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永定，江西拔贡生[1107]。素酗于酒，戚党多畏避之。偶适族叔家。缪为人滑稽善谑[1108]，客与语，悦之，遂共酣饮。缪醉，使酒骂坐[1109]，忤客。客怒，一坐大哗。叔以身左右排解。缪谓左袒客，又益迁怒。叔无计，奔告其家。家人来，扶捽以归。才置床上，四肢尽厥[1110]；抚之，奄然气尽。

缪死，有皂帽人絷去。移时，至一府署，缥碧为瓦[1111]，世间无其壮丽。至墀下，似欲伺见官宰。自思：我罪伊何，当是客讼斗殴。回顾皂帽人，怒目如牛，又不敢问。然自度[1112]：贡生与人角口[1113]，或无大罪。忽堂上一吏宣言，使讼狱者翼日早候[1114]。于是堂下人纷纷藉藉，如鸟兽散。缪亦随皂帽人出，更无归着，缩首立肆檐下。皂帽人怒曰：“颠酒无赖子[1115]！日将暮，各去寻眠食，而何往[1116]？”缪战栗曰：“我且不知何事，并未告家人，故毫无资斧，庸将焉归[1117]？”皂帽人曰：“颠酒贼！若酤自啗，便有用度！再支吾[1118]，老拳碎颠骨子[1119]！”缪垂首不敢声。

忽一人自户内出，见缪，诧异曰：“尔何来？”缪视之，则其母舅。舅贾氏，死已数载。缪见之，始恍然悟其已死，心益悲惧，向舅涕零曰：“阿舅救我！”贾顾皂帽人曰：“东灵非他[1120]，屈临寒舍。”二人乃入。贾重揖皂帽人，且嘱青眼[1121]。俄顷，出酒食，团坐相饮。贾问：“舍甥何事，遂烦勾致？”皂帽人曰：“大王驾诣浮罗君[1122]，遇令甥颠詈，使我捽得来。”贾问：“见王未？”曰：“浮罗君会花子案[1123]，驾未归。”又问：“阿甥将得何罪？”答言：“未可知也。然大王颇怒此等辈。”缪在侧，闻二人言，觳觫汗下[1124]，杯箸不能举。无何，皂帽人起，谢曰：“叨盛酌，已径醉矣。即以令甥相付托。驾归，再容登访。”乃去。

贾谓缪曰：“甥别无兄弟，父母爱如掌上珠[1125]，常不忍一诃。十六七岁时，每三杯后，喃喃寻人疵[1126]；小不合，辄挝门裸骂。犹谓稚齿。不意别十馀年，甥了不长进[1127]。今且奈何！”缪伏地哭，惟言悔无及。贾曳之曰：“舅在此业酤，颇有小声望，必合极力。适饮者乃东灵使者，舅常饮之酒，与舅颇相善。大王日万几[1128]，亦未必便能记忆。我委曲与言[1129]，浼以私意释甥去，或可允从。”即又转念曰：“此事担负颇重[1130]，非十万不能了也。”缪谢，锐然自任，诺之。缪即就舅氏宿。次日，皂帽人早来觇望。贾请间，语移时，来谓缪曰：“谐矣。少顷即复来。我先罄所有，用压契[1131]；馀待甥归，从容凑致之。”缪喜曰：“共得几何？”曰：“十万。”曰：“甥何处得如许？”贾曰：“只金币钱纸百提[1132]，足矣。”缪喜曰：“此易办耳。”

待将停午[1133]，皂帽人不至。缪欲出市上，少游瞩。贾嘱勿远荡，诺而出。见街里贸贩，一如人间。至一所，棘垣峻绝，似是囹圄。对门一酒肆，纷纷者往来颇伙。肆外一带长溪，黑潦涌动[1134]，深不可底。方伫足窥探，闻肆内一人呼曰：“缪君何来？”缪急视之，则邻村翁生，故十年前文字交。趋出握手，欢若平生。即就肆内小酌，各道契阔。缪庆幸中，又逢故知，倾怀尽。酣醉，顿忘其死，旧态复作，渐絮絮瑕疵翁[1135]。翁曰：“数载不见，若复尔耶？”缪素厌人道其酒德[1136]，闻翁言，益愤，击桌顿骂。翁睨之，拂袖竟出。缪追至溪头，捋翁帽。翁怒曰：“是真妄人[1137]！”乃推缪颠堕溪中。溪水殊不甚深；而水中利刃如麻，刺穿胁胫，坚难动摇，痛彻骨脑。黑水半杂溲秽[1138]，随吸入喉，更不可过。岸上人观笑如堵，并无一引援者。时方危急，贾忽至。望见大惊，提携以归，曰：“子不可为也！死犹弗悟，不足复为人！请仍从东灵受斧锧。”缪大惧，泣言：“知罪矣。”贾乃曰：“适东灵至，候汝为券，汝乃饮荡不归。渠忙迫不能待。我已立券，付千缗令去[1139]；馀者以旬尽为期。子归，宜急措置，夜于村外旷莽中，呼舅名焚之，此愿可结也。”缪悉应之。乃促之行。送之郊外，又嘱曰：“必勿食言[1140]累我。”乃示途令归。

时缪已僵卧三日，家人谓其醉死，而鼻息隐隐如悬丝。是日苏，大呕，呕出黑瀋数斗[1141]，臭不可闻。吐已，汗湿裀褥，身始凉爽。告家人以异。旋觉刺处痛肿，隔夜成疮[1142]，犹幸不大溃腐。十日渐能杖行。家人共乞偿冥负[1143]。缪计所费，非数金不能办，颇生吝惜，曰：“曩或醉梦之幻境耳。纵其不然，伊以私释我，何敢复使冥主知？”家人劝之，不听。然心惕惕然，不敢复纵饮。里党咸喜其进德[1144]，稍稍与共酌。年馀，冥报渐忘[1145]，志渐肆，故状亦渐萌。一日，饮于子姓之家[1146]，又骂主人座。主人摈斥出，阖户径去。缪噪逾时，其子方知，将扶而归。入室，面壁长跪，自投无数[1147]，曰：“便偿尔负！便偿尔负！”言已，仆地。视之，气已绝矣。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1] 别第：正宅以外的宅舍；别墅。

