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扮金聖夫人從帘子門上)(唱)
【商調正曲】【集賢賔】當初動土冲歲君,正節届甤賔。毒霧妖雲風亂滾。張爪牙狠似波旬 [1] ,尋端覓釁,請不出五雷符印。【合】空逼窘,何處討嚇蠻書信 [2] 。
(白) 那年妖怪自攝奴家到來,本日有一漁翁,製送五彩仙衣一件,奴家自穿此衣,渾身就生針刺,妖怪畏懼,不敢沾身。仙衣,仙衣,你到是我一道護身符也!(唱)
【又一體】宮砂自守薄命身,正命在逡巡。一着仙衣誰敢近,好教他玉石仍分。遭逢否運,護不下昭陽雲髩。【合】心暗忖,這悽楚向誰憐憫?
(老旦扮老嫗,捧茶從帘子門上)(白) 老來白髪氷霜守,年少丹心鐵石堅。老身賽太歲大王宮中一個老嫗是也。聞得金聖娘娘,房中啼哭半日了,特送清茶一盃,與他解渴。(送茶進科)(白) 娘娘請茶!(金聖接科)(白) 難為你了,媽媽。可在外廂伺候!(老嫗應科)(淨扮悟空化身太監、大太監引二宮女同從帘子門上)(白) 大膽山中探白虎,小心宅內寄青鸞。(太監白) 老婆婆,相煩通報一聲!(老嫗作問科)(白) 你們是從那裡來的?(太監白) 是從朱紫國差來的。方纔見過大王了,命我等進宮參見娘娘,乞老媽媽通報!(老嫗白) 曉得!(作進門科)(白) 朱紫國差人在外求見!(金聖白) 着他進來!(老嫗出外傳科)(白) 娘娘着你们进去。(眾作進科)(金聖白) 你自迴避!(老嫗從帘子門下)(悟空化身作進門跕科,大太監、二宮女作進門)(大太監白) 娘娘在上,奴婢喜慶叩頭!(二宮女見科)(白) 娘娘在上,春嬌、秋媚叩頭!(金聖向二宮女哭科)(白) 你們好放得我下!(二宮女白) 千歲爺着我等問候娘娘!(金聖白) 此是何人?(大太監白) 奴婢啟知娘娘,這是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的聖僧,他師父唐三藏路經我國,國王將情說知,蒙他師徒許救娘娘回國。娘娘,此人名喚孫悟空,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故此他也變作太監模樣,前來設計,好救娘娘出難!(一宮女送書科)(白) 娘娘請看千歲爺手書,便知分曉了!(金聖作看書科)(唱)
【商調正曲】【黃鶯兒】三載病纏身,荷旋乾賴轉坤,齊天大聖稱英俊。上天呵駕雲,除妖呵靖氛,秦庭返璧相如藺。【合】語夫人,重回朱紫,破鏡未離分。
(大太監〔1〕 白) 國王每欲遣使,奉候娘娘,誠恐觸惱妖王,特地想此入門之訣,命這兩個侍女特送金釧一雙,又命奴婢同孫大聖前來,以便請見娘娘,計議伏妖之法。(金聖白) 原來如此!(一宮女作送金釧科)(金聖作見釧哭科)(白) 果是平日喜帶之物,只是金釧不減分毫,玉腕僅存皮骨了!(大太監白) 娘娘見了孫大圣!(金聖白) 大聖!(悟空白) 娘娘稽首!(金聖白) 仰仗大聖,救奴脫得虎口,感德非淺矣!(悟空化身白) 娘娘且免愁煩!(唱)
【又一體】一力挽千鈞,巧團圓有老孫,開懷莫把花容損。妖精果狠,僧家更神,扶危且濟當前困。(白) 請問娘娘,那廝放火、放煙、放沙的,是件甚麼東西?(金聖白) 乃是三個金鈴。他將頭一個晃一晃,有三百丈火光燒人;第二個晃一晃,有三百丈煙氣熏人;第三個晃一晃,有三百丈黃沙迷人。煙火還不打緊,只是黃沙最毒,若鑚入人鼻孔,就傷性命了!(悟空化身唱) 【合】聽元因,金鈴利害,特地蕩乾坤。
(白) 只是他的金鈴放在何處?(金聖白) 那肯放下!時常帶在腰間,行住坐臥從不離身!(唱)
【商調正曲】【琥珀貓兒墜】這廝防範,日夜緊隨身。此是妖魔大寶珍。放煙、放火、放沙塵。【合】從軍,敗陣頻搖,當他皆損。
(悟空化身白) 三個金鈴,不知恁般式樣?怎生取他出來,賜與貧僧一觀!(金聖白) 那廝緊緊繫在身傍,神僧何由得見!(悟空化身白) 我倒有計在此了!(金聖白) 計將安出?(悟空化身白) 今晚娘娘就借納寵為名,整偹酒筵,與他慶賀,便令二女陪奉,席間把他灌醉,歸房就寢之時,輕輕解下此鈴,付與貧僧一看,有何不可?(唱)
【又一體】灌他沉醉,就裡假溫存,倒換葫蘆捷有神,破煙、破火、破沙塵。【合】殷勤,解下鈴兒,便是除妖張本。
(金聖喜科)(白) 此法甚妙,竟依計而行便了!(大太監白) 娘娘請自保重,奴婢回覆王命去也!(下帘子門出洞門下)(宮女唱)
【尾聲】金鈴何物甚憑準,(悟空化身唱) 試借與緇流一認。(金聖白) 你二人呵,(唱) 須用些蜜語甜言相逗引。
(悟空化身白) 貧僧且在外廂伺候,少頃席間,如有機會,我自來幫襯便了!(從帘子門下)
【校記】
〔1〕“大太監”原作“悟空化身”,誤。
[1] 波旬:佛教術語,惡魔。為梵語音譯,意譯為惡者、殺者。
[2] 嚇蠻書信:傳李白因奸相弄權而落第,後番使來朝,被薦醉寫“嚇蠻書”,名動朝野。見馮夢龍《警世通言·李謫仙醉草嚇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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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戏曲集:全2册 - 目录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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