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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陈中伟

(1929—2004)

中国断肢再植、显微外科专家。浙江宁波人。中华医学会外科学会副会长、中国科学院生物学部学部委员(院士)。1963年,与钱允庆等首创断手再植。此后在断肢再植、显微外科方面做出许多贡献,被国际上公认为断肢再植及显微外科奠基人之一。著有《显微外科》《断肢再植》等书及数十篇论文。

——陈中伟

在绣花厂里,女工们的手飞针走线,像在花丛中飞舞着的一只蝴蝶。

在音乐会上,钢琴演奏者的手指,像急骤的雨点般敲打着琴键;而琵琶演奏者那只拨弦的手,由于动作太快,在水银灯下看上去成了一团白色的虚影。

在体操表演时,一个运动员擎起另一个运动员,那只手是何等健壮有力。

邮递员用手飞快地分信;纺织女工用手在一眨眼间打好断纱的一个结头;玉雕工人用手巧夺天工地雕出精美的玉石花篮;解放军战士用黑布蒙着眼睛,用手迅速地把拆散的零件装成一挺机关枪;击剑运动员用手挥舞着银闪闪的利剑,刺向对手……

手,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没有手,那将给一个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和损失!

1963年1月2日,一个工人被送到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急诊室。他的右手在腕关节以上约3厘米的地方被冲床完全切断了。按照惯例,医生对于这种外伤病人,只能把伤口包扎起来,手断了,也就只好断了,无法挽回。

然而,34岁的外科医生陈中伟却和其他几位医生共同合作,在世界上第一次创造了断手再植的奇迹!

一年后,这个工人的右手恢复正常。他用这只右手,写下了这样的话:“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感谢人民医生使我断手复活。”

1929年农历十月初一,陈中伟出生于浙江宁波。他的家庭,可以说是一个“医学之家”:父亲是县医院院长,母亲是药剂师。他的爱人、姐姐、姐夫、岳父、岳母以至女儿,也全都是医生!

陈中伟小时候,常常好奇地从父母那里接过显微镜观看,他开始明白什么叫作细胞,什么是红细胞。本来,他以为脓那么脏,一定是病菌,后来从父亲那里知道,脓是白细胞与细菌打仗牺牲后的“尸体”。

陈中伟学着父亲的样子,拿着解剖刀,解剖青蛙之类小动物。他甚至不放过家中宰鸡剖鱼的机会,借机解剖动物、了解动物构造。

不久,陈中伟考上了宁波第一流的中学——效实中学。它,是童第周的母校。

上中学时,陈中伟很喜欢体育运动,是学校的篮球队员、网球选手。高中一年级时,他曾获浙江网球双打冠军、单打亚军。在铁饼、标枪比赛中,他获宁波市第一名和第二名。

陈中伟从小把学问当作“桑叶”,认为只有不断吃进“桑叶”,将来才能“吐丝结茧”。在中学时代,陈中伟的生物课成绩,一直在90分之上。他也很喜欢英语。

中学毕业后,陈中伟考入上海第二医学院医疗系。在大学里,他特别注意学解剖学。他认为,侦察员要对地图了如指掌,对于外科医生来说,解剖图就是地图。他亲自动手解剖了10多具人的尸体,从此脑中有了一张立体的解剖图,为医学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54年秋天,陈中伟毕业于上海第二医学院,开始在第六人民医院担任骨科医生。

1963年,他创造了断手再植的奇迹之后,在8月7日晚上,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周恩来总理伸出温暖的手,紧握陈中伟那双灵巧的手。周总理鼓励他,要再接再厉!

要再接再厉!陈中伟和他的同事们,手把着手,把断手再植技术教给别的医生,使这朵奇异的花开遍全国。

要再接再厉!陈中伟和他的同事们,手把着手,把断手再植技术教给外国友人,使这朵奇异的花开遍全球。

在家里,陈中伟常飞针走线,用他那双手巧妙地缝制衣服,做得比他爱人还好。陈中伟用他那双手切肉剖鱼,也十分在行。因为他连在做家务的时候,也始终没有忘记——把手锻炼得更加灵活,以便能做好手术。

在动手术的时候,陈中伟的心比绣花女工还细,手比绣花女工还巧。他采用新技术进行断手再植,这新技术“显微外科”——使手术在显微镜下进行。因为手中的小血管非常细小,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清楚、准确地进行手术。由于采用了显微外科新技术,现在,断指再植的成功率从原来的百分之五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

人们常用“明察秋毫”来形容精细,显微外科手术无愧为“明察秋毫”的手术。陈中伟所用的针、线,只有头发的三分之一那么细,一掉在地上就找不到了!那针往布上一插,针尖也会碰断!

为了使双手能够在显微镜下进行如此精细的手术,陈中伟不论在挥汗如雨的炎夏,还是在寒风刺骨的严冬,每天坚持用大白鼠做试验,越练越细巧。医学界有句行话:“一个好的外科医生,要具有狮子般的心,鹰般的眼睛和女人般的手。”陈中伟正是从无数次手术和试验中,才磨炼出这三个条件。

美国科学作家赫纳汉为美国《科学年鉴》撰写的《显微手术》一文中,高度评价了陈中伟的成就:

“毫无疑问,断指、断肢再植成功的病例最多的还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的显微外科医生在1964年首次成功地再植了断指。最早在一只手上再接上四个断指的也是他们……访问过中国的原美国医学会主席托德说:‘他们(指那些外科医生)的本领比我们在美国见到的高超得多。’

“他们的技巧之所以精湛,其原因之一可能是由于中国人在全国各地建立了一些显微外科中心,每个中心都为千百万人服务。世界上最大的这样一个中心就是上海第六人民医院。在那里,中国最早的显微外科医生之一的陈中伟,从1966年以来,再植了300多个手指。”

在中国古代神话中,据说有一位“千手观音”。陈中伟成了真正的“千手观音”。不过,神话中的“千手观音”,她的一千只手是长在她自己身上;而陈中伟却是用自己的双手,使成百上千人的手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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