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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龍賭卦

(淨扮龍王,雜扮水卒隨上)(淨唱)

【引】坐擁鯨波鰲山,掌羣鱗貝闕堂高。

(白) 肩隨廣利久稱尊,長向晶宮長子孫。觸法心中不平事,直教江海欲平吞。自家涇河龍王。役使百鱗,安居水府,自足逍遙。昨有巡海夜叉來報,打聽長安城中有個卜卦先生,術數精通,有一漁翁,每日送他鯉魚一尾,教他何處下網,何處拋鈎,一定滿載而歸。倘然習以為常,却不將我族打盡?聞言之下,怒髮衝冠,便欲提劍入城,誅此妖士。當有龍子龍孫、鱖侯鯉相齊集,奏道:王若入城,必驅駕風雷,又恐驚駭長安百姓。大王變化多端,不如變一秀士,把疑難問卜,倘若語言不准,或即加誅滅,或遣逐遠方,有何不可?吾准其所奏。今日機務清閑,不免前去走遭。兵將們迴避!(雜應下) 正是:暫施海底神龍術,去試城中賣卦人。(下)(外扮袁守誠,丑扮小廝隨上)(唱)

【點絳唇】性寄孤高,君平術道,稱同調。芥視公寮,胷次羅星曜。

(白) 自家袁守誠。是袁天罡的叔父,全凴術數,指點迷途。來到長安城中,開張卜肆。小廝,把招牌竪起來。(丑應介)(外) 真個皇居壯麗,好一座錦繡山川也!(唱〔1〕 )

【混江龍】你看這皇居透九霄,嵯峩丹闕五雲高。真個是君王明聖,臣宰英豪。補袞調梅勤輔弼,開疆拓土擁旌旄。九宇內處處息弓刀,萬國中戶戶歡笑。使吾儕垂帘嘯傲,林壑逍遙。

(內白) 不要擠,不要擠!(外) 說話之間,你看人羣雜踏,問卜的早來也。(唱)

【油葫蘆】碌碌忙忙滿市朝,赴前程不憚勞。須臾的少壯成衰老,一任你鐵鑄身軀磐石穩,少不得鐘催魂夢曉雞號。凴着俺,窺奇禍,玩彖爻,指點恁醒昏迷,全忠孝。便弄機關,都則是空喧閙。怎知道大數定,總難迯。

(末、丑扮眾人,龍王變秀士,上)(白) 相逢不用通名姓,都是蟠桃會裡人。(外) 請了,列位都是問卜的麼?(眾) 俱是問卜的。(外白) 有定例,依次而來。請禱告!(丑) 我乃軍人。今日打獵,不知可能得利?禱告過了。(外打卦介) 夫卦象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先天未違,後天奉若。敢請伏羲先聖、文王先聖、鬼谷先師,一靈有感,降鑒誠心,昭彰報應。不動不變,難察其詳。再求外象三爻,完成一卦。此卦巽下艮上,是爲《蠱》卦,辭云:千乘三驅,獲其雄狐。自然得利。(丑) 得利的?妙!課金請收。(下)(袁) 請禱告。(末) 弟子問功名的,禱告過了。(袁打卦介) 敢請伏羲先聖、文王先聖、鬼谷先師,一靈有感,降鑒誠心,昭彰報應。不動不變,難察難詳。再求外象三爻,完成一卦。此卦坤下巽上,是爲《觀》卦,辭云: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功名有分。(末) 有分的?課金在此。(下)(秀士) 在下久聞你的大名,特來問卜一卦。若有准,送金相謝;若不准,我便打碎門面招牌,趕出長安城去!(外) 所卜何事?請禱告。(秀士) 我因天時亢旱,問幾時有雨?禱告過了。(外打卦介〔2〕 ) 敢請伏羲先聖、文王先聖、鬼谷先師,一靈有感,降鑒誠心,昭彰報應。不動不變,難察難詳。再求外象三爻,完成一卦。此卦上下皆坎,是爲重《坎》,坎,水之象也。辭云:雲迷山頂,霧罩林梢。若占雨澤,准在明朝。(秀士) 明朝何時有雨?(外) 辰時布雲,巳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秀士) 雨有多少?(外) 共得雨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秀士背云) 且住!凡下雨,上帝命我等主張,那廝這等胡言!(冷咲介)(外唱)

【哪吒令】把蓍莖卦爻,擲金木微妙。握玄機掌中,斷隂晴非渺。(秀士〔3〕 ) 難道天宮是你做的麼?(外唱) 先天事倖儌,後天事能料。請看那遼海管公明,倩酒舒長嘯。我一般兒凴准,敢錯分毫?

(秀士〔4〕 ) 你說辰時布雲,若不是辰時,怎麼樣?(外) 是我輸。(秀士〔5〕 ) 你說得雨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若差了,怎麼樣?(外) 也是我輸。若果有不准,凴你打碎招牌,我也不在長安賣卦了!(秀士〔6〕 ) 我只看你明日!(外) 明日呵!(唱)

【鵲踏枝】乍辰刻布雲綃,雷電繞,巳已交。午降甘霖,未息驚飇。量尺寸,俱符三數,細數去四十八點,不錯分毫。

(秀士〔7〕 ) 住了!你敢與我打個賭?(外) 怎麼不敢?(秀士) 伸出掌來!(各打掌介)(秀士) 你明日不要賴!(外) 不要爭論,明日便見分曉。請了!(下)(秀士白) 我且看你明日准也不准!(唱)

【寄生草】笑枉談,真幽渺。測隂陽,空攪擾。蟻蟲兒怎識得天機巧,妄庸夫怎便把虛名盜,魚蝦羣怎敢向神龍拗?縱使你羲父靈術泄機關,免不過江河神物施鱗爪。

(白) 我且囬水府去罷。(唱)

【尾】雲旗風馬開前導,頃刻龍宮到。你且赫赫炎炎曦看詰朝。(下)

【校記】

〔1〕“唱”字原無,據文意補。

〔2〕“介”字原無,據文意補。

〔3〕“士”原作“白”,據文意改。

〔4〕“士”字原無,據文意補。

〔5〕“士”字原無,據文意補。

〔6〕“士”字原無,據文意補。

〔7〕“士”字原無,據文意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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