[2] 税：租赁。

[3] 翩翩甚都：仪表文雅优美。翩翩，形容仪态文雅。都，美。

[4] 蕴藉：含蓄、宽厚。《后汉书·桓荣传》：“荣被服儒衣，温恭有蕴藉。”

[5] 遗（wèi慰）问：备礼探望。遗，赠予。

[6] 花石服玩：花草、异石、服饰、珍玩。

[7] 耳目所经：耳所闻，目所见。经，经历。

[8] 诣门投谒：登门请见。投，投刺，投递名帖。

[9] 刺呼：名帖上的署名。刺，古时在竹木简片上刻刺名字，因称“刺”，犹后世的名帖。

[10] 言殊隐约：说得非常含糊。隐约，谓话语闪烁、支吾。

[11] 非寇窃逋逃者：并非盗贼之类的逃亡者。逋逃，畏罪逃亡。

[12] 甚：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言”。

[13] 昆仑：代称奴仆。我国古代称肤色黑的人为昆仑，见《晋书·后妃列传》。唐代泛称南洋诸岛及其居民为昆仑，用这个地区的人为奴仆称“昆仑奴”。唐裴《传奇·昆仑奴传》所写的磨勒即是昆仑奴。

[14] 金狻猊异香：金狮子香炉里点燃着珍贵的奇香。狻猊，狮子。金狻猊，一种金属香炉，上铸有狻猊，有口可通烟火。

[15] 湿蝶敛翼：沾水的蝴蝶闭上双翅。

[16] 蒂：花蒂；花与枝相连的部位。

[17] 八簋（ɡuǐ轨）：指八样菜肴。簋，古代食器。

[18] 既：指入席之后。

[19] 击鼓催花为令：打鼓催促花开，以此作为酒令。唐南卓《羯鼓录》谓唐玄宗令高力士取羯鼓临轩纵击，奏《春光好》曲，曲罢，花已发坼。

[20] 拆：绽开。

[21] 渊然：形容鼓声低沉。《诗·商颂·那》：“鞉鼓渊渊。”

[22] 引满：斟酒满杯。此指干杯。

[23] 作法自弊：《史记·商君列传》：“商君亡至关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后因称自己立法反使自己受害为“作法自敝”。敝，同“弊”。

[24] 翩翻：上下飞动。

[25] 惹袖沾衿：纷落在袖襟之上。惹，沾染。

[26] 筹：酒筹，饮酒计数之具。

[27] 国人：指社会上的人们。

[28] 冠盖常相望：达官贵人来访者，常常络绎不绝。晁错《论贵粟疏》：“千里游敖，冠盖相望。”冠，冠服。盖，车盖。

[29] 烛泪：流滴的烛油。青阶：青石阶。

[30] 纷错：纷乱交错；形容人来人往，极为繁多。

[31] 腊夜：腊日之夜。腊，祭名，岁终祭诸神。汉代于农历十二月初八日腊祭，称这天为腊日。

[32] 合药：配药。

[33] “毕民部公”句：毕自严，字景曾，号白阳，淄川人。毕际有之父。万历二十年进士，历仕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官至户部尚书。卒赠少保。《明史》、《淄川县志》、《山东通志》有传。万历四十一年，毕自严自河东副使再举卓异，时朝议有辽海参政之推，旨未下而自严以故引疾径归。后即家补陕西参政，备兵洮岷，事在万历末年。民部，户部的别称。洮岷，明初于陕西洮州、岷州置卫，负责今甘肃洮水、岷山一带防务。

[34] 千总：下级武官，位在把总上，守备下。

[35] 会稽籐簪：籐可作簪。会稽之竹作箭杆自古有名。此错落其名物以戏称用会稽竹作箭杆的箭。绾（wǎn挽）：挽结。

[36] 便液：此从铸雪斋抄本，底本作“便掖”。

[37] 二十六年六月：铸雪斋抄本句前有“康熙”二字。

[38] 邑：指淄川县城。

[39] 白下：古地名，在今南京市西北，也名白石陂。唐武德时，改金陵曰“白下”。后沿用为南京的别称。

[40] 不为畛畦：谓心胸坦荡，不受礼俗约束。畛畦，也作畦畛，界域、规范。曾巩《酬李国博》诗：“洞无畦畛心常坦，凛若冰霜节最高。”

[41] 韶秀：美好秀丽。韶，美好。

[42] 荡无行（xìnɡ杏）：品行恶劣。荡，行为放纵。行，德行。

[43] 候铨：听候铨选。旧时初由考试或原官因故开缺，皆赴吏部报到，候部依法选用，称候铨或候选。

[44] 以目听，以眉语：极言其聪明伶俐，善解人意。

[45] 制行不苟：严格遵礼而行；谓品行端正。制行，本指制法立行，语出《礼记·表记》。

[46] 私：便溺。

[47] 求伐：请人作媒。伐，伐柯，语出《诗·豳风·伐柯》，指作媒或媒人。

[48] 谓其言不祥：认为青梅的话有悖常情，似非佳兆。意谓贫家攀附高门，将难得福。

[49] 啜糠覈（hé合）：啜食粗劣食物，谓过着穷苦生活。啜，食、饮。糠，米皮。覈，碎米屑。

[50] 无穷期：没有尽期；言时间长久。

[51] 锦绣王孙：指贵族子弟。锦绣，织彩为锦，刺彩为绣，皆精丽的服饰。

[52] 无立锥：贫无立锥之地，谓贫无寸土。《汉书·食货志》：“富者田连阡陌，贫者亡立锥之地。”

