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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齣 息妖火飛擲金盃 支思韻

(雜扮一頭四目小妖,各執火把,從洞門上)(白)

烈火乾柴燒赤壁,蛾眉皓齒出朱門。我等賽太歲大王麾下細作是也。俺大王自搶了朱紫國金聖娘娘,在路上忽然有個漁人,特製五彩仙衣一件,送與娘娘。這娘娘自穿了那件仙衣,渾身就生針刺,大王畏懼,三年不敢近身。這也不在話下。大王屢次差人到國中,要他貢獻美女,國王堅執不發,大王為此着惱,私下差我等到此放火,後面統兵再來攻伐。今日聞得國王辦齋請甚麼長老,趂他匆忙之中,正好便宜行事!(遶場下)(末扮朱紫國王,雜扮二大太監、內侍隨仝壽臺上場門上)(唱)

【黃鐘宮引】【玉女步瑞雲】骨瘦聲絲,賴得回生起死,妖法駕剪蔬以俟。

(白) 孤家一病三年,仗神僧孫悟空,一劑而愈。今日設齋相請,稍盡主人之情。他有師父唐三藏,奉旨差往西域求經,同在寓中,一倂請來相會。內侍,唐三藏、孫悟空到來,即便奏聞!(內侍白) 領旨!(生扮唐僧,戴僧帽,穿僧衣,帶數珠,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又一體】削髪披緇,還把岐黃小試。(副扮孫悟空,戴悟空帽,穿悟空衣,帶數珠,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更須了國王心事。

(唐僧白) 來此已是朝門首了。乞煩奏聞!(內侍作進科)(白) 二位師父到了!(國王白) 道有請!(進作恭拜科)(唐僧白) 國王愛物,仁民一方。萬方皆仰,二天 [1] 之戴。(國王白) 師父垂慈,毓德五祖。六祖遙知,一脈之傳。左右,取一杯茶,待我先敬師父,後取酒來,再敬神僧!(內監遞〔1〕 唐僧科,國王送席,唐僧回送科)(國王唱)

【黃鐘宮正曲】【降黃龍】診脈懸絲,道烏鳥雙栖,拆散雄雌。(白) 今日呵,(唱) 虔心潔誠,掃地焚香,采蕨尋芝。(白) 又蒙神僧,面允降妖,救取我金聖還國。(唱) 相思,望押衙許後,即便取多嬌到此。【合】大恩人雲天高誼,念兹在兹。(唐僧白) 國王呵!(唱)

【又一體】情詞,懇切如斯。痛極傷心,恨多裂眥。邪不勝正,終見娥眉,重逢齲齒。(悟空白) 昨日面許國主之言,貧僧決不失信!(國王喜科)(白) 這纔却妙!(悟空唱) 無辭,報仇雪恥,這些豪傑作事。【合】管此去人還朱紫,再不相思。

(白) 再取酒來!(悟空作知覺,灑酒科)(國王白) 聖僧莫非見怪麼?(悟空白) 不是不是!(雜扮太監從壽臺上場門急上,進見科)(白) 啟千歲爺,不好了!方纔巡城官申報,西門上火起,延燒多少居民,一時難以撲滅!(悟空虛白科)(太監唱)

【黃鐘宮正曲】【太平歌】西門火,烈焰起多時。刮剌剌咸陽無有二,城中萬家遭一炬。那能個噀酒欒巴 [2] 至,保全里巷守家貲。【合】降旨飭官司。

(從壽臺下場門下)(雜扮太監急上科)(白) 啟千歲爺,西門火已熄了!(國王白) 有這等事?(太監白) 適纔西門火起,被一場雨把火滅了,只是滿街流水,噴鼻都是酒香,甚為奇怪!(唱)

【又一體】馨香酒,灑處喜孜孜,不想道風前失火死。騰騰焰燒方炎起,那些個頃刻沾天賜,丙丁神廟上香時,【合】祈禳保恩私。

(太監從壽臺下場門下)(悟空白) 國王,這是賽太歲妖怪暗使奸細,到你西門上放下一場大火,妖怪乘此,要統兵前來擒擄玉帛子女。方纔我已知道,先傾此酒滅火,然後再去降妖!(國王白) 孤家方纔不知,如今感激不盡!(唐僧悟空白) 說那裡話來!(唱)

【黃鐘宮正曲】【黃龍袞】廻風信有之,廻風信有之,【疊】滅火誠如此。幻術從權,行我浮屠事。坐觀成敗,婆心寧爾。【合】試問燒祅廟,溢藍橋 [3] ,從何至?

(國王指唐僧科)(唱)

【又一體】高僧今在斯,(又指悟空科)(唱) 神僧今在斯,【疊】(自指科)(唱) 薄德何堪齒。可惱那魔,強橫偏如是。既除痼疾,坑灰還止。【合】提兵去,蕩洞妖,全憑爾。

(悟空白) 不用兵將糧草,只消按落雲頭,妖怪巢穴便可立至!(國王白) 你是僧家,縱然到他洞中,怎生見得我夫人,透出裡邊消息,方可行事!(悟空白) 國王之言有理。莫若精選美女二名,再撥內侍一名,我也扮作內侍模樣,將娘娘平日所帶之物,只說奉差送來。那斯見了,必然歡喜,把我作內侍看待,定見得娘娘之面了!國王還要修書一封,寄與娘娘,說明裡應外合之計。那時除此妖怪,請回娘娘,有何難哉!(國王笑科)(白) 妙計妙計!美女宮中自有,還有金釧一對,是夫人平日喜戴之物,可將此為信,孤家連夜修書,明日清晨,借重神僧前往便了!(唐僧白) 貧僧在此厚擾,先告辭了!悟空,你扮作內侍前去,必須謹慎,不可粗疎,反受妖魔之累!(悟空白) 曉得!(唐僧、悟空唱)

【尾聲】當頭太歲休寧止,免得他奪朱惡紫 [4] 。(國王唱) 須看取陣前金甲受降時。

(仝從壽臺下場門下)

【校記】

〔1〕“遞”字原脫,據文意補。

[1] 二天:恩人。對庇護者的感恩之辭。

[2] 噀酒欒巴:指後漢欒巴噴酒為雨救火事。見晉·葛洪《神仙傳·欒巴》。

[3] “燒祅廟”二句:即“火燒祅廟,水溢藍橋”。元曲中常用典故,比喻愛情受挫。

[4] 奪朱惡紫:原謂厭惡以邪代正。後以喻以邪勝正,以異端充正理。古代以朱爲正色,喻正統,故云。語本《論語·陽貨》:“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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