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带谈谈一些节日。

由于风俗习惯的关系，一年有许多节日。下面把一些主要节日按月加以叙述。

元旦，这是正月初一日。

【补订】元旦即元日，元日又称正日、上日等。《荆楚岁时记》记载，元日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据《神异经》，山臊在西方深山中，长尺余，犯人则病，畏爆竹声。《玉烛宝典》记载，元日造桃板挂在门上，称为仙木，百鬼畏之。

人日，这是正月初七日。据传说，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高适《人日寄杜二拾遗》（按即杜甫）：“人日题诗寄草堂。”

【补订】《荆楚岁时记》记载，人日以七种菜为羹，剪彩为人形，或镂金箔为人形，贴于屏风，也可戴之头鬓。

《隋唐嘉话》卷上记载，诗人薛道衡，北朝人，致聘礼于陈，作《人日》诗云：“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朝人鄙夷地说：“这是什么诗句？谁说这个北方人会作诗？”薛道衡又念诗云：“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南朝人这才回嗔作喜，高兴地说：“真是名副其实的才士。”

上元（元月元宵），正月十五日。旧俗以元夜张灯为戏，所以又叫灯节。朱淑贞《生查子》：“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补订】《荆楚岁时记》记载，上元之夕，迎紫姑神以卜诸事。刘敬叔《异苑》记载，紫姑本是人家妾，为大妇斥逐，正月十五日感愤而死，故世人作其形于厕，迎之以卜诸事。李商隐《正月十五夜闻京有灯恨不得观》：“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隘通衢。身闲不睹中兴盛，羞逐乡人赛紫姑。”

《史记·乐书》记载，汉家祭祀太一，自晚上至天明。唐人于正月十五日夜游观灯，是其遗事。

《涅槃经》说：“如来阇维讫，收舍利罂置金床上，天人散花奏乐，绕城步步燃灯十二里。”又《大唐西域记》卷第八记载，摩揭陀国，正月十五日，僧徒俗众云集，观佛舍利，或放光，或雨花。此为上元观灯的由来。

《大唐新语》卷十八记载，唐中宗神龙时，京城正月十五日，盛饰灯影之会。金吾解除宵禁，特许夜行。官僚贵族，下及仆役工贾，无不夜游。车马骈阗，人不暇顾。王公贵主之家，马上作乐，以相夸竞。文士皆赋诗一章，以纪其事。作者数百人，惟中书侍郎苏味道、吏部员外郭利贞、殿中侍御史崔液三人为绝唱。苏味道诗云：“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妓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郭利贞曰：“九陌连灯影，千门度月华。倾城出宝骑，匝路转香车。烂熳唯愁晓，周旋不问家。更逢清管发，处处落梅花。”崔液曰：“今年春色胜常年，此夜风光正可怜。鳷鹊楼前新月满，凤凰台上宝灯燃。”

《生查子》“去年元夜时”一词见于朱淑贞《断肠词》，南宋曾慥所编《乐府雅词》作欧阳修词。

社日，农家祭社祈年的日子，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在春分前后）。杜甫《遭田夫泥饮美严中丞》：“田翁逼社日，邀我尝春酒。”王驾《社日》诗：“桑柘（zhè）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这是春社。又，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为秋社，在秋分前后。

【补订】杜牧《江楼晚望》：“初语燕雏知社日，习飞鹰隼识秋风。”皇甫冉《秋日东郊作》：“燕知社日辞巢去，菊为重阳冒雨开。”刘禹锡《秋日送客至潜水驿》：“枫林社日鼓，茅屋午时鸡。”这是秋社。

《东京梦华录》卷八记载，八月秋社，各以社糕、社酒相赍送，贵戚宫院以猪羊肉、腰子、奶房、肚肺、鸭饼、瓜姜之属，切作棋子片样，滋味调和，铺于饭上，谓之“社饭”，请客供养。

▲明 佚名《上元灯彩图》（局部）

明 张翀《春社图卷》（局部）

寒食，清明前二日。《荆楚岁时记》说，冬至后一百五日，谓之寒食，禁火三日。因此，有人以“一百五”为寒食的代称。温庭筠《寒食节日寄楚望》诗：“时当一百五。”但依照旧法推算，清明前二日不一定是一百五日，有时是一百六日。所以元稹《连昌宫词》说：“初过寒食一百六，店舍无烟宫树绿。”

【补订】《琴操》记载，晋文公与介子推一起流亡国外，子推割腕股以食文公。后文公复国，诸人受赏，子推独无所得，于是作龙蛇之歌，隐于山中。文公恳求子推出山，子推不肯出，于是文公烧山，欲逼出子推。怎奈子推坚执不回，竟抱木而死。文公哀悼子推，令百姓五月五日不得举火。

