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1981)
中国植物学家。浙江东阳县人。云南省热带植物研究所所长。
——蔡希陶
这是一种奇异的仪式:
在四川省西南部的大凉山,一个21岁的汉族青年买了一头牛,牵到彝族的头人那里去。他们杀了牛,把鲜红的牛血洒进酒碗,然后两人把酒碗高高举起,举过了头,相视了一下,一饮而尽。
自从喝了血酒之后,这个汉族青年便与彝族头人结盟,获得了进入大凉山的权利。
大凉山,长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是一个天然的植物园。这里,是彝族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在旧中国,彝族常常受到国民党军队的欺侮,所以他们很恨汉人。一旦有陌生的汉人来到这里,便会被抓去当奴隶。只有博得彝族头人信任,喝了血酒,方能去那里。
那是一位憨厚、善良的汉族青年。他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到那荒凉之地,为什么呢?
为的是研究植物,采集植物标本!他在那里和云南前后工作了3年,靠着一双脚走遍了大凉山和云南省的高山峻岭,靠着一双手采集了1万多个植物标本。
这个青年叫蔡希陶。1911年,他生于浙江东阳县。
这个青年本来对植物学并没有多大兴趣。
小时候,蔡希陶所喜欢的是动物。他曾回忆道:“我儿时最爱动物,对小鸟、虫、鱼,甚至虎、豹、狼,都十分喜爱,而且加以饲养。记得中学时代,我的宿舍挂满鸟笼,床底还拴着小狗。校长来寝室,看了大吃一惊,说我不讲卫生,不准我饲养,于是我就不得不离开了那个学校。后来进的那个学校,宿舍前有个走廊,我就用这个走廊,发展我的‘动物园’了。”
不久,他又喜欢起文学来了。他向杂志投稿,在郑振铎主编的《文学》杂志上发表小说。
蔡希陶怎么会爱上植物学,还冒着生命危险到大凉山去研究植物呢?
原来,在18岁的时候,蔡希陶失业又失学,经人介绍,来到北平,暂时在静生生物调查所里当个练习员。所长胡先骕先生是一位植物学家,是他引导这位年轻人进入植物学大门。这时,蔡希陶读了一本厚厚的书。书名很长,也很古怪,叫作《一个带着标本箱、照相机和火枪在中国的西部旅行的自然学家》。作者是美国人,名叫威尔逊。在书中,威尔逊详细描述了自己在中国腹地漫长的旅行(其中特别描写了云南密林中的种种见闻),竟然收集了6万多个中国的植物标本!
这件事使蔡希陶感到震惊:长在中华大地上的万千种植物,居然要靠外国人去收集、调查、分类、鉴定,难道中国的植物学,要靠外国人去创立?
蔡希陶曾回忆当年的情景:
“1932年,我由于翻阅外国人的游记,知道了云南是世界上植物种类最丰富的地方之一。我想,中国的植物种类要算云南最丰富,英、法、德、美等国都多次派人来采集了很多标本,我们中国人自己反而视云南为畏途,为什么不敢去取宝呢?于是我就大胆设想去云南调查植物,并得到胡老先生的支持。要筹备出发的时候,看看地图,想想这遥远的地方,有谁和我一起去呢?后来,我想了一个当时社会上常用的办法,就是登报招聘。我想这么大一个北平城,一定会有几个有志之士的。果然,一登出广告,就有近200个青年来报名,我把他们集合起来考试一下,选取了4名学业成绩比较优秀的。谁知他们来报到以后,得知是要分配到云南这个遥远而生疏的地方去,就戴起帽子告辞了,一个都不愿意留下来。我碰了一鼻子灰,就只好另约了两三个文化很低的青年,一起动身向南方出发了……我在旅途中的同伴,离不了一匹马、一条狗、一只猴子,天天在深山中移动,也不感到寂寞,做了一个游动的鲁滨逊,大概有3年之久。”
蔡希陶的身体非常健壮。他能骑马、射箭、跑步、骑自行车、游泳。他翻山越岭,手里拿着砍刀,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新中国成立后,他接受了在云南寻找橡胶资源的任务。蔡希陶和3个青年,赶着两匹驮马,从云南文山专区开始,沿着国境线向西走了几千里路,终于在深山峻岭之中找到了野生橡胶林。
一位在云南起义的军官知道了这件事,深为佩服,说道:“老蔡走的这段边境路线,我以前带了一团人走过,还是没走通。他们只有几个人就敢走,真是吃了豹子胆的!”
蔡希陶不幸于1981年3月9日病逝,他把毕生精力献给中国植物学,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如今,中国的植物学家们完成了世界上最丰富的、长达80卷的《中国植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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