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扮三星,各帶三星帽,穿三星衣,從福臺乗雲兜下科)(仝唱)
【仙呂宮正曲】【步步嬌】日月壺中堪行坐,吉曜雲三朵。人間供奉多。(悟空從祿臺上場門上)(白) 為啖人參果,翻勞觔斗雲。(作見科)(白) 三位老弟請了!(三星白) 大聖何來?(悟空白) 特來尋你們一敘。(三星白) 聞你棄道從釋,保唐僧拜佛求經,怎得閒功夫到此?(悟空白) 實不相瞞,因徃西天,行至萬壽山五莊觀,有些阻隔。(三星白) 那是鎮元大仙宮觀。是了,莫不偷喫他的人參果麼?(悟空白) 偷喫是小事。因他徒弟無禮,將我辱駡,被我把他樹根都倒壞了!(唱) 只因我怒氣填胸,遭他一場磨挫。(三星白) 如今待要怎麼?(悟空唱) 【合】活樹有方麼?(三星白) 這人參果乃仙種靈根,無法醫治。(悟空作愁態科)(三星唱) 急須別處求才妥。
(悟空白) 你既無方,自然要別處去求。只是我師父,限了三日不回,就要念緊箍咒,因此煩悶。(三星白) 也罷,鎮元仙與我們也有相知。如今我三人去望他,就與你說情,教你師父不要念咒。待你求得方來,完全此事。我們就去說情,何如?(悟空白) 如此多謝!(三星白) 請了!正是:風雲來頃刻,萬里只須臾。(仍從雲兜陞上,悟空作望喜科)(白) 遠遠望見東華帝君來也!他必定有甚奇方,我且上前問他便了。(從臺〔1〕 前天井雲兜下)(外扮東華帝君,戴大朝冠,穿蟒,束帶,從祿臺下至仙樓科)(唱)
【仙呂宮正曲】【江兒水】出震紆金簡,凌風響玉珂,氤氳妙氣空中播。紛綸盛德寰中大,吹噓暖律春中賀。(悟空作見科)(白) 帝君稽首!(東華帝君白) 大聖!(唱) 今日得瞻蓮座,【合】暢好是敘闊談心,怎地把愁眉雙鎖。
(白) 大聖何事降臨?(悟空白) 我有一事奉求,未知允否?(東華帝君白) 所爲〔2〕 何事?(悟空白) 因保三藏師父西行,路過萬壽山五莊觀,喫了他幾個人參果,他徒弟出言無狀,惱了我老孫的性兒,把他的果樹拔倒。鎮元道士與我鬬智,無奈我何,把我師父為當,只要賠活他的果樹。因此拜求帝君,有何妙方傳授與我,感激不盡!(下至壽臺)(東華帝君白) 我雖有一粒九轉太乙還丹,但能醫治生靈,不能醫活果樹。若凡間的樹木還可,這人參果乃開天闢地之靈根,如何救得他活?(悟空白) 既然無方,告別了!(東華帝君白) 少坐一敘何如?(悟空白) 師父懸望,不敢領教,請了!(東華帝君白) 有慢了!相逢纔滾滾,話別又匆匆。(仙樓上祿臺下)(悟空白) 這裡又是無有活樹之法的,怎麼樣好?(作望科)(白) 前面又有許多仙人來了,候他們便了!(雜扮四仙,乗雲兜,從中天井下;八仙從四隅天井雲兜下)(唱)
【仙呂宮正曲】【僥僥令】彭佺為伴侶,圓嶠 [1] 任娑婆,沽酒穿雲無拘束。(悟空作見科)(白) 眾位老弟請了!(眾仙白) 請了!大聖,如今聞你皈依正果,向西天拜佛取經,如何得閒至此?(悟空白) 不要說起!只因至萬壽山,喫了他幾個人參果,他徒弟得罪了我,被我倒翻了樹根,他要我賠,只得來求個活樹之方,醫活了樹,好同師父西行。(眾仙白) 你卻忒也惹禍!只是我等實是無此方法,怎麼處?(悟空白) 既無此方法,只得別了。(眾仙白) 何不到我們仙苑,飲幾杯瓊漿,喫些碧藕,再去未遲。(悟空白) 多承盛情,請了!(眾仙白) 有慢了!(唱) 【合】歲月堂堂踏踏歌 [2] ,歲月堂堂踏踏歌。【疊】
(各從雲兜、雲旋上) (悟空白) 此處又無有良方,只得再徃別處去。(作望科)(白) 遠遠望見菩薩來也!(雜扮惠岸,戴陀頭髮,紥金箍,軟紥扮,持鏟;小旦扮龍女,戴過梁額,仙姑巾,穿宮衣,持淨水瓶,引旦扮觀音菩薩,戴觀音兜,穿蟒,披袈裟,帶數珠,持拂塵,從仙樓上場門上)(觀音唱)
【仙呂宮正曲】【園林好】小雷音靈山補陀,慈悲願阿褥多羅。淨瓶裡楊枝灑過,【合】有黑業儘消磨,有黑業儘消磨。【疊】
(悟空作見科)(白) 弟子孫悟空,叩見菩薩!(觀音菩薩白) 我教你保護唐僧,徃西天取經,為何一路多事?况那人參果乃是仙種靈根,非是凡間果樹可比。你就走遍了天涯海角,訪盡了佛侶仙班,那有醫治的方兒!(悟空白) 專望菩薩搭救,早放師父西行,感戴菩薩慈悲!(觀音菩薩白) 也罷,我同你到萬壽山走一遭者!(作下至壽臺)(仝唱)
【尾聲】撐開寶筏牢持舵,大古裡 [3] 隄防溺愛河。賠着那人參一樹兒果。(仝從壽臺下場門下)
【校記】
〔1〕“臺”字原作“西”,據文意改。
〔2〕“爲”字原作“有”,據文意改。
[1] 圓嶠:傳說中的仙山。常指隱士﹑神仙所居之地。
[2] 踏踏歌:傳說爲八仙之一的藍采和行乞於市所唱之歌。
[3] 大古裡:亦作“大古來”。這裡是“總之”、“總是”意。元·楊暹《劉行首》第二折:“你向尊前席上逞妖嬈,粧圈套,大古裡色是殺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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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戏曲集:全2册 - 目录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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