陆翙《邺中记》记载，并州风俗，冬至后百五日，为介子推断火，冷食三日，作干粥。又记载，寒食三日醴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作粥。又《玉烛宝典》记载，寒食悉为大麦粥，研杏仁为酪，引饧（xíng）沃之。沈佺期《岭表逢寒食》：“岭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花柳争朝发，轩车满路迎。帝乡遥可念，肠断报亲情。”

寒食之后二日为清明，清明用新火。颁赐新火，由来已久。宋敏求《春明退朝录》卷中说：“《周礼》，四时变国火，谓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而唐时，惟清明取榆柳火以赐近臣戚里，本朝因之。”唐寒食诗中也有言颁赐新火的，韩翃《寒食即事》：“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苏轼《寒食帖》，又名《黄州寒食诗帖》或《黄州寒食帖》。苏轼贬黄州第三年的寒食，作五言诗二首，撰诗并书。诗云：“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濛濛水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宋 苏轼《寒食帖》

清明，就是清明节。古人常常把清明和寒食联系起来。杜牧《清明》诗：“清明时节雨纷纷。”

【补订】《东京梦华录》卷七：“清明节，寻常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前一日谓之炊熟，用面造枣锢飞燕，柳条串之，插于门楣，谓之子推燕。子女及笄者，多以是日上头。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凡新坟皆用此日拜扫。都城人出郊。禁中前半月，发宫人车马朝陵，宗室南班近亲，亦分遣诣诸陵坟享祀。从人皆紫衫，白绢三角子青行缠，皆系官给。节日，亦禁中出车马，诣奉先寺道者院，祀诸宫人坟，莫非金装绀阛，锦额珠帘，绣扇双遮，纱笼前导。士庶阗塞，诸门纸马铺，皆于当街，用纸衮叠成楼阁之状。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各携枣锢、炊饼、黄胖、掉刀、名花、异果、山亭、戏具、鸭卵、鸡雏，谓之门外土仪。轿子即以杨柳杂花装簇顶上，四垂遮映。自此三日，皆出城上坟，但一百五日最盛。节日，坊市卖稠饧、麦糕、乳酪、乳饼之类。缓入都门，斜阳御柳，醉归院落，明月梨花。诸军禁卫，各成队伍，跨马作乐四出，谓之摔脚。其旗旌鲜明，军容雄壮，人马精锐，又别为一景也。”

▲宋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局部）

宋 李公麟《丽人行图》

花朝，二月十二日为花朝，又叫百花生日。

上巳，原定为三月上旬的一个巳日（所以叫上巳），旧俗以此日临水祓除不祥，叫作修禊。但是自曹魏以后，把节日固定为三月三日。后来变成了水边饮宴、郊外游春的节日。杜甫《丽人行》：“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补订】《初学记》卷四引《韩诗章句》说：郑国习俗，上巳溱洧两水之上，秉兰祓除。司马彪《续汉书·礼仪志》记载：三月上巳，官民并禊饮于东流水上。《荆楚岁时记》记载：三月三日，土人并出水渚，为流杯曲水之饮。

《晋书·王羲之传》记载，王羲之居会稽，会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此。时会上巳，王羲之与同志孙绰、谢安、支遁等四十一人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诸人皆有诗作，羲之自为之序以申其志。文云：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明 唐寅《兰亭修禊图》

东晋 王羲之《兰亭集序》（唐代冯承素摹本，局部）

浴佛节，传说四月初八日是释迦牟尼的生日。《荆楚岁时记》说，荆楚以四月八日诸寺香汤浴佛，共作龙华会。《洛阳伽（qié）蓝记·法云寺》：“四月初八日，京师士女，多至河间寺。”

【补订】据说佛于周昭王二十四年（公元前1027）四月八日降生，周历以十一月为正，周历四月八日为夏历二月八日，所以《荆楚岁时记》又记载：“二月八日，释氏下生之日，迦文成道之时，信舍之家，建八关斋戒，车轮宝盖，七变八会之灯，平旦执香花绕城一匝。谓之行城。”

《荆楚岁时记》记载：“四月八日，诸寺设斋，以五色香水浴佛，共作龙华会。”

《东京梦华录》卷八记载：“四月八日，佛生日，（京师）十大禅院，各有浴佛斋会，煎香药糖水相遗，名曰浴佛水。”

