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扮牛魔王,戴牛魔盔,簪雉尾、狐尾,紥靠,持刀,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小石調正曲】【柳絮飛】猴頭欺侮渾家,渾家,尖酸那肯容他,容他。趕來奪取防招架。計生心,除非粧假。【合】手到成功處,也瞞個眼生花。
(白) 我牛魔王。蒙混天大王請去赴席,被孫行者偷了坐騎,變成我像,到山妻處竟將芭蕉扇賺去。我恨他弄巧賣乖,欺妻辱妾,因此特地趕來。但是一件,我若問他討取,定然不肯,必要相殺,可不費事?我不免變做猪八戒,一路迎去,只說師父差來,隨機應變,誆了回去,可不是好?待我且去變來!(從壽臺下場門隱下)(雜扮牛魔王化身,戴僧帽,紥金箍、戴犄角,猪嘴切末,穿悟能衣,戴數珠,持鈀,從壽臺下場門上,作虛白發諢科,仍從壽臺下場門下)(副扮悟空,戴悟空帽,穿悟空衣,帶數珠,扛扇,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又一體】賺將扇子來家,來家,本事可也虧咱,虧咱,得來不必多牽掛。趲回程,早些消假。【合】搧滅登程去,依舊是送還他。
(白) 我老孫費盡多少心機,纔賺得此扇到手。且去回覆師父,明日便可過山了。只是一件,我先看是一個小小葉兒,恐怕又是假的,為此賺得咒語,一咒果長一丈二尺,又且如此闊大,但未曾賺得収法,再不能収小,只得扛在肩上,好不費力也!(牛魔王化身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師兄,我來了!師父見你許久不回,恐牛魔王手段高強,難得他的寶貝,教我迎來帮你!(悟空白) 不必費心,我已到手了!(牛魔王化身白) 勞碌太甚,待我抗着與哥代勞!(悟空白) 如此甚好!(作遞扇,牛魔王化身接扇,從壽臺下場門隱下)(牛魔王從壽臺下場門上)(白) 潑猴!認得我麼?(悟空作轉身看科)(白) 是我不仔細,被他誆了回去,罷了!(作持棒對敵科)(悟空唱)
【正宮正曲】【四邊靜】笑伊手段端然大,途中作奸詐。妻子養他人,幾乎我上馬。【合】丟妻守寡,粧聾做啞,與我話通宵,耳聽好佳話。
(作對敵科)(牛魔王白) 潑猴,休得胡說!(唱)
【又一體】猴頭行事多奸詐,心腸似天大。三次賺芭蕉,一場好話靶。【合】強如辱罵,見吾害怕。到手又成虛,勸你歸山罷。
(悟空白) 胡說,我不打死你!若不取了扇子去,也不筭作好漢!(牛魔王白) 我不殺你報讐雪恥,也不筭好漢!(作對敵科〔1〕 )(雜扮土地,戴巾,穿土地氅,持拂塵,從壽臺上場門上)(場上設椅,土地作椅立科)(白) 大力王且住!唐三藏西天取經,無神不保,無天不佑,三界通知,十方擁護,快將此扇與他搧息火焰,教他早早過去,不然上天責你,定要遭誅譴的!(牛魔王白) 那猴頭害我子,欺我妻,凌我妾,恨不得吞他下肚,肯將寶貝與他!