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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齣 白兔引唐僧還佩 先天韻

(副扮悟空,戴悟空帽,穿悟空衣,繫絲縧,帶數珠,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幻化本來是偽,奸謀到底難迯。

慧眼定中看破,方知大聖功勞。

俺師父昨夜在禪牀入定,忽有烏雞國王鬼魂,前來哀懇伸冤。其中謀害事情,師父對我都說明白。這一樁買賣,分明照顧老孫。等他太子出來打圍,不免變個白兔,引他到寺,見俺師父,隨機點化便了。正是:金仙面目無人識,卻被欺瞞假道人。(從壽臺下場門下)(雜扮四軍卒,各戴鷹翎帽,穿箭袖卒褂;雜扮四獵戶,各戴鷹翎帽,紥包頭,穿箭袖,繫肚囊,持棍;雜扮八將官,各戴紥巾額,穿打仗甲,帶槖鞬,引小生扮太子,戴紫金冠,穿打仗甲,帶槖鞬,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仙呂宮正曲】【六么令】翩翩少年,玉葉金枝,分地生妍。雕鞍寶馬紫絲鞭,相遊獵,到平原。【合】大家得采纔回轉,大家得采纔回轉。【疊】

(太子白) 少小風雲志,穿楊技最高。單憑弓力勁,射虎不虛驕。自家烏雞國太子是也。連日靜坐書齋,心神困倦,今早稟過父王,出城打圍。軍士們個個彎弓搭箭,人人牽犬擎鷹。金鼓喧闐,旌旗煥耀。趁早拏些山禽野獸,獻與父王,盡我一點孝心。此處已是郊外,緊緊的合了圍場者!(軍士應科,各穿花走科)(合唱)

【仙呂宮正曲】【青天歌】堪喜豔陽天,堪喜豔陽天。【疊】柳嚲鶯嬌,草淺平原。(雜扮白兔,穿白兔衣,從壽臺上場門上,遶場,從壽臺下場門下)(軍士白) 稟千歲爺,前面草中一個白兔兒!(太子白) 軍士們,就此趕上!(唱) 驟馬加鞭,驟馬加鞭,【疊】始稱遂男兒願。

(仝從壽臺下場門下)(生扮唐僧,戴僧帽,穿僧衣,繫絲縧,帶數珠,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仙呂宮正曲】【園林好】那君王依稀眼前,昨宵事今猶意懸,但願得魔頭驅遣。(白兔從壽臺上場門上,遶場,從壽臺下場門下)(悟空暗上,侍立科)(唱) 【合】須說與夢中緣,須說與夢中緣。【疊】

(太子引眾軍士,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又一體】緊追來珊瑚着鞭,花驄馬吁吁氣喘。(白) 兔兒不見了!(唱) 難道他直走上蟾宮差遠。(白) 前面是一所古寺,我們問和尚要白兔去!(唱) 【合】須索問野狐禪,須索問野狐禪。【疊】

(唐僧上,高坐科)(軍士白) 唗,快下來迎接千歲爺!(唐僧白) 你們聽俺道者!(太子白) 有話快些講來!(唐僧唱)

【仙呂宮正曲】【江兒水】欽奉天朝命,人間苦行禪,西方佛國求經卷。來路迢遙經州縣,艱辛到此安禪院。(太子白) 原來是個雲遊和尚,快趕出去!(唐僧笑科)(太子白) 你笑什麼來?(唐僧唱) 將我雲遊輕賤。佛度羣迷,笑你無緣不見。

(太子背白) 方纔他說西方佛國求經卷,這和尚有些德行,待我再問他!(唱)

【又一體】你說西土求經去,程途有萬千,莫非誑語來欺騙?(唐僧白) 俺是大唐皇帝差徃西天取經,現有佛賜的寶貝哩。(唱) 錦織袈裟金花炫,九環錫杖魔能遣。這是凡人難見。(太子白) 這不筭寶貝!(唐僧唱) 【合】還有毓秀崑岡,琢就躬桓 [1] 良選。

(太子白) 既然你有寶貝,快快拏出來!(唐僧白) 那寶呵!(唱)

【仙呂宮正曲】【五供養】世間罕見。耀英靈感格蒼天,只應將你看,肯露外人前?(白) 你把軍士且打發出去!(太子白) 軍士們廻避!(眾軍士從壽臺兩場門分下)(唐僧出玉圭科,白) 你看明亮亮一片白玉。(唱) 光芒的爍,珠照乗比還差遠。(太子接看科)(白) 呀,好怪事!(唱) 【合】俺家寶久留傳。(白) 是了是了!我父王說,三年前被終南道人竊去,原來就是你!(唱) 自招賊案好明言。

(作打唐僧科)(悟空白) 哈哈,你曉得白玉圭的出處麼?(太子白) 是我家傳世之寶,怎生到你手內?快快供來!(悟空白) 我是聖僧徒弟孫悟空,你方纔見的白兔,就是老孫變的,引你到寺裡來見師父,點醒這段因果!(唱)