元 刘贯道《消夏图》

端午（端阳），五月初五日。《荆楚岁时记》说，屈原在五月五日投江，人们在这一天竞渡，表示要拯救屈原。（后来又把船做成龙形，叫龙舟竞渡。）关于端午节的传说很多。唐代以后，端午节被规定为大节日，常有赏赐。杜甫《端午日赐衣》：“端午被恩荣。”

【补订】《续齐谐记》记载，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江而死，楚人哀怜，每到这一天，竹筒贮米，投水祭之，汉建武年间，长沙人欧回，白日忽见一人，自称三闾大夫，对他说：“你的祭祀做得很好，但以前馈赠之物，总被蛟龙窃取，今如有馈赠，可用楝树叶塞在上面，以五彩丝捆缚，此二物蛟龙所忌惮。”欧回依其所嘱。世人作粽，并带五色丝及楝叶，都是汨罗的遗风。

《荆楚岁时记》记载，五月五日，谓之浴兰节，四民并蹋百草之戏，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又谓之端午，蹋百草，即今人斗百草之戏。又记载，屈原于五月五日死于汨罗，人伤其死，所以并命将舟楫以拯救之，今之竞渡，是其遗迹。

唐 李昭道《龙舟竞渡图》

伏日，夏至后第三个庚日叫初伏，第四个庚日叫中伏，立秋后第一个庚日叫终伏（末伏），总称为三伏。据说伏是隐伏避盛暑的意思 [1]。伏日祭祀，所以也是一个大节日。一般所谓伏日，大约指的是初伏。杨恽（yùn）《报孙会宗书》：“田家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炰羔，斗酒自劳。”

【补订】蔡襄《暑热帖》：“襄启：暑热，不及通谒，所苦想已平复。日夕风日酷烦，无处可避，人生缰锁如此，可叹可叹！精茶数片，不一一。襄上，公谨左右。牯犀作子一副，可直几何，欲托一观，卖者要百五十千。”

《荆楚岁时记》记载：“伏日，并作汤饼，名为辟恶。按《魏氏春秋》，何晏以伏日食汤饼，以巾拭汗，面色皎然，乃知非傅粉。则伏日汤饼，自魏已来有之。”

三伏一般是三旬，共三十天，也有中伏两旬二十天的。如2021年7月11日为夏至后第三个庚日，为初伏，第四个庚日7月21日为中伏。这一年，8月7日立秋，立秋后的第一个庚日是8月10日，所以8月10日为终伏，夏至后第五个庚日7月31日也属中伏，则中伏自7月21日至8月9日，共两旬二十天。

宋 蔡襄《暑热帖》

七夕，七月七日。《荆楚岁时记》说，七月初七日的晚间是牵牛织女聚会之夜，人家妇女结彩缕穿七孔针，陈酒脯瓜果于庭中以乞巧。杜牧《秋夕》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补订】《荆楚岁时记》记载：“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是夕，人家妇女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鍮石为针。陈几筵酒脯瓜果菜于庭中，以乞巧。有喜子（即蜘蛛）纲于瓜上，则以为符应。”

《开元天宝遗事》卷下“乞巧楼”记载：“宫中以锦结成楼殿，高百尺，上可以胜数十人，陈以瓜果酒炙，设坐具，以祀牛、女二星。嫔妃各以九孔针、五色线向月穿之，过者为得巧之候。动清商之曲，宴乐达旦，士民之家皆效之。”

《太平广记》卷一七五引《闽川名士传》记载，林杰五六岁时，甚有诗名，福建观察使唐扶命子弟延入学院。时会七夕，堂前乞巧，因试其乞巧诗。林杰援笔立成，诗云：“七夕今朝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唐扶惊叹：“真是神童！”

七夕有曝衣习俗。《太平御览》卷三一引《韦氏月录》：“七月七日晒曝革裘，无虫。”又引《四民月令》：“七月七日……暴经书及衣裳，习俗然也。”沈佺期《曝衣篇》诗云：“君不见昔日宜春太液边，披香画阁与天连。灯火灼烁九微映，香气氛氲百和然。此夜星繁河正白，人传织女牵牛客。宫中扰扰曝衣楼，天上娥娥红粉席。曝衣何许曛半黄，宫中彩女提玉箱。珠履奔腾上兰砌，金梯宛转出梅梁。绛河里，碧烟上，双花伏兔画屏风，四子盘龙擎斗帐。舒罗散縠云雾开，缀玉垂珠星汉回。朝霞散彩羞衣架，晚月分光劣镜台。上有仙人长命绺，中看玉女迎欢绣。玳瑁帘中别作春，珊瑚窗里翻成昼。椒房金屋宠新流，意气骄奢不自由。汉文宜惜露台费，晋武须焚前殿裘。”

