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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齣 掠人色膽包天大 齊微韻

(副扮劉洪,戴棕帽草圈,紥包頭,穿窄袖,繫搭包,從壽臺上場門上)(唱)

【南呂宮正曲】【金錢花】江湖好漢不低微,低微。殺人放火無欺,無欺。單單少個好賢妻。天撮合,儘稀奇。【合】忙下手,莫狐疑。

(白) 自家呌劉洪,存心惡又凶。殺人如兒戲,放火逞英雄。只因海州陳光蕊要到江州赴任,被我攬了他的載。他的貲裝到也有限,那夫人生得千嬌百媚,使我一見魂飛,若得此人與我為妻,也不枉人生一世。只是一路來,難以下手。且到前面大江之中,結果了他的丈夫,管取佳人同衾共枕。正是:要圖風月事,只得喪良心。(從壽臺下場門下)(生扮陳光蕊,戴紗帽,穿氅;雜扮院子,戴羅帽,穿院子衣,繫鸞帶,隨從壽臺門上)(陳光蕊唱)

【小石調引】【憶故鄉】王事有期程,且把鉛刀 [1] 試。(場上設椅,轉場,坐科)

(白) 飄然去國赴江州,品望曾居第一流。添得別離無限意,家鄉回首恨悠悠。下官陳光蕊。海州人也。長安應試,忝中巍科。丞相殷開山招我為婿,夫人賦性柔和,四德俱備。目下夢熊 [2] 有期,殊為可喜。前日蒙朝廷厚恩,除授江州州長,全家赴任。院子!(院子應科)(陳光蕊白) 後艙請夫人出來。(院子應科)(白) 後艙請夫人!(內作應科)(旦扮殷氏,穿氅;旦扮梅香,穿衫背心,隨從壽臺上場門上)(殷氏唱)

【又一體】前路到何時,滿眼蒼茫意。(場上設椅,各坐科)

(殷氏白) 相公,妾身聊具杯酒,與相公觀看江景,以遣寂寞。(陳光蕊白) 生受夫人。(場上設席,各入坐,梅香送酒科)(仝唱)

【南呂宮集曲】【梁州新郎】(【梁州序】首至合) 潯陽何在,驚濤奔沸,一望江天無際。浮煙凝靄,落霞孤鶩齊飛。自覺微官初授,慨想淵明,五斗輕如屣。山遙水遠也,路逶遲。問道齋衙有期。(院子白) 待我取熱酒來。(作出艙門科)(雜扮一強盜,戴氊帽,紥包頭,穿窄袖,繫搭包,持刀從壽臺上場門暗上,作殺院子科)(陳光蕊白) 夫人,下官為何一時心驚眼跳起來?(殷氏白) 妾亦相同。想是途勞之故?(陳光蕊白) 便是。(仝唱) 【賀新郎】(合至末) 家山遠心維繫,樽前眼底人千里。(梅香白) 院子怎麼還不見來?待我去。院公!(作出艙門科)(雜扮一強盜,戴氊帽,紥包頭,穿窄袖,繫搭包,持刀,從壽臺下場門暗上,作殺梅香科)(陳光蕊、殷氏仝唱) 禁不住,交流涕。

(劉洪從壽臺上場門暗上,作進艙門喊科)(白) 殺,殺,殺!獻出寶來!(陳光蕊、殷氏作驚科)(唱)

【南呂宮正曲】【節節高】登時起殺機,命應危,留錢買路窮行李。(殷氏作跪求科,唱) 忙哀跪,憫痛悲,施恩惠,一時同下千行淚。夫妻免作刀頭鬼。(劉洪白) 饒你一刀,須作個雙龍入海。(陳光蕊白) 夫人嗄!(殷氏白) 相公嗄!(仝唱) 【合】可憐殘骨葬江心,同林鳥作分飛翼。

(劉洪白) 把他掉在江中去!(二強盜應科,作推陳光蕊下水科)(雜扮水卒,戴馬夫巾,水卒臉,穿箭袖卒褂,從地井內上,作救陳光蕊,仍從地井內下)(劉洪白) 夥計們,將船攏岸。(二強盜作攏船,虛白科,從壽臺下場門下)(劉洪白) 娘子受驚了!(殷氏白) 呀啐!你這千刀萬剮的強盜!(劉洪白) 好罵。(殷氏白) 我家與你近日無冤,往日無讐,何忍下此毒手?(劉洪唱)

【尾聲】娘行不必多生氣,我和你正是魚水夫妻。(殷氏白) 呀啐!強盜嗄!(唱) 我趕上泉臺一路歸。

(劉洪推殷氏從壽臺下場門下,劉洪作關門科)(白) 只是這等性子。(雜扮眾強盜,各戴氊帽,紥包頭,穿窄袖,繫搭包,從壽臺上場門上)(白) 打家刼舍多亡命,竊玉偷香煞有情。(作見科,白) 大哥,恭喜恭喜!得了位美貌的嫂嫂,將來成了事業,就是壓寨夫人了。(劉洪白) 咳,不要說起。無奈他十分貞節,不肯順從,這便怎麼樣處?(眾強盜白) 這有何難?只用打發個伶牙利齒,能言善語的老嫗,早晚下個說詞,包管就順從了。况且婦人家水性楊花,如今是看見你這般行徑,未免不中他意。明日換了一身華服,搖擺到他面前,據着你這一表人材,再沒有個不依從的道理。(劉洪作喜科)(白) 眾位兄弟,說得甚是。只是怎麼樣打扮纔好?(眾強盜白) 打扮麼?包你極風月便了。(劉洪白) 怎麼樣纔風月?(一強盜白) 頭上戴頂嵌玉珏倭緞晉巾。(一強盜白) 身穿一件大紅盤金纏枝梅的道袍。(一強盜白) 足穿粉底皂靴。(一強盜白) 手中拏一把名人書畫的扇子。(眾強盜白) 這般打扮,你說齊整不齊整?(劉洪作喜科,白) 好,果然齊整。(眾強盜白) 大哥好事成了,我們要喫喜酒的。(劉洪白) 這個自然。眾位兄弟,安得嬌娥便可親,(眾強盜白) 管教花燭洞房春。(劉洪白) 今宵仍作孤單客,(眾強盜白) 明日定為伉儷人。(劉洪白) 只是那一身華服,一時那裡辦得及?(眾強盜白) 不難的。到戲房裡去穿了就是。(各作發諢科,仝從壽臺下場門下)(內奏樂科)(雜扮眾揭諦,各戴揭諦冠,穿鎧,執幡;生扮金童,戴紥金冠,穿氅,繫絲縧,執幡;旦扮玉女,戴過梁額,仙姑巾,穿氅,繫絲縧,執幡,引生扮金蟬子,戴僧帽,紥五佛冠,穿蟒,披袈裟,帶數珠,從壽臺上場門上,遶場做送金蟬子,從壽臺下場門下)(眾強盜、劉洪各虛白,從壽臺上場門上,作聽見嬰兒啼哭,劉洪虛白,發諢科,仍從壽臺上場門下)

[1] 鉛刀:鉛質的刀。喻才力微弱。《後漢書·隗囂傳》:“昔文王三分,猶服事殷。但驽馬鉛刀,不可彊扶。”

[2] 夢熊:指生男孩。《詩·小雅·斯干》:“吉夢維何?維熊維罴。……大人占之,維熊維罴,男子之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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