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軍卒引小生扮李靖,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南呂調套曲】【一枝花】寒雲古塞邊,落日隂山上。千林屯虎豹,四野散牛羊。渺渺茫茫,白草連天廣,青烽接地長。韻悠悠畫角齊吹,鬧垓垓金鐙亂響。
(白) 俺衛國公李靖是也。為因頡利擾害邊方,聖人震怒,特加俺為大將軍之職,統領大兵十萬,打從西路進發。昨日探子來報,中路先鋒秦叔寶在豐州地面,與賊將東西混廝殺,將他一刀砍于馬下,賊兵大敗虧輸。眼見得頭一陣先已得了,真個的皇上妙筭如神!密差尉遲老將軍抄賀蘭山而來,出其不意,前途策應。咦,頡利,頡利,看你怎生迯遁?俺這裡十萬雄兵屯扎此間,好十分威勢也!(唱)
【南呂調套曲】【梁州第七】托賴着聖天子神呵鬼護,憑着俺大將軍武奮威揚。壯壯壯,因此把千軍萬馬列在平沙上。赤緊的森嚴將令,整肅軍裝。龍蛇夭矯,貔虎開張。壯壯壯,鑿凶門景杜驚傷,排陣勢天地隂陽。顫搖搖漾日旌旗,亮晶晶凝霜甲仗,冷森森耀雪刀鎗。壯壯壯,將強,士強。貌猙獰,一個個是哪吒樣。我聲先到他氣隨喪,却便是釜內遊魚沒處藏。到不如早早歸降。
(白) 大小三軍,頡利必從僻路而來,你們快些起兵前去!(行科)(淨扮頡利,領眾番兵從壽臺下場門上,白) 李靖,那裡走!(李靖白) 來將何名?(頡利白) 吾乃大單于頡利是也!李靖,俺且問你,這塞外的部落應該咱家統轄,與中原什麼相干,反來多管閒事?(李靖白) 自古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又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小邦私闘,俺天朝皇帝遣使來和,你怎負固不服?今日天兵到臨,還不下馬受縛,更有何言?你更有何言?(唱)
【南呂宮套曲】【四塊玉】恁恁恁不將那聖諭遵,反要把天威抗。笑恁那當車怒臂逞螳螂,沒來由蜂衙蟻陣,也勞動獅和象。一謎價蠻爭觸鬬,端的是鷸和蚌。可知道雷霆威不可當?
(頡利白) 不必多言,放馬過來!(戰科,頡利敗科,李靖領眾追下)(眾番兵引頡利妻、頡利子從壽臺上場門上,虛白科)(頡利、眾番兵作打野營睡科,眾小軍將官圍上,作放炮科)(頡利、頡利子迯下,眾官兵擒頡利妻)(眾番兵虛白,諢科)(將官白) 七恰嗎拉昆。(頡利妻白) 難嗎阿拉昆必嘻,必頡利都必哥落根。(將官白) 啟元帥,是頡利妻子。(李靖白) 拏去砍了!(將官白) 阿八其阿拉殼拉咳。(頡利妻白) 難嗎不體阿拉。(將官白) 惡黑奴勒昆,哈那思鴉步喝。(頡利妻白) 乞難嗎阿拉無鬼,必嘆乃大格者阿喜。(將官白) 胡墪鴉步。(頡利妻白) 頡利都必,乞煙禿魯,哈不禿蘇抹洛克,希可欣亞蘇你,難嗎阿拉罷。(將官白) 西你阿及哥拜奴。(頡利妻白) 拜介拜介,蜜你哭洛鷄肯悲。(將官白) 忒勒恩納百納戶。(頡利妻白) 住洛格蜜你,難嗎阿拉罷。(將官白) 鴉步鴉步。(眾將帶頡利妻下)(副扮全真道人,領眾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全真師鬼谷,半壁靠天山。呀,不好了,不好了!主公被李靖殺得大敗,奔入那山凹裡去了。不免作起法來。赫赫揚揚,禹步翱翔,召神遣將,速到疆場!(揮劍作法科)(白)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勅!這又奇怪了!往常間呼風喚雨,令到奉行。怎麼今日一些也不靈應了?(李靖領眾上)(白) 妖道那裡走!(唱)
【南呂調套曲】【哭皇天】你你你,穩坐在中軍帳,慣誇矜手段高強。說甚麼白蓮興左教,抵多少五斗聚軍糧。怎今日不將妖術講,獃提起三尺青鋒劍立戰場?可知道邪難勝正,賊不成王。
(戰科,全真道人敗,李靖殺全真道人下)(李靖白) 妖道雖已受誅,頡利尚未歸順,眾將都上前來,聽吾號令!皇上妙筭神通,天威動地。自從削平海內,懾服要荒。今頡利小醜陸梁 [1] ,皇威震怒,爾諸將各宜上體聖心,下清邊塞。自古道:養軍千日,用在一朝。務必人人奮勇,個個當先。懷上前誓死之心,絕退後倖生之計,則頡利之頭,旦夕可斬也!(唱)
【南呂調套曲】【烏夜啼】俺拚着當先躍馬做三軍倡,一齊的虎視龍驤。喊聲喝陣雲開,鼓聲助兵威壯。但只圖堅擊橫撞,顧不得救死扶傷。飛身直入陣中央,突圍又奔沙場上。瞅一瞅征塵障,嘯一嘯悲風蘯。祁連山把靴尖踢倒,賀蘭山堆甲片也相當。
(眾軍卒白) 大將軍,言言忠勇,字字血誠,我等敢不凜遵!(李靖白) 頡利迯去,直向賀蘭山一路去了,却好又有一個尉遲老將軍等着他,我皇上真料敵如神也!快些追上去!(合唱)
【尾聲】大單于豪氣三千丈,抵不住上將軍威風八面張。整頓着飛騎如龍快追上,趂着黑沉沉月光,白濛濛雪光,細認取旗影遙風在那邊徃。
(同下)
[1] 陸梁:這裡指囂張、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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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戏曲集:全2册 - 目录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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