▲五代 佚名《唐宫七夕乞巧图》

清 袁耀《七夕图》

中元，七月十五日。 [2]佛教传说：目连的母亲堕入饿鬼道中，食物入口，即化烈火，目连求救于佛，佛为他说《盂兰盆经》，叫他在七月十五日作盂兰盆以救其母 [3]。后代把中元看成鬼节，有施饿鬼等迷信行为。

【补订】《荆楚岁时记》记载：“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营盆供诸寺。”

《盂兰盆经》说，目连比丘，见其亡母堕饿鬼道中，即以钵盛饭，往饷其母。见母食未入口，即化为火炭，遂不得食。目连大叫，即刻回来告诉佛祖。佛祖说：汝母罪重，非汝一人之力所能拯救，当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相助。至七月十五日，当为七代父母及现在父母身处厄难中者，预备百味五果，置于盆中，供养十方众僧大德。佛祖敕令众僧大德，皆为施主目连祝愿七代父母，行禅定意，然后受食。此时，目连之母得解脱一切饿鬼之苦。

中秋，八月十五日。人们以为这时的月亮最亮，所以是赏月的佳节。苏轼《水调歌头》（中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补订】《东京梦华录》卷八：“中秋节前，诸店皆卖新酒，重新结络门面彩楼，花头画竿，醉仙锦旆，市人争饮。至午未间，家家无酒，拽下望子。是时螯蟹新出，石榴、榅（wēn）勃、梨、枣、栗、孛萄、弄色枨橘，皆新上市。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近内庭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

五代 佚名《五代人浣月图》

重阳（重九、九日），九月初九日。古人以为九是阳数，日月都逢九，所以称为重阳。古人在这一天有登高饮酒的习惯。据《续齐谐记》所载，费长房对汝南桓景说，九月九日汝南有大灾难，带茱萸囊登山饮菊花酒可以免祸。这是一般人认为重九登高的来源，但不一定可靠。 [4]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补订】《荆楚岁时记》曰：“九月九日，四民并藉野饮宴。”

《初学记》卷四引《孟嘉别传》记载，孟嘉为桓温参军，既知其政，温甚器重。九月九日，桓温游龙山，参僚毕集，风吹孟嘉帽落，嘉未觉察。孙盛时在坐，桓温授纸笔命嘲之。故杜甫《九日蓝田崔氏庄》诗云：“老去悲秋强自宽，兴来今日尽君欢。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正冠。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

冬至，就是冬至节。冬至前一日称为小至。古人把冬至看成是节气的起点 [5]，从冬至起，日子一天天长起来，叫作“冬至一阳生” [6]。古人又认为：冬天来了，春天就要跟着到来。杜甫《小至》诗：“冬至阳生春又来。”

【补订】姚合《和李十二舍人冬至日》：“献寿人皆庆，南山复北堂。从今千万日，此日又初长。”

权德舆《冬至宿斋时郡君南内朝谒因寄》：“清斋独向丘园拜，盛服想君兴庆朝。明日一阳生百福，不辞相望阻寒宵。”

腊日，腊是祭名。《说文》“冬至后三戌腊祭百神”，可见汉代的腊日是冬至后第三个戌日。但是《荆楚岁时记》以十二月初八日为腊日，并说村人击细腰鼓，作金刚力士以逐疫。十二月初八日是一般的解释，到今天还有“腊八粥”的风俗。杜甫《腊日》诗：“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又《咏怀古迹》（其四）：“岁时伏腊走村翁。”

【补订】《荆楚岁时记》：“十二月八日为腊日。谚语：‘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鼓，戴胡头，及作金刚力士以逐疫。”

西周 辛鼎及其铭文拓本

铭文：辛乍（作）宝，其亡彊（疆），氒（厥）家 （ ）德，罝（蜡）用 （饫），氒（厥） （埶）多友，多友 （僖），辛万年为人

据考释此为首次在商周出土文献中辨识出“蜡”祭

除夕，一年最后一天的晚上。除是除旧布新的意思。一年的最后一天叫“岁除”，所以那天晚上叫“除夕”。苏轼《守岁》诗：“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补订】《荆楚岁时记》：“岁暮，家家具肴蔌，诣宿岁之位，以迎新年，相聚酣饮。”

孟浩然《除夜乐城逢张少府》：“何知岁除夜，得见故乡亲。”《岁暮归南山》：“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

上述这些节日，不是一个时代的，而是许多时代积累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