(土地仍從壽臺上場門下)(丑扮悟能,戴僧帽,紥金箍,猪嘴切末,穿悟能衣,帶數珠,持鈀,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大哥,我來幫助你!結心黃的,快拏扇子出來,饒你性命!(牛魔王白) 馕糠的,你那本事有限,也來放肆!(仝作對敵科)(牛魔王從壽臺下場門敗下,悟能作發諢科)(悟空白) 獃子,你帶領隂兵,打破他洞門,將眾妖盡行屠戮,待我追那牛精去!(從壽臺下場門追下,悟能發諢,向內作喚隂兵科)(土地引雜扮眾隂兵,各戴鬼髪,穿箭袖,繋肚囊,持噐械,從壽臺上場門上,作見,悟能虛白,作領眾隂兵遶場,作築打洞門科)(旦扮眾魔女,各戴魔女髪,穿採蓮襖,繋戰腰,持刀,從洞門上,與眾隂兵作對敵科)(眾隂兵、土地追眾魔女,從壽臺下場門下)(場上設桌椅)(小旦扮玉面姑姑,戴鸚哥尾,簪形,穿採蓮襖,繋戰腰,襲氅,從帘子門上,作虛白睡科)(悟能進門遶場科,作與玉面姑姑發諢,玉面姑姑脫氅,作持雙劍對敵科)(悟能作打死玉面姑姑,從地井內下,悟能作出洞門,虛白發諢科,從壽臺下場門下)(悟空追牛魔王從壽臺上場門上,作對敵應聲科)(牛魔王從仙樓上祿臺隱下)(雜扮白鶴,穿白鶴衣,從祿臺門上,作飛舞科,悟空作看科,從仙樓上祿臺隱下)(雜扮鳳凰,穿鳳凰衣,從祿臺門上,作飛舞與白鶴鬬應聲科,各從祿臺兩場門分下)(悟空、牛魔王各從祿臺下仙樓上,作對敵應聲科)(牛魔王下仙樓,從〔2〕 壽臺下場門隱下)(雜扮牛魔王化身,騎異獸,從壽臺下場門上,作威勢科)(悟空作看科,從壽臺上場門隱下)(雜扮悟空化身,騎異獸,從壽臺上場門上,作鬬應聲科,各從壽臺兩場門分下)(悟空、牛魔王各仍從壽臺兩場門上,作對敵科,牛魔王從壽臺下場門敗下,悟空追下)(雜扮眾羅漢,各戴僧帽,紥金箍,穿箭袖,繋肚囊;雜扮四金剛,各戴金剛冠,紥靠,紥背光,持劍、琵琶、傘、蛇,從〔3〕 左右天井下仙樓至壽臺科)(仝唱)
【中呂宮正曲】【好事近】殺氣亂如麻,布就天羅應嚇,遵依菩薩,孽魔定教拏下。(四金剛白) 我等乃四大金剛是也。(眾羅漢白) 我等乃如來座下眾羅漢是也。(四金剛白) 因唐僧發願,徃西天雷音寺拜佛求經,路阻火焰山,牛魔王不肯借扇,孫大聖與他戰鬬,不能擒縛。昨奉如來勅旨,命我等把住四方,布下天羅地網,擒捉牛精。那前面祥雲簇擁,不知是何神將來也?(雜扮眾神將,各戴卒盔,穿箭袖排穗,執旗;雜扮眾金甲神,各戴紥巾額,紥靠,持鞭;雜扮九曜,各戴九曜冠,紥靠,持噐械;小生扮哪吒,戴線髪,軟紥扮,繋風火輪,佩劍,持鎗,引淨扮托塔天王,戴天王盔,紥靠,紥令旗,襲蟒,束帶,托塔,持戟,從左右天井下仙樓上)(仝唱) 西方路阻,領神兵,十面軍營扎。(作見科)(四金剛、眾羅漢白) 天王請了!(托塔天王白) 眾位何徃?(四金剛、眾羅漢白) 我等奉如來法旨,幫助孫悟空,擒捉牛魔,天王何徃?(托塔天王白) 吾父子奉玉帝勅旨,帶領六丁六甲、九曜元辰,也是幫助孫悟空,擒捉牛精!(四金剛、眾羅漢白) 如此,一同前去!(仝作遶場科)(唱) 【合】霎時間戰向桃林,遍地裡枚啣陣馬。