【又一體】去而復現,是分明破鏡重圓。說來渾可歎,須用問重泉。(白) 你後花園可有個八角琉璃井麼?(太子白) 你怎麼曉得後花園有井?(悟空唱) 歎花園井在,只伊父不能相見。(太子白) 我父王好端端在國中,怎麼說不能相見?一發胡說了!(悟空白) 殿下呵!(唱) 【合】這就裡好難言。(太子白) 聽他言語有因,今日要說個明白,纔放你去!(悟空唱) 玉圭作證乃前緣。

(唐僧白) 殿下,你可知道麼?(唱)

【仙呂宮正曲】【玉交枝】年荒饑薦,禱甘霖鋪排醮筵。(太子白) 這樁事果然有的!(唐僧白) 有個終南道士,(唱) 鞭雷掣電符靈顯,不移時濧雨如泉。(太子白) 這樁事也是有的!(唐僧白) 你父王就與那道士呵,(唱) 銷金帳中抵足眠,綺羅席上同歡宴。(太子白) 這一樁樁都是有的!(唐僧唱) 【合】又誰知翻教禍延,又誰知俄成孽冤。

(太子白) 那禍便怎麼?(悟空白) 那禍說來也怕人!(唱)

【又一體】花園遊衍,見紅光同窺井邊。不隄防道人背地狼心煽,可憐生推落深泉。(太子白) 難道被他謀害了麼?不信不信!(唐僧白) 昨夜呵,(唱) 他來夢中分訴冤,呼天搶地情悲惋。【合】說將來令人恨填,想將來教人淚漣。

(太子白) 據你說來,竟是死了不成?(唐僧白) 殿下,你還不知麼?那道人害了你父王,就變做他的模樣!(唱)

【仙呂宮正曲】【川撥棹】搖身變,遂居然穿袞冕。(悟空白) 殿下不必心疑,速即駕回本國,問你國母便知端的!(唱) 你如今回馬加鞭,你如今回馬加鞭,【疊】且歸謀慈親面前。(白) 殿下須單人獨馬進城。恐那妖怪神通廣大,一時走漏消息,大有未便!(太子白) 謹遵教命!分付眾軍士,權在此扎營,等候便了!(唱) 【合】破機關勿妄言,玉圭兒趙璧完。

(從壽臺上場門下)(唐僧白) 悟空,太子回去問了根由,便當與他昭雪此冤纔是。但玉圭雖有,非同活證。你須到後花園八角琉璃井內,撈起尸骸。這事有着落,可以鳴鼓而攻。(悟空白) 我也筭計如此,但要與八戒同去,方好行事。只怕師父護短他,不呌同去使不得!(唐僧白) 既幹正事,自然由你差遣。(太子仍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片言終鶻突,一夢兩分明。(見唐僧拜科)(白) 聖僧師徒果是神仙了!回到宮中把以上事情並這白玉圭,偹細告知國母。誰知母親夜來亦得一夢,夢見父王水淋淋的跕在跟前,說道被道人謀害三年,特拜請唐朝聖僧,救他前身等語。據此看來,被謀害無疑了。萬望聖僧師徒速急辨明邪正,起死回生!(唐僧白) 阿彌陀佛!(悟空白) 不打緊,不打緊,包在老孫身上!(太子唱)

【又一體】這事根由已顯然,托夢相符,只望再生緣。把疑團立白跟前,把疑團立白跟前。【疊】好待我從頭洗冤。(白) 只是一件,帶了若干人馬鷹犬出城,如今不曾打得野物,竟自回城,何以掩餙耳目?(悟空白) 這有何難!待老孫喚山神土地,尋取些野味,送你還朝。(作出念咒科)(雜扮四山神,各戴盔,面具,穿門神鎧,持鞭;雜扮四土地,各戴老兒巾,面具,穿土地氅,持拂塵,從壽臺兩場門上)(白) 大聖呼喚,有何使令?(悟空白) 老孫保護師父到此,欲拏邪魔。今烏雞國太子打獵,沒有野味,豈不空回白轉?煩汝等快將飛禽走獸趕些攏來,打發烏雞國太子回去。(山神、土地應科,仍從兩場門下)(悟空作進科)(白) 殿下且請回朝,前路已有無數禽獸,任便取攜,不虛此一日圍場了。(太子白) 如此,暫別!(唐僧白) 恕不遠送。明日再會罷。(唐僧、悟空從壽臺下場門下)(太子白) 擺齊隊伍,即此回城。(前軍士上,應科)(仝唱) 【合】破機關勿妄言,玉圭兒趙璧完。

(內作刮風科)(雜扮眾隂兵,隨意扮,扛擡各色禽獸,從壽臺上場門上,遶場,從壽臺下場門下)(軍士白) 啟上千歲爺,滿野都是禽獸,堆積如山。(太子白) 眾軍士,取去獻功。(眾軍士白) 得令!(各從壽臺〔1〕 兩場門下,隨意作取禽獸,仍從壽臺兩場門上)(唱)

【尾聲】從禽則獲都如願,用不上施鎗放箭。這樣的廣大神通奪化權。

(仝從壽臺下場門下)

【校記】

〔1〕“臺”字後原衍“場門”二字,刪。

[1] 躬桓:這裡指玉圭。據《周禮》,古代帝王與公﹑侯﹑伯﹑子﹑男五等諸侯於朝聘時各執玉圭以爲信符,圭有六種,分表不同的爵秩等級,“桓圭”爲公所執,“躬圭”爲伯所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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