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尔沃·本·沃尔德(‘urwah bn al-Ward,?—596),著名侠寇诗人,阿布斯部落人,生活于麦地那一带,其父为部族骑士与显贵。诗人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在族人与同伴中享有极高的声誉。他能将陷于窘境的贫困侠寇团结起来,共同行动,故有“侠寇们的纽带”之称。据说他率人劫掠而不杀人流血,又从不以慷慨侠义者为劫掠对象,被认为是最高尚的侠寇。有诗集传世。其诗通俗易解,多反映诗人刚正不阿、疾恶如仇的胸怀。
我家就是客人的家,
我的床就是他的床;
头戴面纱的羚羊
也不能让我将他遗忘。
我同他谈天说地,
交谈也是待客之方;
尽管我心中在想:
他即将进入梦乡。
让我去发财致富!
我看最糟的莫过于穷苦:
穷人即使是名门贵族,
也会被人疏远,受人羞辱;
人们会耻于同他为伍,
连妇女孩子也会对他轻侮。
富人则会耀武扬威,
谁见了都会眉飞色舞;
他的罪孽不管大小,
有钱总会得到宽恕。
人不能靠富有而当首领,
只能靠功德、善行才能服众。
我不会在朋友富时过从甚密,
而在人家困难时从不把门登。
如果富了,邻居可以花我的钱,
——仗义疏财,我遐迩闻名。
如果穷了,我也不会低三下四,
——去巴结悭吝的富翁。
人若没有驼群维持生计,
亲人又不同情将他怜恤,
这样受穷还不如一死,
更不必认那堂兄表弟。
也许有人问:那该往何处去?
哼!侠寇的出路岂能成问题!
条条道路又宽又广——
如果亲戚不肯周济。
有水不能让人渴死,
我活着丢不开兄弟。
我永生不能让邻居受人欺侮,
不会对朋友谗害,背信弃义。
一旦风儿吹开女邻居家的帐帘,
我会闭眼,直至帐帘重新掩起。
乌姆·哈姗责备我,将我阻挡,
劝我不要出去,免得遇敌伤亡。
她为我担心的不过是死,
可待在家里,死也照样会遇上。
我们每逢发财变得富有,
总有穷人携家带口找到门上。
他有困难,亲戚也帮不上忙,
他本高贵,贫穷是因为灾殃。
乌姆·马利克,你可问问
那些夜晚找上门的客人
——逢上我在宰牲或烧肉,
生肉、熟肉他们总有一份:
我是否总是笑脸相迎,
使他们感到和蔼可亲;
对他们解衣推食,殷勤款待,
而不问他们来自何方,是何许人!
你一旦变得富有,
人们会对你尊敬;
每个富翁在人心中
都是贵人,受到敬重。
但唯有这种富有
才会令人赞颂:
晚上客来,殷勤款待;
清晨客去,慷慨馈赠。
愿上天诅咒那种没出息的穷人:
一到夜晚他就寻残汤剩饭把骨头啃。
每夜,受到一位阔佬的款待,
他竟把自己也看成了富人。
无所事事,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玩弄身旁的石子消磨光阴。
他若是帮助邻居妇女做点事,
就讨人家便宜,像癞骆驼一样混。
但一个真正的侠寇却有自己的体面:
他急公好义,如光风霁月,肝胆照人,
战场上,他使敌人叫苦连天,
埋怨他不分畛域,扶危济困;
他们常常失魂落魄,提心吊胆,
离得再远,也害怕难逃他的手心。
这样的人,死了会流芳千古;
一旦富了,又多么应得应分。
我有口粮大家分,
你有珍馐独自吞。
我瘦你肥岂可笑,
克己济贫是本分。
愿将我身分众人,
纵喝冷水亦甘心。
让我去四方浪迹,
发了财亦可将穷人周济。
别人遭难时袖手旁观,
岂非可耻,可鄙。
如果不能济困扶危,
活着还不如死去。
夜晚,在马湾[2],我隔着篱笆对憔悴的乡亲说:
走出家门,行动起来,迈开大步!
只有这样才会摆脱痛苦的死亡,
使自己获取钱财和幸福。
谁同我一样携家带口又一贫如洗,
他就要不怕颠沛流离,不怕吃苦。
即使不能称心如意,也问心无愧,
追求本身使人心安理得,时光没有虚度!
[1] 一个悭吝的富人见诗人面黄肌瘦而嘲笑他,诗人便吟此诗作答。
[2] 马湾为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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