(托塔天王白) 遠遠望見牛精戰鬬來了,且布下羅網則個!(下仙樓)(場上設平臺,托塔天王、眾神將作上桌立科;四方設杌,四金剛作上杌立科;眾羅漢各按四方分侍科;四隅天井內八天將各乘雲兜下)(悟能追牛魔王從上場門上,作對敵科)(悟能白) 心黃夯牛!你的貴寵,被我築出本像,乃是玉面狐貍。你今日還要迯往那里去!(唱)
【又一體】牛精,立地就擒拏,斂手歸降免殺。摩雲築破,翠雲怎能留下?(牛魔王白) 馕糠夯貨!但贏得我手中刀,我便饒你。不然,喫吾一刀!(唱) 無能夯貨,也揚威?舍命來兜搭。【合】料難迯手內青鋒,頭〔4〕 落地立時開發。
(悟能白) 牛精,今日是你剝皮的日子了,還掙甚麼命!(作對敵科,悟能虛白)(悟空從壽臺上場門上,作接戰科,悟能從壽臺上場門暗下)(悟空引牛魔王作向西方敗走,一金剛作下杌阻擋科)(牛魔王白) 你是誰,阻我去路?(一金剛白) 吾乃五臺山碧摩崖神通廣大護法金剛。奉佛法旨,布下天羅地網擒你,徃那裡去!(作對敵科)(悟空接戰,引牛魔王作向南方敗走科,一金剛作下杌阻擋科)(牛魔王白) 誰敢阻吾去路?(一金剛白) 吾乃峨嵋山清涼洞法力無量勝至金剛。奉佛法旨,專等捉你!(作對敵科)(悟空接戰,引牛魔王作向北方敗走科,一金剛作下杌阻擋科)(牛魔王白) 誰敢阻吾去路?(一金剛白) 吾乃崑崙山金霞嶺不壞尊王永住金剛。奉佛法旨,在這裡擒你!(作對敵科,悟空接戰,引牛魔王作向東方敗走科,一金剛作下杌阻擋科)(牛魔王白) 誰敢阻吾去路?(一金剛白) 吾乃須彌山摩耳崖毘盧沙門大力金剛。奉佛法旨,在此等你來,擒你去見佛!(作對敵科,悟空接戰,作遶場暗下)(哪吒接戰,與牛魔王作對敵科)(牛魔王從壽臺下場門隱下)(雜扮牛形,穿牛衣,從壽臺下場門上,作威勢科)(哪吒作看科,白) 這牛精弄術,待我現出法身來拏他!(從壽臺上場門隱下)(雜扮哪吒化身,戴三頭六臂,紥靠,持杵,從壽臺上場門上,作與牛形戰鬬科)(牛形從下場門敗下,哪吒化身追下,眾神將亦追下)(哪吒作牽牛形,眾神將隨從下場門上,作分侍科)(哪吒白) 牛精已擒!(托塔天王白) 牛精,你也有今日麼?(眾神將仝唱)
【中呂宮正曲】【千秋歲】陣交加,變幻神通大,忙梟首剁作三花。(哪吒持劍,作連砍三次牛頭落地,牛形作急長三頭科,眾神將作驚科)(仝唱) 三長頭顱,三長頭顱,【疊】也只是,老牛精暫時撑達。(牛魔王白) 莫傷我命!(眾神將仝唱) 【合】轉輪廻,扶犁把。到今日,難登荅。奉勅彰天罰,休把一元大武,名字來誇。
(作砍科)(小生扮善才,戴紅孩髪,穿紅孩衣,捧淨瓶;小旦扮龍女,戴過梁額,仙姑巾,穿宮衣,臂鸚哥,引旦扮觀音菩薩,戴菩薩兜,穿蟒,披袈裟,帶數珠,持拂塵,各乘雲兜,從天井內下科)(唱)