[53] 博笑：取笑。

[54] 了不长进：全不长进；没有出息。了，完全。

[55] 引去：抽身离去。

[56] 词涉吞吐：指青梅的回答吞吞吐吐，闪烁其词。

[57] 淫奔：旧指封建时代青年男女的自行结合。一般指女性往就男方。

[58] 援拾：收留的意思。

[59] 不可如何：无可奈何。

[60] 瓜李之嫌：比喻涉嫌的处境。瓜李，指瓜田李下。古乐府《君子行》：“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61] 自投：主动承认；坦诚自白。

[62] 稽首而拜：古时最重的拜礼，跪拜时头至地，稽留多时。

[63] 取盈：所取满其所定之额。《孟子·滕文公》上：“凶年粪其田而不足，则必取盈焉。”此谓婢女虽穷，赎身钱也不会减少。必，据铸雪斋抄本补，手稿本残缺。

[64] 授：授官，任命。曲沃：县名，在今山西省南部。宰，县令。

[65] “鬻媵高门”二句：如果卖给富贵人家做妾，卖价应当比原来买价加倍。鬻，卖。高门，显贵的人家。曩昔，以前。

[66] 仍以原金署券：仍照原买的身价，立了赎身契。署，签署。券，契约。

[67] 嫔：下嫁。

[68] 曲折承顺：委曲细心，顺承人意。承，奉。

[69] 御穷：应付穷日子。《诗·邶风·谷风》：“宴尔新婚，以我御穷。”

[70] 之任：赴任。之，往。

[71] 得所：如愿。

[72] 促婢子寿：使我短寿。婢子，青梅自称。促寿，犹言折福。

[73] 罚赎万计：赎罪罚款的银两，有上万之多。计，计数。

[74] 陵夷：败落。此指破落家庭。陵，底本作“凌”。

[75] 侧室：妾。旧时称妻为正室，称妾为侧室。

[76] 延息：犹言苟延残喘。息，呼吸。

[77] 转沟壑：辗转沟壑；谓将饥寒而死。沟壑，指野死之处。

[78] 槥：薄棺。

[79] 冢室：正室，嫡妻。冢，大、嫡长。

[80] 祝发：削发；指削发为尼。祝，断。

[81] 风尘：喻困厄的社会处境。

[82] 陶器脱粟：粗碗、糙米；指简朴生活。

[83] 粗可自支：大体上可以自给。

[84] 吏部：旧时中央六部之一，掌管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等事。这里指任职吏部的官员。揭示：张贴告示。

[85] 渠簪缨胄：她是官宦人家的后代。渠，他。簪和缨是古时达官贵人的冠饰，因以代称贵官。胄，后裔。

[86] 不甘媵御：不乐意做侍妾。御，本指妃嫔之类的女官，这里指女侍。

[87] 乳药死：谓饮毒药自尽，语出《后汉书·王允传》。乳，以水或酒调药。

[88] 疾首：忧恨之极。《诗·小雅·小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89] 横逆：强暴无理的行为。语出《孟子·离娄》。此指对阿喜的迫害。

[90] 起复：古时官员遭父母丧，守制尚未满期而应召任职，称“起复”。明清时，则专指为父母守丧期满重新出来做官。

[91] 连捷：指由举人而进士，不隔科而连续中式。司理：官名，宋于各州置司理参军，主管狱讼，简称司理，又写作“司李”。明代俗称“推官”为司理。

[92] 蒲团：僧、尼打坐的圆草垫。

[93] 左右不知所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94] 莫敢当夕：指不敢代替正妻侍寝，这是古代约束侍妾的封建礼法。《礼记·内则》：“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当夕，值夕。这里是指青梅视阿喜为正妻。

[95] 行取：明清时官员铨选的一种制度。有政绩的州、县官，吏部可调取入京，转任六科给事中或各道御史等职，称为“行取”。

[96] 大士：佛教称菩萨为大士。

[97] 侍郎：旧时中央各部的副长官。

[98] 纨袴：古代贵族子弟所穿的绢裤，后以代称富贵人家的子弟。

[99] 作合者：从中撮合的人。经营：筹划营谋。

[100] 化工：造化之工；上天之力。

[101] 冠裳：指衣冠人物。

[102] 膏粱：美味；与“纨袴”同指富贵人家的不材子弟。

[103] 梨园子弟：戏曲艺人。《新唐书·礼乐志》，谓唐玄宗曾选乐工及宫女数百人，亲授乐曲于梨园。后因称演戏的场所为“梨园”，称戏曲艺人为“梨园子弟”。

[104] 权子母：指经商。权，权衡。子母，原指货币的大小、轻重，后来指利息与本钱。

[105] 浮海：泛海；航海。此指到海外经商。

[106] 自陈所自：自己陈述来历。所自，从哪里来。

[107] 望望即去：掉头不顾而去。《孟子·公孙丑》上：“望望然去之，若将浼焉。”

[108] 率：全，都。诡异：怪异。

[109] 耳食：指不加审察，轻信传闻。《史记·六国年表序》：“学者牵于所闻，见秦在帝位日浅，不察终始，举而笑之，不敢道。此与以耳食无异。”《索隐》：“言俗以浅识，举而笑秦，此犹耳食，不能知味也。”

[110] 上卿：周官制，最尊贵的诸侯臣称上卿。《公羊传·襄公十一年》：“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

