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神 - 聊斋志异全本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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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神

济俗[329]：民间有病者，闺中以神卜[330]。倩老巫击铁环单面鼓，婆娑作态，名曰“跳神”。而此俗都中尤盛[331]。良家少妇[332]，时自为之。堂中肉于案[333]，酒于盆，甚设几上[334]。烧巨烛，明于昼。妇束短幅裙，屈一足，作“商羊舞”[335]。两人捉臂，左右扶掖之[336]。妇刺刺琐絮，似歌，又似祝；字多寡参差，无律带腔[337]。室数鼓乱挝如雷，蓬蓬聒人耳。妇吻辟翕[338]，杂鼓声，不甚辨了[339]。既而首垂，目斜睨；立全须人，失扶则仆。旋忽伸颈巨跃，离地尺有咫[340]。室中诸女子，凛然愕顾曰：“祖宗来吃食矣。”便一嘘，吹灯灭，内外冥黑。人惵息立暗中[341]，无敢交一语；语亦不得闻，鼓声乱也。食顷，闻妇厉声呼翁姑及夫嫂小字[342]，始共烛，伛偻问休咎。视樽中、盎中、案中，都复空空。望颜色，察嗔喜。肃肃罗问之[343]，答若响[344]。中有腹诽者[345]，神已知，便指某姗笑我[346]，大不敬，将褫汝裤。诽者自顾，莹然已裸，辄于门外树头觅得之。满洲妇女[347]，奉事尤虔。小有疑，必以决。时严妆，骑假虎、假马，执长兵[348]，舞榻上，名曰“跳虎神”。马、虎势作威怒，尸者声伧佇[349]。或言关、张、元坛[350]，不一号。赫气惨凛[351]，尤能畏怖人。有丈夫穴窗来窥，辄被长兵破窗刺帽，挑入去。一家媪媳姊若妹[352]，森森蹜蹜[353]，雁行立[354]，无岐念，无懈骨[355]。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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