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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齣 賽太歲壓境貪花 古風韻

(雜扮太監,戴太監帽,穿貼裹衣,繫絲縧,引末扮朱紫國王,戴王帽,穿蟒,束帶,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仙呂宮引】【唐多令】佳節到中天,榴紅破曉煙,蒲樽艾醑啟芳筵。(旦扮宮女,戴過梁額,穿宮衣,引旦扮金聖、玉聖、銀聖三夫人,各戴鳳冠,穿蟒,束帶,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夏日永熏風薦,釵符也,上雲鈿。

(國王白) 玉臂輕纏五色絲,(金聖白) 千門掛艾賞良時。(玉聖白) 在天願為比翼鳥,(銀聖白) 在地願作連理枝。(國王白) 孤家朱紫國王是也。四境安寧,八方向順,屢年玉燭均調,民安物阜。當此端陽佳節,設宴御園慶賞。內侍看酒過來!(場上設席,金聖眾仝送酒科,各坐科)(仝唱)

【仙呂宮集曲】【園林沉醉】(【園林好】首至四) 蒲切玉香浮御筵,黍包金絲纏粳籼。齊歡賞端陽佳宴,看太液水恁清漣。(扮二龍舟上闘科)(仝唱) 【沉醉東風】聽蕭鼓聲聲一片,彩旗颺龍鳧爭戰。(再進酒科)(仝唱) 【合】硃砂盞填,靈符臂纏,只願着君王永年。

(雜扮內監,戴太監帽,穿蟒,束玉帶,帶數珠,持拂塵,從壽臺上場門急上)(白) 菖蒲似劍難驅鬼,艾葉如旗却引魔。啟上千歲爺,城門外有一隊妖兵,自稱賽太歲,領着羣妖,現在城門外只等千歲爺去答話!(國王白) 有此奇事?夫人且退,吩咐排齊隊伍上城!(內監白) 領旨!(從壽臺下場門下)(場〔1〕 上設城)(雜扮眾小妖,各戴鬼髪,穿箭袖卒褂,持噐械,引淨扮賽太歲,戴太歲冠,紥靠,持兵噐從洞門上)(白) 九尺長身多惡獰,一雙環眼閃金燈。兩輪查耳如撑扇,四個鋼牙似插釘。自家麒麟山獬豸洞,賽太歲是也。原是觀音座下將軍,因菩薩赴會,被我咬斷鐵鎖迯來,路過朱紫國,瞧見金聖宮夫人美貌,又當國王数該拆鳳三年,故此帶領羣妖搶着了金聖,方始回兵。城上的,你家國王若是不出來,我就飛進去了!(雜扮眾兵卒,各戴卒盔,穿排穗,執標鎗;雜扮四將,各戴盔,紥靠,持噐械,引朱紫國王同從壽臺上場門作上城問科)(白) 這是甚麼東西?可不嚇死孤家也!(將官白) 我主公在此,你有甚麼話快些說來!(賽太歲白) 國王聽者!明人不用暗說,我本麒麟山獬豸洞,賽太歲是也。曾見你那金聖娘娘容貌,權借一用。若是今日送出便罷,若不獻出,先喫國王,后喫羣臣,滿城人民不留齠齔!(國王白) 這等可惡!羽林將軍,快些出馬!(將官出陣科)(賽太歲白) 何等小卒,敢來接戰!管教你煙中去受用!(戰科)(賽太歲唱)

【仙呂宮正曲】【金娥神曲】小弁,旗鼓喧天。管教你軍門下喫些驚戰。(手持鈴放煙科)(唱) 俺手把金鈴,疾放煙兒冲一片。(將官敗下)(賽太歲唱) 【合】休想交鋒,快獻嬋娟。

(又一將官出陣科)(白) 何物妖精,快來納命!(賽太歲笑白) 哈哈哈,你還不知俺放沙的厲害哩。再請你試一試!(戰科)(賽太歲唱)

【又一體】聽勸,勒馬収鞭。(將官白) 快與你分一個勝負,用不着多言!(賽太歲唱) 管教你殘生喪死而無怨。(手持鈴放沙科)(唱) 俺手把金鈴,立地飛沙迎劈靣。(將官敗下)(賽太歲唱) 【合】休想交鋒,快獻嬋娟。

(國王白) 阿呀呀!連喪我二將,怎生是好?(又一將官白) 待臣對敵,必要擒那妖精獻俘!(作出馬科)(賽太歲白) 你又來納命麼!快些呌你國王獻金聖娘娘出來,勸你保守了性命罷!(將官白) 呸!一派胡言,快放馬過來!(戰科)(賽太歲唱)

【又一體】滅翦,送上黃泉。恁憑你萬夫勇不留殘喘。(手持鈴放火科)(唱) 俺手把金鈴,趁着炎威剛一捲。(作燒死將官,從城門下)(賽太歲唱) 【合】休想交鋒,快獻嬋娟。