[111] 任民社：古称直接理民的地方官为“职任民社”。民社，人民和社稷。

[112] 邀：获取。

[113] 鼎烹：美食，贵人所享。此指贵人赐与的“残杯冷炙”。鼎，古代炊器，三足两耳。

[114] 罗刹：梵语音译，意思是恶鬼。这里作为国名。《文献通考》谓罗刹国朱发黑面，兽牙鹰爪，作市以夜，昼则掩面。

[115] 兴：起床。

[116] 相国：宰相。

[117] 大夫：古诸侯国中，国君之下有卿、大夫、士三级。这里指位次于相国的高级官员。

[118] （zhēnɡ nínɡ争宁）：毛发散乱貌。

[119] 杀：煞；减。

[120] 百口解说：极力解说。百，多。口，代指语言。

[121] 执戟郎：古代警卫宫门的官员。《史记·淮阴侯列传》：“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秦汉郎官中有中郎、侍郎、郎中等，负责执戟宿卫殿门，故称执戟郎。

[122] 揖：拱手为礼。这里是尊奉的意思。

[123] 须卷（quán拳）如猬：胡须密集像刺猬。卷，弯曲。

[124] 貌类夜叉：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貌类如夜叉”。

[125] 腔拍恢诡：腔调和节奏都很特别。恢诡，离奇。

[126] 扼腕：紧握己腕，表示惋惜。

[127] 易面目图荣显：改换面貌来谋取荣华显贵；指迎合世俗所好，换取功名利禄。易，改变。

[128] 当路者：居于要职的人，指掌握政权的官员。《孟子·公孙丑》：“夫子当路于齐。”

[129] 婆娑：形容舞姿；此指起舞。弋阳曲：南曲腔调的一种，明清时代流行于江西弋阳，故名。《顾曲麈谈》谓弋阳腔是“俗腔”，昆山腔是“雅乐”。马骥唱俗腔，罗刹国王却认为是“雅乐”；这说明罗刹国雅俗颠倒。

[130] 倾倒：佩服。

[131] 交章：纷纷上奏章。

[132] 召以旌节：派人持旌节去召见他。古礼，君有所命，召唤大夫用旌、旃。旌节，以竹为竿，上缀以旄牛尾和五彩鸟羽，古代出使者持之，以为凭证。

[133] 治安之道：治国安邦的法则。

[134] 委曲：原原本本地。

[135] 离宫：别宫。古时帝王于正式宫殿之外，别筑宫室，供随时游处，称“离宫”。

[136] 靡靡之音：淫靡的乐曲；本指俗腔，而罗刹国好之，视为雅乐。

[137] 拜：授官。下大夫：古官名，周王室及诸侯各国，卿以下有大夫，大夫分上中下三等。

[138] 时与私宴：经常参加皇帝的家宴。与，参与。

[139] 百执事：犹言百官。《书·盘庚》：“邦伯师长，百执事之人，尚皆隐哉。”执事，指各部门专职人员。

[140] 然：不安的样子。

[141] 乞休致：请求辞官家居。清制，自陈衰老而批准休致的，称“自请休致”；非自己所请，谕旨令其休致的，称“勒令休致”。

[142] 休沐：休息沐浴；指短期休假。汉制，吏五日一休沐；唐代十日一休沐。

[143] 乘传（zhuàn撰）：乘驿站的传车。传，传车，古代驿站的公用车辆。马骥休沐，得用传乘，可见深得国王恩宠。

[144] 鲛人：神话传说，谓南海有鲛人，善纺织，所织薄纱叫“鲛绡”；鲛人常哭泣，其泪则凝为珠，见《博物志》和《述异记》。

[145] 贸迁：贸易。

[146] 敌楼：城楼。云汉：天河；这里指高空。

[147] 世子：帝王或诸侯的嫡妻所生之子。

[148] 前马者：在马前开路的人。

[149] 具展：一一陈述。邦族：籍贯与姓氏。

[150] 玳瑁为梁：以玳瑁为饰的屋梁。玳瑁，龟类动物，背甲光亮，可作装饰。

[151] 拜舞：跪拜舞蹈。舞蹈，古朝仪之一。

[152] 衙官屈、宋：意思是超过屈原、宋玉。《续世说》谓杜审言曾自夸：“吾之文章合得屈、宋作衙官，吾之书迹合得王羲之北面。”衙官，唐代刺史的属官。以屈原、宋玉为其衙官，是说自己的作品压倒屈、宋。

[153] 椽笔：如椽之笔，比喻能写文章的大手笔。赋海市：写一篇描写海市的赋。赋，文体名，这里指作赋。

[154] 珠玉：比喻美好的文章。

[155] 水精：即水晶。

[156] 龙鬣（liè列）之毫：用龙的鬣毛制成的笔。

[157] 击节：抚手或拍板以调节乐曲，表示激赏。这里指赞赏。

[158] 离席：离座站起，表示恭敬。愧荷：以自愧的心情表示感激。

[159] 珮环：珮和环都是古时佩在身上的玉饰。

[160] 双鬟：指幼婢。古时幼女结双鬟。

[161] 副宫：旁宫。

[162] 八宝：指金银、珍珠、玛瑙等各种珠宝。

[163] 流苏：用彩丝或鸟羽做成的垂缨。

[164] 驸马都尉：官名，汉武帝时置，掌副车之马，秩二千石，多以宗室及外戚诸公子孙担任。魏晋以后，帝婿例加驸马都尉称号，简称驸马，皆非实职。

[165] 耑员：派专人。

[166] 驾青虬（qiú求）：驾驭青虬拉的车子。《离骚》：“驷玉虬以乘兮，溘埃风余上征。”王逸注：“有角曰龙，无角曰虬。”

