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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鹰 张锦

(1902—1979)(1910—1965)

傅鹰,中国胶体化学家。生于北京,祖籍福建福州。1919年入燕京大学化学系。1922年入美国密执安大学化学系。1928年获博士学位。新中国成立后任北京大学副校长、北京大学化学系教授。曾在胶体化学和表面化学方面做出贡献。著有《普通化学》《化学热力学导论》等,发表过数十篇化学论文。
张锦,中国有机分析化学家。傅鹰夫人。山东无棣县人。1933年在美国获科学博士。回国后在北京协和医学院、重庆大学任教。新中国成立后曾任北京石油学院、北京大学化学系教授。

——傅鹰与张锦

1950年8月下旬,在美国旧金山码头,傅鹰教授和他的夫人张锦教授,登上“威尔逊号”客轮,准备返回祖国。

送行的人有的惋惜,有的说他们“傻”,有的说他们“倔”。不少人劝傅鹰夫妇:“你们要回国,我们不阻拦。晚几个月再走嘛,让张锦……”

原来,这时正值张锦怀孕,快要分娩。朋友们善意地劝他们晚一点走,不仅是为了张锦路上的安全,而且是为了下一代——因为按照美国的规定,凡是在美国出生的婴儿,即成为美国的当然公民,可获美国国籍。不少人为了使儿女获得美国国籍,特地赶到美国来分娩呢!然而,傅鹰和张锦却恰恰相反,他们正是为此事着急,巴不得早一点离开美国,为了使未来的孩子不入美国籍!

1902年1月19日,傅鹰生于北京,祖籍福建省福州市,父亲曾做过北洋政府驻俄官员。1916年,入北京汇文学校。1919年,入北京的燕京大学化学系。1922年,考入美国密执安大学化学系。1928年,获科学博士学位,当时26岁。

1910年,张锦生于山东无棣县,父亲是两广总督张鸣岐。1928年,张锦考入美国密执安大学化学系。1933年,获科学博士学位,当时23岁。

傅鹰在美国求学的时候,美国同学一谈到他,总是跷起大拇指说:“Fu!Fu!”(“Fu”即“傅”)

傅鹰常常只带了点面包和咖啡,钻进实验室里,一进去就两三天不出来,整天整夜地做实验,倦了就在长椅上躺一会儿。一直到实验做完,这才从实验室里出来,然后又一头钻进图书馆里。

张锦也是一个读书迷。她18岁就到美国留学。当时,她父亲劝她在家学点女红,将来嫁个乘龙快婿就行了,何必远涉重洋到异国求学呢?然而,张锦却坚信,女子也能与男子一样,在科学上建立功勋。她用居里夫人的事例说服父亲,终于使父亲同意她去了。

张锦来到美国,非常用功,连星期天都钻在实验室里。有一次,一位美国女同学拉她在星期天去看球赛,她却说:“我到美国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看球赛的!”一扭头,朝实验室走去。

很巧,张锦被分配在傅鹰的实验室里。他俩虽然天天见面,可是各自埋头于实验,在半年之中竟然未讲过一句话!张锦平时就是沉默寡言的人,见了男同学更是从不开口。

有一次,张锦在做实验的时候,不慎把一瓶水银碰倒了,水银洒在水泥地上。这时,她紧张地“啊哟”了一声。

她的叫声惊动了傅鹰。水银是有毒的物质,很易蒸发,人吸进去会中毒的。傅鹰见状,连忙跑过去,用滤纸把地上的水银一粒粒舀起来,倒回瓶里。水泥地上到处是水银珠,仿佛雨后的荷叶上满是银闪闪的水珠。傅鹰一声不响,认认真真地把水银珠一颗颗拾起,最后在地上撒了硫黄粉,以便使遗漏了的水银变成不易挥发的硫化汞。张锦看到傅鹰累得额上沁满了汗珠,这才讲了半年来对傅鹰说的第一句话:“谢谢!”

傅鹰和张锦在科学王国里结识,从此互敬互爱,后来结为夫妇。

1949年4月,他们从美国报刊上看到来自中国的惊人消息:4月20日至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渡江的时候,英国军舰“紫石英”号竟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开炮。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还击,打伤了“紫石英”号,毛泽东主席发表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言人为英国军舰暴行发表的声明》。周恩来也发表声明,向英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

傅鹰夫妇深为这条消息所振奋,懂得了在祖国出现的新政权,是一个为中国人民争气的政权,是一个自强不息的政权。傅鹰不禁想起了这样一件事:他刚到美国求学,去领化学药品,一位美国的管理员无礼地问他:“你们中国人来学科学,干什么?”如今,可以明确回答那位管理员了:“使中国强大起来!”

傅鹰夫妇意识到,中国人民已经站起来了。他们决定回国。几经周折,总算办好了回国手续。当有人问他们为什么甘愿离开美国如此优良的科研环境时,傅鹰答道:“中国的科研条件,确实不如美国。我回国后,主要从事教学。我要用我学到的东西,培养更多的新人,让他们为祖国的科学事业做出比我更大的贡献!我相信,在将来,会出现中国的爱因斯坦!”

傅鹰夫妇回国后,受到国家和人民的重视。傅鹰担任了北京大学副校长、北京大学化学系教授,张锦担任了北京大学化学系教授。

傅鹰夫妇勤勤恳恳地工作,为祖国培养了大批科学人才。他们白天忙于教学和科研,晚上在家则“各据一方”,在各自的书桌上伏案工作,直至夜深。

张锦是个不知疲倦的人,好多年来从来没请过病假。她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1964年,有一天,忽然,张锦提不起腿来,骑不上自行车。直到这时,她才到医院检查,查出她早就得了胃癌,后癌症扩散,以致患了脊骨癌。张锦整天埋头于教学、科研、写作之中,竟然一点也没觉察癌症向她袭来。第二年1月15日,张锦就病逝了。

当人们来安慰傅鹰的时候,他却说出了这样出人意料的话:“张锦之死提醒了我,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要赶紧工作,赶紧做啊!”

正当傅鹰“赶紧做”的时候,“文化大革命”风暴袭来了。傅鹰受到迫害,被斗过数百次之多!

在粉碎“四人帮”之后,傅鹰被选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然而,由于前几年深受迫害,他病倒了。1979年9月7日下午9时,他离开了人世。

傅鹰临死留下这样的话:“把我的1700多册化学专业藏书,全都搬到学校里去,送给公家!”

他在死神来临的时候,还是那么无私,想到的是祖国,是人民,是科学,是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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