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齣無佛萬法空 - 西游戏曲集：全2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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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齣無佛萬法空

（場上先設佛座）（唐僧上）（唱）

【小桃紅】步行牽馬到山前，幸遇着金頂仙也。指示仙橋，渡過清川，才得拜靈山。還恐在夢兒邊。記得離皇朝去中華到西番也，歷盡諸魔難，只為今朝見聖賢。

（白）來此已是寺門前了。你們站着，待我進去參見如來。（眾）曉得。（唐看介）雷音古刹，（唱）

【下山虎】雷音古刹，門第尊嚴，兩行槐共柳，高聳青天。（白）這是二門了！（唱）我怡顏下氣不敢高聲喚。（白）有人麼？（唱）為什麼門無鳥雀喧，司閽人不見？待我步輕移再向前，窺見深深院，東西兩邊。（白）有人麼？（唱）沒個僧人倚曲欄。

（白）我聞佛會上有優婆塞、優婆夷、比丘僧、比丘尼、三千大眾、四金剛、五百阿羅漢，今日為何一個也沒有？嗄，不要管待，我一直竟走上殿去！（唱）

【五般宜】這是甬道上，月臺邊；這是大殿上，法座前。（白）呀，如來在那裡！（唱）那裡有如來面、釋迦顏，依舊似東方空設齋壇。（白）這是甚麼緣故呢？（唱）我心內十分疑惑，半晌俄延。（想介）（白）哦，是了！方纔靈山下，遇見送帽子的那位老僧，原說有色面、有空面。這想是如來的空面了！不知色面在那裡？待我叫喚一聲！且住，不可造次，不可造次！且出去與履真商量。（唱）待說與履真知道，作個週全。料得見如來、如來面。

（走介）（白）不免且出山門去。（唱）

【江頭送別】忙回步下臺階，莫再遲延。轉回廊出重門，呼喚心猿。（白）履真！（孫）師父，見過如來了麼？（唐搖手介）（唱）今朝空上雷音殿，如來猶似天遠。

（猪白）難道這裡沒有佛？（唐）沒有佛！（猪）如何？我說西方那裡有佛！我們仍舊做妖怪去罷，不要想成佛作祖了！（孫）不要忙！西方到底有佛！（猪）佛在那裡？（孫）佛在無佛地去處。（猪）若說這樣佛，何處沒有佛！何必辛辛苦苦來到西方？（唐）守拙阿，履真之言近理！方纔山下送帽子與我的那老僧，原對我說：如來有色面、有空面。我想是見了如來的空面了！但是我呵，（唱）

【五韻美】憶當初上金鑾，煌煌親奉聖人言。特令步上靈山遠，誰知道梵王宮殿，並不見如來色面。怎生得手持經解去朝天？好教我想到其間，心悠步軃。

（孫白）師父，不要煩惱！有我在，不怕沒有佛。（猪）好大臉！你又不是佛，怎麼說不怕沒有佛？（孫）兄弟，你不曉得，人心舍近求遠！你與我整日在一塊，看熟了不以為奇。不知佛原是平平常常的，還沒有我的神通哩！（猪）該死該死！你且說那些兒是佛？（孫）我說與你聽：佛慈悲，難道我不慈悲？佛智慧，難道我不智慧？佛廣大，難道我不廣大？佛通靈，難道我不通靈？佛說五蘊皆空，我也一絲不掛。佛要萬劫修來，我只消立地便成。若說至微至妙之處，我可以無佛，佛不可以無我。我那一處不是佛？（唱）

【山蔴秸】要觀佛面，何必涉水登山？十年勞倦，只問俺父母未生，本來面目依然。（猪白）不害羞！只怕如來的金面，比你這副尊臉畧高些。（唱）豈有世尊，難道似伊猴頭猴臉？你莫畫餅充饑、摶沙做飯，把地比天。

（孫白）你不信麼？師父這裡站一站，待我進去，包管請了如來出來！（下）（猪）師父，你看這猴子又來頑皮了！（唱）

【尾聲】又不是自家屋裡尋針線，怎要把千百分空際顯？（唐白）履真之言，未必盡屬荒唐。我們且到樹隂下畧等一等。（唱）可便也活現出一個如來在眼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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