[167] 呵殿：古时贵官出行的威仪。呵，在前喝道。殿，在后随从。

[168] 背：据铸雪斋抄本，原作“皆”。雕弧：雕有纹彩的弓。

[169] 棓：同“棒”。

[170] 筝：古代弦乐的一种。

[171] 玉：指玉笛之类的管乐。

[172] 薝（zhān沾）蔔：栀子花。

[173] 赤瑙：红色玛瑙。

[174] 声等哀玉：声音如同玉制乐器所奏的哀婉曲调。

[175] 恩慈间阻：指与父母隔离。父母慈爱有恩，故以“恩慈”代称。

[176] 涕膺汗背：泪下沾胸，汗流浃背；形容悲伤与惶恐。

[177] 仙尘：仙境与尘世。

[178] 鱼水之爱：喻夫妇之爱。

[179] 膝下之欢：指父子之情。

[180] 衔报之诚：感恩图报的心情。衔报，指衔环报恩。《后汉书·杨震传》注引《续齐谐记》：东汉杨宝救了一只黄雀，夜间梦见一个黄衣童子衔四枚白环相报，谓当使其子孙洁白，位登三公。后杨宝子孙四世，果都显贵。

[181] 贞：封建时代妻不改嫁叫“贞”。

[182] 义：此指封建时代丈夫因妻守贞，己亦不重婚另娶。

[183] 中馈乏人：无人主持家务。古代妇女在家料理饮食、祭品等事务，叫做“主中馈”。

[184] 纳婢：以婢女为妾。封建时代纳妾不算娶妻，这样仍然算作对前妻“守义”。

[185] 自奉衣裳：意为自结婚以来。奉衣裳，指妻子侍奉丈夫衣着。古时上曰衣，下曰裳。《诗·齐风·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

[186] 佳朕：佳兆，指怀孕。朕，征兆。

[187] 信：信物；凭证。

[188] 体胤：亲生儿女。胤，后嗣。

[189] 设祖帐：意为设宴饯别。古时出行，为行者祭奠路神，祝福饯别，叫“祖祭”。祖祭时设置的帷帐叫“祖帐”。

[190] 海涘（sì四）：海边。涘，水边。

[191] 哑（è厄）然：发出笑声的样子。哑，笑声。

[192] “盈盈一水”二句：意谓虽然一水之隔，但却音信难通。《古诗十九首》：“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盈盈，水清浅的样子。青鸟，借指使者。《汉武故事》：七月七日，日正中，汉武帝见青鸟从西方来。东方朔说，西王母即将到来。不久，果然到来。后因以青鸟称传信的使者。

[193] 引领：形容殷切盼望。领，颈。

[194] “奔月姮娥”二句：意谓像嫦娥这样仙女尚且在月宫孤身独处。姮娥，即嫦娥，传说是后羿的妻子，因偷吃不死药，飞升月宫。见《淮南子·览冥训》。桂府，相传月宫有桂树，高五百丈，后因称月宫为“桂府”。见《酉阳杂俎》。

[195] “投梭织女”二句：意谓天上的织女，尚且因天河阻隔，不能同牛郎团聚，而感到惆怅。织女，神话人物，为天帝孙女，长年织造云锦，嫁与河西牛郎以后，织造中断，天帝怒，责令她与牛郎分离，只准每年七夕渡河与牛郎相会。故事初见于《古诗十九首》。怅，恨。银河，天河。

[196] 斯：兮，语气词。

[197] 啁啾（zhōu jiū周究）：小鸟鸣声。这里形容幼儿学话的声音。

[198] 言笑：据铸雪斋抄本，原作“笑言”。

[199] 克践旧盟：能够履行旧时的盟誓；指守义不娶。克，能。

[200] 之死靡他：到老死也无他心；指誓不改嫁。

[201] 荡妇：荡子妇；出游不归者的妻子。《古诗十九首》：“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202] 置而不御：意谓两地远隔，仍保持夫妇名义。御，用；因喻夫妇为琴瑟之设词。

[203] 琴瑟：喻夫妇。《诗·周南·关雎》：“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以琴瑟谐合喻夫妇和合。

[204] 窀穸（zhūn xì谆细）：墓穴。这里指下葬。

[205] 临穴：亲临墓穴。

[206] 把握：携手，握手；指见面。

[207] 伏惟：恭敬地希望。惟，希望。

[208] 揽涕：挥泪。

[209] 归休乎：回家吧？休，语词。

[210] 雾鬟人渺：意谓已看不到龙女。雾鬟，借指想望中的龙女。杜甫《月夜》：“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渺，渺茫。

[211] 烟波路穷：烟波之上，漫无道路。穷，尽。

[212] 不永：不长。

[213] 周身物：指死者的服饰、棺槨等物。

[214] ：楸树。

[215] 灵舆：灵车。殡宫：停放灵柩的墓穴。

[216] 缞绖（cuī dié崔喋）：封建丧礼规定的子女所穿的孝服。缞，披在胸前的麻布。绖，系在额部和腰上的麻带。

[217] 龙脑香：由龙脑树所提炼的香料，即冰片。一帖：一包。

[218] “花面逢迎”二句：意谓装出一副假面目，迎合世俗所好；如此世态与鬼域无异。花面，本指女子饰面，这里指装扮一副假面孔。

[219] “嗜痂之癖”二句：谓怪僻的嗜好，天下都有。《南史·刘穆之传》，谓南朝宋人刘邕嗜食疮痂，以为味似鳆鱼。后世因称乖僻的嗜好为“嗜痂”。这里用以比喻颠倒美丑、屈意逢迎的怪癖。举，全。一辙，一样。

[220] 小惭小好，大惭大好：唐代韩愈《与冯宿论文书》：“时时应事作俗下文字，下笔令人惭，及示人，则人以为好矣。小惭者亦蒙谓之小好，大惭者即必以为大好矣。”意谓世人喜欢虚假的迎合。惭，指曲意取悦别人，违背自己的本心。

[221] “公然带须眉”句：意谓保持男子汉的本色立身行事，耻于媚俗谄世。须眉，胡须、眉毛，代指男子。

[222] “彼陵阳痴子”二句：意谓真正才德之士，不被赏识，将无处倾诉他的委曲和悲痛。陵阳痴子，指春秋时楚人卞和，曾受封陵阳侯。卞和在楚山发现一璞玉，曾献给楚厉王和楚武王，都被视为石头。卞和被诬欺诳，先后被刖双脚。楚文王即位，卞和抱璞哭于荆山之下。楚文王使人问之。卞和曰：“臣非悲刖。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为诳，所以悲也。”楚文王使人剖璞，果得宝玉，称为“和氏璧”。见《韩非子·和氏》。连城玉，价值连城的宝玉，指和氏璧。

