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扮團魚精,戴團魚磕腦,穿箭袖,繫肚囊;丑扮鮎魚精,戴鮎魚磕腦,穿箭袖,繫肚囊,各從地井內上,作遶場嘻笑科)(團魚精唱)
【雙角正曲】【字字雙】衝波戲浪萬千秋,(鮎魚精唱) 有壽。(團魚精唱) 水晶帘下唾空流,(鮎魚精唱) 腥臭。(團魚精唱) 從來不怕鱔和鰍,(鮎魚精唱) 一溜。(團魚精唱) 【合】若遇漁翁把網收,(鮎魚精唱) 沒救,沒救。【疊】
(團魚精白) 自家乃亂石山碧波潭團魚精,名喚奔波兒霸的便是。(鮎魚精白) 自家乃亂石山碧波潭鮎魚怪,霸波兒奔的便是。只因我通聖龍王,招了一個九頭駙馬。(團魚精白) 神通廣大,力量高強。(鮎魚精白) 前日來這金光寺中,下了三日血雨。(團魚精白) 污了寶塔,偷了舍利子。(鮎魚精白) 公主又盜了王母的九葉靈芝草。(團魚精白) 養在潭底,金光霞彩,晝夜光明,十分快樂!(鮎魚精白) 近日打聽得有個孫悟空,徃西天取經,聞他甚是利害!(團魚精白) 九頭爺吩咐我二人在此巡哨,他若來時,好作准偹。(鮎魚精白) 但願他不來纔好!(團魚精白) 怎麼不來纔好?(鮎魚精白) 你不聽見九頭爺說他肯管閒事,尋人是非,動不動把那根哭喪棒,照腦門上就是一下,一路上狠妖惡怪,不知被他打死了多少!九頭爺着實怕他,若是你我撞見了他,只消捺一下子,就挺直了!(團魚精白) 這樣狠!他若來時,我們躲徃那裡去纔好?(作抖顫科)(鮎魚精白) 不要抖,他還不曾來!且把先前取來的下飯和酒,享用了再處。(團魚精白) 這所在不便。倘喫得高興或者唱個把西調,倒板漿兒,被人聽見,不當穩便!(鮎魚精白) 到那裡去喫纔好?(團魚精白) 依舊還到塔頂上,第一層兒裡,倚着塔心或豁或猜,方好遣興!(鮎魚精白) 有理!(作上塔飲酒,暗隱科)(生扮唐僧,戴僧帽,穿僧衣,繫絲縧,帶數珠;副扮悟空,帶悟空帽,穿悟空衣,帶數珠,持笤箒,隨從壽臺上場門上)(唐僧白) 悟空,隨我去者!(悟空應科)(唐僧唱)
【高宮套曲】【端正好】死生明,玄機透,看得那死生明,【疊】參得那玄機透,【疊】未敢向雷音頂上追求。浮屠七級昏霾久,掃去多塵垢。
(悟空作開門科)(白) 師父,塔院門已開了,請進去!(唐僧作進門拜科)(白) 弟子陳玄奘,奉東土大唐天子差徃靈山拜佛求經,今至祭賽國金光寺,因寶塔被污,眾僧負屈,弟子虔誠掃塔。我佛慈悲,大顯威靈,早示緣因!(唱)
【高宮套曲】【滾繡球】看着這顫巍巍萬丈高,却怎生塑如來像貌優,且遮蔽黑漫漫冷氣颼颼,致使我虛飄飄身似浮漚。是非場儘可丟,名利途着甚由。回頭望不見原來門竇,且低眉獨自勤修。(作接箒科,唱) 塔登級級休忙走,帚享千金只暫求,直恁的血雨光收。(作上塔掃科)(唱)
【高宮套曲】【叨叨令】怪殺那世人心,毒狠如禽獸。任癡愚,生死相爭鬭,那肯皈依在蓮花座右,縱是清心合掌他也眉常皺。兀的不恨殺人,也麼哥;兀的不惱殺人,也麼哥。把一個大叢林,霎時間納污藏穢,冷落了南無咒。
(悟空白) 塔愈高路愈險,需要仔細着!(唐僧白) 我曉得!(唱〔1〕 )
【高宮套曲】【脫布衫】又只見顯應韋馱四部洲,願慈悲大眾回頭。西方境極樂優遊,何不保臭皮囊囫圇消受?
(二魚精作唱小曲,隨意發諢,悟空作聽科)(唐僧白) 悟空,這是那裡人聲?(悟空白) 師父,這曲聲像在塔中,我若開門使他知覺,定然走了。待我變化上去,看他是妖是人,再作道理!(唐僧作旁立科,悟空作上塔擒二魚精,作見唐僧科)(悟空白) 你是那裡妖怪?偷了塔寶藏在何處?(二魚精白) 爺爺饒命!偷寶不是我二人,自有個偷寶的在那裡!(唐僧白) 塔寶是甚人偷去?你兩個是何等樣人,還是人還是怪?從直說來!(二魚精白) 我們不是土中怪,亂石山中兩個兵。通聖龍王招女婿,九頭爺爺新主人。只因偶在空中過,塔尖舍利寶光生。知是佛家無價寶,立時計較果聰明。一連雨血三晝夜,奪將舍利返家庭。鎮住龍宮千萬彩,光輝照耀汲朝昏。(唐僧白) 你二人在此做甚么?(二魚精分白) 聞知東土來個孫行者,慣會尋非起鬭爭,差我二人來打聽,看他何日進城門。偶因永夜難消遣,滿拚一飲醉醺醺。(唐僧白) 你二人呌甚麽名字?(團魚精白) 我名呌做奔波兒霸。(鮎魚精白) 我名叫做霸波兒奔。(仝白) 從頭細把根由說,望你慈悲放我們!(丑扮悟能,戴僧帽,紥金箍,猪嘴切末,穿悟能衣,帶數珠,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師父為何還不下去睡?(作上塔科)(唐僧白) 你師兄捉了個盜寶的妖怪!(悟能白) 待我打死了罷!(唐僧白) 不要打死!明日帶着他面見國主,好與眾僧伸冤。徒弟,我還要掃完寶塔,了此心願!(悟空白) 八戒,你先帶這怪物回去,我同師父在此!(悟能作發諢科,帶二妖從壽臺下場門下)(唐僧作掃塔科)(唱)
【高宮套曲】【小梁州】恁看這小小妖魔似海鰍,妄生心寶物私偷。似這等憑空坑陷眾僧流,一個個枷鎖連環扣,幸今朝活口留。
(白) 多感我佛慈悲,現出盜寶妖賊,眾僧解脫苦難,真大慈悲也!悟空,我們回去罷!(悟空白) 師父,隨我來!(作遶塔仝下科)(唐僧唱)
【煞尾】這樁公案方追究,火息還來添上油。浮屠七級傳天竺,水族何容踞上頭?不虛了慈悲動念開枷杻,賊口供招釋怨尤。
(仝從壽臺下場門下)(場上撤寶塔科)
【校記】
〔1〕“唱”字原脫,據文意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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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戏曲集:全2册 - 目录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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