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茎兮文波,红莲兮芰荷。绿房兮翠盖,素实兮黄螺。于时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鹢首徐回,兼传羽杯。棹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馀,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故以水溅兰桡,芦侵罗𧟆。菊泽未反,梧台迥见。荇湿沾衫,芰长绕钏。泛柏舟而容与,歌采莲于枉渚。歌曰:“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此文选自严可均《全梁文》卷十五。出处为《艺文类聚》卷八十二(《全梁文》误作卷八十)。古乐府有“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之歌。《采莲赋》袭用了古乐府的意境,一在描绘红莲紫茎的芰荷之美,一在写荡舟荷花之中的女子之美,两者相映成趣。最后以歌采莲作结,具有诗的情韵。篇幅短小精悍,文字流丽清新。它把赋的诗化,又推进了一步。
“紫茎”句:化用《楚辞·招魂》中“紫茎屏风,文缘波些”句,指芙蓉初发。
芰荷:荷花。芰,菱角。宋玉《招魂》:“芙蓉始发,杂芰荷些。”
绿房:指莲房。翠盖:指荷叶。
黄螺:指莲子。
妖童媛女:指衣着华丽的少男少女。媛女,美女。
心许:以心相许,内心契合。
鹢首:船头。鹢(yì义),水鸟名,形如鹭而大,羽色苍白,善翔。古代画鹢首于船头,故亦称船为鹢或鹢首。
羽杯:即酒觞,状如羽翼的酒杯。
棹:船桨。
束素:形容女子细腰犹束帛。宋玉《登徒子好色赋》有“腰如束素”句。
迁延:徘徘,停留不前。顾步:回首缓行。
浅笑:微笑。
敛裾:收敛裙裾。
兰桡(ráo饶):兰桨,兰木做的船桨。桡,船桨。
罗𧟆:丝织的卧席。𧟆,同“荐”。
梧台:古梧宫之台,旧址在今山东临淄西北。
荇(xìng杏):荇菜,水生植物名,嫩时可供食用,多生于湖塘中。
钏:手镯。
容与:徘徊。
枉渚:地名,为枉水入沅水之处,在今湖南常德南。
“碧玉”二句:《乐府诗集》四十五《吴声曲辞·碧玉歌》引《乐苑》:“《碧玉歌》者,宋汝南王所作也。碧玉,汝南王妾名。”后称贫家女为小家碧玉。
“因持”二句:言将莲花拿来进献给君子,但愿他穿上芙蓉制的衣裳。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荐,进献。袭,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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