[223] 蜃（shèn慎）楼海市：喻虚幻世界。蜃，蛟类。旧说蜃能吐气为楼台，称为“蜃楼”，也称“海市”。实为一种因光线折射作用而出现的虚影，多现于海上或沙漠。此句以幻域否定现实。

[224] 辽阳：清代州名，治所在今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

[225] 貙（chū初）：兽名。《尔雅·释兽》：“貙似貍。”《注》：“今貙虎也，大如狗，文如貍。”

[226] 腻帢（qià恰）：满是油污的便帽。帢，圆形便帽。又，即“腻颜帢”，见《世说新语·轻诋》。

[227] 皂犊鼻：黑色遮膝围裙。犊鼻，即“犊鼻裈”，围裙。

[228] 狼蜕：狼皮。蜕，蝉、蛇之类的脱皮，这里指兽皮。

[229] 皋比：虎皮。《左传·庄公十年》：“公子偃……自雩门窃出，蒙皋比而先犯之。”《注》：“皋比，虎皮也。”

[230] 龙钟：形容衰老、行动不便。

[231] 晦纹：主有晦气的纹理；此为旧时相者之言。晦，晦气，倒霉。

[232] 死报：以死相报。

[233] 脯：干肉。

[234] 浃旬：过了十天。浃，周匝，圆满。旬，十天。

[235] 斋葬：祭祀与葬埋。斋，斋祭。

[236] 临存：看望。

[237] 殃败：败坏。殃，败也，见《广雅·释诂》。

[238] 轴鞟（kuò括）：卷起皮革。鞟，去毛的兽皮。

[239] 裹粮：携带干粮。

[240] 敝裰：破衣。

[241] 履衬：做鞋用的衬褙。

[242] 贻：赠送。

[243] 踦门：犹“踦闾”，两人倚门对语。《公羊传·成公二年》：“相与踦闾而语。”何休《注》：“闾，当道门。闭一扇，开一扇，一人在外，一人在内，曰踦闾。”

[244] 引致：招引。

[245] 发肤受之武公子：犹言武公子为再生父母。发肤，代指身体。《孝经·开宗明义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246] 终百年：犹言终生。

[247] 初度：生日。《离骚》：“皇览揆余于初度兮。”

[248] 夜舍屦（jù具）满：留客过夜的馆舍，住满了人。夜舍，馆舍、客舍。屦，履，汉以前称屦。古代席地而坐，宾客入室脱鞋就席。屦满，犹客满。

[249] 刺刺：话多不停。

[250] 匣：此指刀鞘。

[251] 未尝濡缕：意谓刀过头落，血尚不及沾衣。《史记·刺客列传》谓荆轲所用匕首，“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濡缕，沾湿衣服。

[252] 决首：斩首。

[253] 新发于硎：新从磨石上磨过。语出《庄子·养生主》。硎，磨刀石。

[254] 老弥子：指久受宠爱的娈童。弥子，春秋时卫灵公的幸臣弥子瑕。他曾假托君命，驾灵公车外出，又曾把自己吃过的桃子给灵公品尝。灵公不但不予责怪，反而更加宠信。见《韩非子·说难》。

[255] 同袍义：同事的情谊。《诗·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袍，长衣，类似后来的斗篷，军人行军时，日以当衣，夜以当被。义，情谊。

[256] 质词邑宰：具状请县令审理。质，评断。

[257] 勾牒：拘捕犯人的公文。

[258] 干仆：干练的仆人。

[259] 刺书：书信。《释名·释书契》：“书曰刺，书以笔刺纸简之上也。”

[260] 纪纲：管家；奴仆之管领者。语出《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261] 倡言：扬言。丛众：人群。

[262] 俯仰：意谓指天划地。

[263] 脔割：碎割。脔，割成肉块。

[264] 杀人莫须有：意谓说我杀人，这是诬陷。南宋秦桧陷害岳飞，狱成，韩世忠不平，质问秦桧。桧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莫须有。”世忠怫然曰：“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乎？”见《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绍兴十一年》。莫须有，两可之言。俞正燮《癸巳存稿·岳武穆狱论》：“莫须有者，莫、一言也，须有、一言也；桧迟疑之，又言有之。世忠截其语而合之，以诋桧之妄。”

[265] 操杖隶：执行杖刑的衙役。

[266] 数：指杖刑的杖数。封建官衙施杖刑时，审讯者确定杖数后，从公案筒中抽掷地，施刑者按照分付的数目施刑。

[267] 吊问：慰问。

[268] 内廨：官署的内舍。廨，官署房舍的通称。

[269] 薪水：柴草和水。

[270] 格：拒；抵挡。

[271] 夤缘当路：通过关系，贿赂当权者。

[272] 登：登州，明清时为府，府治在今山东省牟平县，后迁至蓬莱县。

[273] 同知将军：犹言副将军。同知，佐贰官秩。

[274] 一饭不敢忘：汉代韩信，少年贫困，曾钓鱼于淮阴城下，接受漂母赠食。后来，韩信为楚王，不忘一饭之德，酬谢漂母千金。见《史记·淮阴侯列传》。

[275] 荆卿：指荆轲。荆轲曾奉燕太子丹之命刺秦王，不中，被秦王所杀。见《史记·刺客列传》。

[276] “苟有其人”二句：意谓如果多有几位像田七郎这样的人物，将可以弥补天道惩恶的疏漏。天网，上天设置的罗网，喻天道的制裁；语出《老子》：“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277] “世道茫茫”二句：意谓社会黑暗，只恨像田七郎这样的人太少了。茫茫，昏暗不明。