(眾兵卒白) 三將軍上陣,又被妖精放火來燒死了!(國王白) 妖精如此厲害,就有千軍萬馬也當不的他的妖法,只得回宮再商。內侍呌他暫且退兵,回宮定度!(內侍白) 國王有旨:呌你暫且退兵,回宮定度!(眾從壽臺下場門下)(賽太歲白) 好好的送了金聖娘娘出來,何苦的送他三個性命!你若回宮去,敢道個不字,踹你這個城池,立成虀粉!小的們暫且退兵,収拾雲車伺候!(賽太歲領眾小妖遶場,從〔2〕 壽臺下場門下)(國王同作下城,從壽臺下場門下)(內監從壽臺上場門急上)(白)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金聖娘娘,不好了!(宮女引金聖、銀聖、玉聖從壽臺下場門上)(白) 為何如此光景?(內監白) 啟娘娘知道,方纔千歲爺上城,與那妖怪打話,他說是麒麟山獬豸洞賽太歲,因慕娘娘容貌,立逼送出,若道個不字,他便飛進城,不留齠齔!千歲爺大怒,立命羽林將軍出馬擒妖,誰知連送了三員大將。為此無計可施,即刻回宮,要與娘娘商量進退!(金聖白) 天那!(作哭科)(內監引國王從壽臺上場門急上)(白) 平空遭鬼祟,半路起風波。(金聖白) 臣妾接駕。(國王白) 哎呀,御妻嗄!(唱)

【商調正曲】【山坡羊】血糢糊,滿腮邊的紅淚。急支沙 [1] ,恨填胸的惡氣。痛驍卒,似刀剜的肺腸。醉懵騰,不濟事的孤身己。為國主,禍臨難保你。馬嵬受了陳玄禮,鈿盒拋開楊貴妃。【合】傷悲,拆鴛鴦兩處飛。分離,要相逢除夢伊。(金聖唱)

【又一體】急煎煎,沒擺劃的田地。痛煞煞,斷思量的遭際。勢淘淘,少遮攔的對頭。哭啼啼,只有死的身和體。(滾白) 妾與君情重如山,恩深似海,指望白首同歸,誰知有此一番奇禍!若臣妻愛惜此軀,不但江山不保,國主身命難全,這都是(仝唱) 前世業,此生來索起。畫工暗把容顏毀,青塚應教環珮歸。(仝唱) 【合】傷悲,拆鴛鴦兩處飛。分離,要相逢除夢伊。

(內監從壽臺上場門急上)(白) 啟千歲爺,了不得!那妖怪一掌將城門擊碎,喊殺連天,如何是好?(國王白) 御妻嗄!怎么處?(國王大哭科)(唱)

【雙調正曲】【孝順歌】看伊去,痛慘凄,驚交鳳儔一旦離。黛螺誰畫眉,明珠誰解佩。俄逢惡祟,瞥見今朝,割斷連理。(唱) 【合】搔首青天,妖魔忒甚相欺。(金聖唱)

【又一體】妾今 日 去也,汪汪血淚垂。非是妾甘離,非是妾相違。只待救伊,拼得紅顏,維持國計。【合】搔首青天,妖魔忒甚相欺。

(金聖白) 國主請進去!(國王仝眾從壽臺下場門下)(金聖白) 內侍,看車過來!(雜扮眾太監,戴太監帽,穿箭袖,繫鸞帶,作推車從壽臺上場門上,金聖作乘車科,眾太監從壽臺上場門下)(外扮張紫陽,漁裝,持仙衣,從仙樓上)(白) 繚繞祥光道道,氤氳紫氣翩翩。我張紫陽,只爲金聖有難,特裝作漁翁,來獻五彩仙衣一件,與他可以保全節操。道猶未了,你看那妖邪統眾來也。不免在他洞門口等候。(下仙樓,下至壽臺科)(賽太歲同眾小妖擁金聖、侍女上)(唱)

【越調正曲】【水底魚兒】俄頃于飛,來迎金聖歸。洞房花燭,百年便可期,百年便可期。【疊】

(小妖白) 已到洞門口了!(張紫陽白) 漁翁見大王!(賽太歲白) 你手中是何物?這等五彩陸離!(張紫陽白) 聞大王得了金聖娘娘,覔得一領衣服與娘娘粧新!(賽太歲白) 這漁翁倒也有趣!生受你。取過來,送與娘娘!(小妖應科,接仙衣與金聖穿科)(金聖白) 我本是一國之母,我寧死决不穿你的衣服!(張紫陽白) 請穿不妨,只怕到有好處。我自去也!(張紫陽從壽臺下場門下)(賽太歲白) 這漁翁為何不見了?(金聖作理會意科)(白) 待我穿了!(作穿仙衣科)(賽太歲白) 待我親來抱娘娘下車!(作抱科)(白) 哎呀,不好了,疼死我也!這漁人甚麼衣服?小妖們,快與我拏那漁人來!(小妖白) 漁人去了!(賽太歲白) 這却怎么處?請娘娘下車進洞!(仝作進洞科,從帘子門上)(賽太歲白) 望娘娘脫下這件衣服來,好與你成親。(金聖白) 住了!妖怪,我本是一國之母,怎與你魑魅成親?這衣服原是你送我的,要脫由你自脫,我只是自盡便了!(賽太歲白) 請娘娘裡面去,待我來脫!哎呀,不好,疼死我也!這怎么處?夫人是不敢領教的了,只得權將婢作夫人罷。且慢且慢!(向侍女科)(白) 過來,隨我去!(侍女白) 哎呀,我怕呵!(仝賽太歲各作發諢科,從帘子門下)

【校記】

〔1〕“場”字原作“城”,據文意改。

〔2〕“從”字原脫,據文意補。

[1] 支沙:亦作“支杀”、“支煞”。戲曲中常用的形容詞詞尾。元·關漢卿《拜月亭》第二折:“閃的他活支沙三不歸,強交俺生扢扎兩分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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