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換建章門匾科)(內奏樂)(雜扮眾內侍,各戴太監帽,穿貼裡衣,繋絲縧,帶數珠;旦扮衆宮女,各戴過梁額,穿宮衣,執符節、龍鳳扇,引生扮唐王,戴王帽,穿蟒,束帶,從建章門上)(唱)
【南呂宮引】【上林春】總序堯封,寵綏禹甸,調玉燭文修武偃。臣鄰同德同心,保泰持盈交勉。
(場上設高臺、帳幔,轉場,陞座科)(白) 一劍群雄盡掃除,風雲日月護皇都。欲知稼穡艱難日,屏寫豳〔1〕 風無逸圖 [1] 。寡人貞觀皇帝是也。禪位以來,今經一十三載,且喜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漢朝文景以後,太平氣象,無過今日。這也不在話下。昨夜三更時分,夢一神龍現形,口呌“陛下救臣!”寡人細問,自云涇河龍王,因奉玉帝勅旨行雨,不遵法令,違犯天條,明日午時三刻,該陛下宰相魏徵處斬,特來求救。寡人一時應允,教他放心前去。醒來思想,既已許他,自然要全他的性命,只是如何救法?有了!寡人今日設朝,朝罷之後,獨宣魏徵入宮,君臣宴樂,使他到晚始回,解救夢中之龍便了。今已早朝時分,諸臣料已齊集。內侍!(內侍白) 萬歲!(唐王白) 宣文武百官上殿!(內侍白) 領旨!宣文武百官上殿!(內白) 領旨!(雜扮文武官,各戴紗帽,穿蟒,束帶,持笏;雜扮李世勣、魏徵,各戴襥頭,穿蟒,束帶,佩印綬,持笏,仝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南呂宮引】【浣沙溪】九五飛龍早御天,聲靈赫濯亙紘埏 [2] ,車書一統 [3] 太平年。
(作朝叅科)(白) 臣等見駕,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宮女白) 平身!(衆臣白) 萬歲!(作起分侍科)(唐王白) 朕與卿分雖君臣,情猶一體。想起當年,東討西除,南征北伐,方成一統。不易得有今日也!(唱)
【南呂宮集曲】【梁州新郎】(【梁州序】首至合) 承家開國,東征西戰,協力蕩平畿甸,恢張帝業,功勳揚厲無前。今日紹休聖緒,載戢干戈,合把文謨顯。(衆臣白) 亮功考績,在諸臣願竭微才;制治保邦,望吾皇益勉聖德。(唱) 吾主勤立政,渴求賢,願進箴規大寶篇。【賀新郎】(合至末) 君吁咈臣歡忭,贊襄啟沃交相勸。胥拜首,兢颺言。
(唐王白) 眾朝臣且退。獨宣魏徵入宮,朕另有咨訪。(衆臣白) 領旨!朝罷香煙攜滿袖,詩成珠玉在揮毫。(從壽臺下場門下)(唐王白) 就此回宮!(內應科,內奏樂)(唐王出座,場上撤高臺、帳幔)(內侍、宮女引唐王、魏徵作遶場科)(宮女從壽臺兩場門下)(場上設桌椅,唐王入桌坐科)(白) 朕聞古來君臣相樂,有賦詩的,有飲酒的,俱成佳話。朕今與卿布局對弈,亦我朝一佳話也!(內侍向下取碁枰,鋪桌科)(白) 碁枰擺下了!(魏徵作謝恩,入桌坐科)(唐王白) 朕先起手。那圍碁呵!(各作下碁科)(唐王唱)
【又一體】端只為丹朱囂訟,陶唐創建,弈旨由來不淺。紛紛黑白,兩家數合週天。須要侵邊奪角,刼急長斜,一局機千變。(魏徵白) 臣輸了。(唱) 微臣爭後着,昧機先。端的上藝難精倦欲眠。(作睡科)(唐王白) 魏卿!看他竟酣睡去了,且不要驚醒他。(雜扮天將,各戴盔,穿鎧,作綁生扮涇河龍王,末扮魏徵形,戴襥頭,穿蟒,束帶,佩印綬,持劍,押龍王從祿臺上)(合唱) 違帝命,難勾免,把孽龍正法元神現。奉詔勅,敢延遲。
(從祿臺下)(雜扮四太監,各戴太監帽,穿貼裡衣,繋絲絛,帶數珠,從壽臺上場門上,各作虛白)(魏徵作夢語科)(白) 臣該萬死!恰纔困倦,不覺睡去。望陛下赦臣慢君之罪!(唐王白) 卿有何罪!朕與卿拂退殘碁,從新更下如何?(魏徵白) 萬歲!(李世勣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世間無跨鶴,天上有屠龍。(太監虛白,作攔阻,轉奏科)(李世勣進門跪科)(白) 臣李世勣,啟奏陛下!适纔十字街頭,千步廊側,雲端裡有一龍頭落下。如此異事,不敢不奏。(唐王驚科)(白) 莫非就是朕夢中之龍?但不知是何人所斬?(魏徵白) 是臣所斬。(唐王白) 卿盹睡在此,如何斬得此龍?(魏徵白) 臣夜來奉上帝勅旨,命臣今日午時三刻,斬此孽龍。適蒙陛下召臣對弈,臣身不能主,霎時睡去。夢中顯元神,運慧劍斬之。(唐王白) 朕昨夜夢見此龍求救於朕,說該是魏卿所斬,故爾召卿進宮。不意夢中斬卻,天數已定,莫能迯也!李卿可將龍頭葬于長安郊外。(李世勣白) 領旨!(從壽臺下場門下)(唐王白) 魏卿為天家所重,顯得我朝有人也!(唱)
【南呂宮正曲】【節節高】聲名達九乾,活神仙。道他嫵媚偏雄健,夢做天曹掾。奉帝宣,申邦憲。(白) 只可憐老龍,朕已許他保全,到底還遭誅戮!(唱) 雖則是彰明報應無些舛,卻只是玄黃其血憐龍戰。(白) 內侍,送魏卿出宮!(內侍應科)(魏徵白) 萬歲!(從壽臺上場門下)(唐王唱) 【合】兩夢分明判死生。終不能福星高照災星遠。
(白) 朕有違寸心,不勝傷感!(唱)
【尾聲】難迯定數何消辯,只憐他泥首階前。(白) 只恐冤魂道我哄了他!(唱) 怎得那有悔的亢龍兒占利見。(內侍仝從建章門下)
【校記】
〔1〕“豳”字原作“幽”,據文意改。
[1] 豳風無逸圖:《尚書·無逸》篇是周公教誨周成王勿耽於逸樂的告誡之辭。《豳風圖》爲元趙孟頫據《詩·豳風·七月》所繪之圖。後泛指有關農事的圖畫。明·宋濂《恭題〈豳風圖〉後》:“中有趙魏公孟頫所畫《豳風圖》,前書《七月》之詩,而以圖繼其後。”
[2] 紘埏:指天下。
[3] 車書一統:《禮记·中庸》:“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謂車乘的軌轍相同,書牘的文字相同,表示文物製度劃一,天下一統。後因以“車書”泛指國家的文物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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