【中呂宮正曲】【越恁好】風輪雲駕,風輪雲駕,【疊】普救是瑜珈,慈航欲渡。(牛形白) 菩薩救命!(觀音菩薩唱) 尋聲問,恕伊家。(眾神將仝白) 菩薩稽首!(觀音菩薩白) 李天王、哪吒眾神等,饒他一命,不可傷他!(唱) 他雖孽重委實差,且饒安插。(眾神將仝唱) 且暫息,繭栗把燔柴化。且暫停,膋血把鸞刀鏩。
(觀音菩薩白) 大力王,饒你性命,汝却肯皈依麼?(牛形白) 情願皈依菩薩,望乞慈悲!(觀音菩薩白) 既如此,更衣裝來見!(哪吒帶牛形從壽臺下場門下)(悟空從壽臺上場門上,作見科)(白) 菩薩在上,弟子孫悟空稽首!(哪吒引牛魔王,戴髪,穿氅,從壽臺下場門上,作叩拜科)(白) 多謝菩薩慈悲!(托塔天王白) 既惜身命,皈依佛教,快拏扇子出來!(善才作下雲兜科)(白) 爹爹,扇子在那裡?(牛魔王白) 在你母親處。(觀音菩薩白) 悟空,扇子在羅剎女處,你與紅孩兒同去取來!(悟空白) 領法旨!(仝善才作遶場科)(善才白) 母親快來!(旦扮鐵扇公主,戴羅剎磕腦,穿氅,從洞門上)(白) 只爲當初差一着,直至如今悔是遲。(善才作見科)(白) 母親嗄!(鐵扇公主作哭科)(白) 我的兒,你為何來此?(善才白) 菩薩來救爹爹,我隨了來的。快將扇子與孫大聖,好去參見菩薩!(鐵扇公主作取扇科)(白) 扇兒在此。(作遞扇與悟空収科)(善才引鐵扇公主,作見觀音菩薩叩拜科)(白) 菩薩,扇子已付孫大聖,只求菩薩饒我夫妻之命,情願皈依!(觀音菩薩白) 羅剎女,你既願焚修,洗心歸正,切不要動無明,自墮地獄。且在此山中,三年之後,我當渡登彼岸,超脫紅塵!(鐵扇公主白) 多謝菩薩慈悲!(作起科仍從洞門下)(善才作上雲兜科)(觀音菩薩白) 悟空,你今得了扇兒,速送你師父過山去罷!(悟空白) 多謝菩薩,有勞眾位神將,老孫就此告別了!(從壽臺上場門下)(觀音菩薩白) 大力王,隨我到補陀崖去罷!(牛魔王白) 謹遵法旨!(作上雲兜科)(观音菩薩白) 善才,就此駕起雲頭,回至南海去者!(眾神將仝白) 我等護送菩薩一程!(觀音菩薩白) 有勞!(從天井內起雲兜上)(眾神將仝唱)
【中呂宮曲】【紅繡鞋】今朝已絕根芽,根芽,前程穩取亨嘉,亨嘉。灑甘露,燦金霞,火焰過,不波查。【合】五印度,梵王家。
【尾聲】千魔萬劫俱是前生罰。經到中朝天雨華。全虧了我佛慈悲先登障海槎。
(仝從下場門下)
【校記】
〔1〕“科”字原無,據文意補。
〔2〕“從”字原脫,據文意補。
〔3〕“從”字原脫,據文意補。
〔4〕“頭”字原作“刀”,據文意改。
辛下目錄
第一齣 九頭獅離座貪凡
第二齣 七姊妹尋芳鬬草
第三齣 托鉢驀逢嬌娘子
第四齣 浴泉猝遇猛鷹兒
第五齣 蛛網牽纏遭五毒
第六齣 黎山指點訪千花
第七齣 金頂乘雲迎佛子
第八齣 艾文結伴訪獅駝
第九齣 嘆飄零誠殷愛日
第十齣 探消息令集鑽風
第十一齣 収寶劍狼怪復仇
第十二齣 贈黃金柳生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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