[278] 壬戌：指康熙二十一年。

[279] 邢村：淄川县旧东北乡有邢家庄。见《淄川县志》二。

[280] 良人：丈夫。《孟子·离娄》下：“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

[281] 遗腹：丈夫死时尚未出生的胎儿。

[282] 禹步：行走时一腿后拖。此指巫婆行法术时的步法。

[283] 晶：水晶。

[284] 吴藩：吴三桂，字长白，辽东人。明崇祯时为总兵，镇守山海关。后勾结清兵入关，镇压农民起义，并执杀明桂王朱由榔。清初封平西王，就藩云南。康熙十二年（一六七三年）下令撤藩，吴三桂与靖南王耿精忠、平南王尚之信相继起兵反清，时称三藩之乱。

[285] 禄：犹言官俸。

[286] 猱：猕猴。《尔雅·释兽》：“猱蝯善缘。”

[287] 邸：王邸，指平西王府。

[288] 暖玉：据说是一种常暖之玉，即冬温夏凉的玉。唐苏鹗《杜阳杂编》下：唐大中初，日本国王子来朝，携有冷暖玉棋子，云出本国东三万里之集真岛池中，“冬温夏冷，故谓之冷暖玉棋子。”牙柱：乐器上的弦枕。

[289] 塞入：谓侧身挤入。

[290] 攒矢：密集的箭矢。

[291] 章：棵。“大材曰章”，见《史记·货殖列传》索隐。

[292] 树杪（miǎo秒）：树梢。杪，树枝的细梢。

[293] 不啻（chì斥）翅翎：不亚于飞鸟。啻，但，只。翅翎，鸟类代称。

[294] 瞥然间：一转眼的工夫。

[295] 于七一案：指于七抗清事件。于七，名乐吾，字孟熹，行七。明崇祯武举人，山东栖霞人。清顺治五年，据莱阳、栖霞等县，起义抗清。康熙元年（6）起义失败。清政府对起义地区人民进行血腥屠杀，栖霞、莱阳两县受害最烈。

[296] 连坐：被牵连罚罪。坐，获罪。

[297] 演武场：练兵场，故址在山东省济南市南门外。

[298] 碧血：无辜者的血迹。《庄子·外物》，谓周大夫苌弘无辜被杀，其血收藏三年，变为碧玉。

[299] 济城：指济南府城。工肆：作坊；这里指棺材铺。

[300] 伏刑东鬼：指栖霞、莱阳等地人民在济南被屠杀者。因栖霞、蓬莱地处鲁东，故称“东鬼”。

[301] 南郊：指济城南郊。

[302] 甲寅：指康熙十三年。

[303] 稷下：本来是古齐国都城临淄附近地名，在今山东淄博市临淄区；此指济南。济南自北魏称齐州，唐天宝元年改齐州为临淄郡，五载又改为济南郡。见《历城县志》。后遂以“稷下”、“稷门”代指济南。

[304] 市：买。楮帛：纸钱。

[305] 酹奠榛墟：到草木丛生的坟地去祭奠。酹奠，以酒洒地祭奠鬼神。榛墟，草木丛生的荒野，指荒丘墓地。

[306] 下院：佛教大寺院分设的寺院。

[307] 暴客：指强盗。

[308] 猜薄：猜疑、鄙薄。

[309] 齿牙馀惠：夸奖褒美的好话。《南史·谢朓传》：谢朓好褒奖人才，曾云：“士子声名未立，应共奖成，不惜齿牙馀论。”

[310] 失恃：丧母。《诗·小雅·蓼莪》：“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后因称丧母为“失恃”。

[311] 犹子：侄子。启榇：指迁葬。榇，棺材。

[312] 金诺：对人许诺的敬称，言守信不渝，珍贵如金。《史记·季布栾布列传》：“楚人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

[313] 屈玉趾：烦您走一趟。玉趾，犹言贵步，称人行止的敬词。

[314] 妗：舅母。

[315] 荆人：旧时对人谦称己妻；意谓荆钗布裙之人。

[316] 寸报：孟郊《游子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此用其意，言尽孝报恩。

[317] 沉魂：沉沦于阴间的鬼魂。此也兼指沉冤之魂。

[318] 赐金帛：指上文莱阳生焚楮帛祭奠。

[319] 为政：做主，主持。

[320] 敛衽：整饬衣襟表示敬意，为古时的一种拜礼；后专指妇女行礼。

[321] 穷波斯：不详。波斯，古国名，即今伊朗。古代波斯商人多经营珠宝，因以波斯代指富商。又，何垠《注》：“《俗呼小录》：跑谓之波。穷波斯，盖谓穷而奔忙也。”

[322] 笑弯秋月：笑时眉毛弯曲如秋夜之月。

[323] 羞晕朝霞：害羞时，脸上的红晕如同清晨的彩霞。

[324] 蜗庐：《古今注·鱼虫》：“野人结圆舍，如蜗牛之壳，曰蜗舍。”此以“蜗庐”喻小户人家的居室。

[325] 断弦未续：指妻死，尚未续娶。古时以琴瑟谐合象征夫妇，丧妻称“断弦”，再娶叫“续弦”。

[326] 粪壤：犹言异物，指已死的人。魏文帝《与吴质书》，谓看到徐幹、陈琳、应瑒、刘桢等人的遗文，“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区，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327] 月衔半规：月亮半圆。衔，含，隐没。规，圆形。

[328] 晋珠：山西产的珠玉。《尔雅·释地》：“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多珠玉焉。”霍山，在今山西省。

