去歇息則個!(仝作出桌,悟空化身作背科)(白) 扇子已賺入手,你看這婦人慾火如焚,待我復回本像,羞他一場!(從地井內下)(悟空從地井內上)(白) 你來看看我是誰!(鐵扇公主作看獃科)(悟空白) 被我逗出許多醜態來,好不識羞!嫂嫂不要怪,你的興還未消,待我去請牛大哥就是了!(作遶場出洞門,從夀臺上場門下)(鐵扇公主作羞怒科)(白) 可恨!可惱!(唱)
【南呂宮正曲】【節節高】猴頭忒逞刁,把人嘲,一腔心事都知道。我認做良人到,偹酒肴,堆歡笑。誰知道誑奴寶扇真強盜,臨行還要多譏誚。【合】含羞不敢向人啼,新讐舊恨何年了?(唱)
【尾聲】癡迷失手難知覺,臉邊羞難洗難澆。(白) 猴頭,猴頭!(唱) 我和你做個千百載冤讐甚日消?
(仝從帘子門下)
【校記】
〔1〕“曲”字原作“白”,據文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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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戏曲集:全2册 - 目录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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