[329] 长（zhànɡ涨）物：多馀物。

[330] 禽仪：订婚用的聘礼。古时订婚以雁为聘礼，称为“委禽”。仪，礼物。

[331] 谢：谦谢。

[332] 箑（shàn扇，或读jié捷）：扇子。

[333] 望尘即拜：意谓老远望见就下拜。晋石崇与潘岳谄媚贾谧，贾出，石崇立路旁望尘下拜。见《晋书·潘岳传》。尘，车行时扬起的尘土。

[334] 嘉礼：古代五礼之一，后专指婚礼。

[335] 于归：指女子出嫁。《诗·周南·桃夭》：“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于，往。归，旧时妇女以夫家为家，故出嫁叫“归”。

[336] 助妆：古时女子出嫁，亲友赠送的服饰等礼物。

[337] 郎：古时妇女对丈夫或所爱男子的称呼。往：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拜”。

[338] 脱边幅：意谓不拘礼节。边幅，布帛边缘整齐，喻人的容止合乎礼仪。

[339] 指画：指使、指挥。

[340] 进酒：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追酒”。

[341] 行觞：行酒，斟酒。

[342] 劝进：劝客进食、饮酒。

[343] 邂逅：指两相爱悦。《诗·唐风·绸缪》：“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344] 郡：指济南府。

[345] 口占两绝：随口作成两首绝句。口占，随口念出，不用笔写。绝，绝句，旧诗体的一种。每首四句。每句五字的叫五绝，七字的叫七绝。这里是两首七绝。

[346] “昔日罗裳”二句：意谓生前穿的衣裳都已腐烂成尘土，对自己的悲惨遭遇只有空自怨恨。罗裳，丝裙。业果，佛教语，指人的行为所招致的果报或报应。业有善业、恶业；果报也有善报、恶报。这是前生命定的迷信说法。

[347] “十年露冷”二句：意谓十年来置身于寒露冷月、枫林萧瑟的秋野，今天才初次享受闺阁中的人间春意。画阁，彩饰的闺阁，这里指洞房。

[348] “白杨风雨”二句：意谓一向是凄风苦雨，白杨萧萧，孤寂冷漠环绕着土坟；没有想到还能过着夫妇恩爱的生活。阳台，指男女欢会之处。宋玉《高唐赋序》：楚王游于高唐，梦中与一神女欢会。神女临别告诉楚王：“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349] “忽启镂金”二句：意谓忽然打开镂金的衣箱，那血污的罗裙使人怵目惊心。镂金箱，有雕金纹饰的箱子。

[350] 嬖惑：宠爱迷恋。

[351] 莱霞里：于七起义失败后，清兵大肆屠杀无辜。《莱阳县志》：“今锯齿山前，有村曰血灌亭，省城南关有荒冢曰栖莱里，杀戮之惨可知矣。”“莱霞里”当据此虚拟。

[352] 两处：指莱阳、栖霞。

[353] 蓬游无底：像蓬草一样随风飘游，没有归宿。底，休止。

[354] 白足：赤脚，谓仓促未及穿鞋。

[355] 鬅鬆：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笼鬆”。

[356] 汍澜：流泪的样子。

[357] 展转申旦：翻来覆去，直到天亮。申旦，自夜达旦。

[358] 志表：碑志、墓表；指墓前的标志。

[359] 息驾：停下车马。

[360] 坟兆：坟地。兆，界域。

[361] 怒：据铸雪斋抄本，原作“努”。

[362] “香草沉罗”二句：指屈原自沉于汨罗江，悲愤不能自已。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香草，屈原赋中常以香草喻忠贞之志，这里指屈原本人。血满胸臆，血泪盈襟的意思。

[363] “东山佩玦”二句：指晋太子申生遭受谗害，冤抑莫伸。《左传·闵公二年》：“晋侯使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临行，“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玦，半环形佩玉。以金所制作者称金玦。古人以玦表示决绝。

[364] 负骸骨之托：指莱阳生辜负公孙九娘归葬尸骨的嘱托。

[365] 脾鬲间物：指心。鬲，同“膈”。

[366] 宣德间：宣德年间。宣德，明宣宗朱瞻基的年号（—）。

[367] 促织：蟋蟀的别名。《帝京景物略》卷三《胡家村》条，谓蟋蟀“斗则矜鸣，其声如织，故幽州谓之促织也”。

[368] 征：征收；勒令交纳。

[369] 西：西部地区；这里指陕西。

[370] 华阴：县名，在今陕西省。

[371] 进：进奉。

[372] 里正：古时有“里正”，明代称“里长”。明代役法规定，各地以邻近的一百一十户为一“里”，从中推丁多粮多的十户，轮流充当里长，故又称“富户役”。里长负责催征粮税及分派徭役。后来赋役日渐繁苛，富户贿赂官府，避免承当，而使中、下户担任。任里长的中下户，不敢向豪绅富户征派，往往被迫自己赔垫，有的甚至倾家荡产。

[373] 游侠儿：古称抑强扶弱、具有侠义精神的人为“游侠”。这里指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青年。

[374] 居为奇货：囤积起来当作珍贵的财货。居，居积、囤积。

[375] 里胥：乡里中的公差。胥，官府中的小吏。猾黠：狡猾奸诈。

[376] 科敛丁口：按人口摊派费用。科敛，摊派、征收。丁口，泛指人口；男子称“丁”，女子称“口”。

[377] 操童子业：意谓读书欲考秀才。操，从事。童子业，指“童生”。科举时代凡没有考中秀才的人统称“童生”。

[378] 不售：志愿未遂，指没有考中。售，达到、实现。

[379] 迂讷：迂阔而拙于言辞。

[380] 裨益：补益。

[381] 不中（zhònɡ重）于款：不合规格。中，符合。款，款式、规格。

[382] 严限追比：严定期限，按期查验催逼。旧时地方官府规定限期要求差役或百姓完成任务或交清赋欠，并按期查验完成情况。逾期不能完成则施杖责。查验有一定期限，每误一期责打一次，叫“追比”。

[383] 红女白婆：红妆少女和白发老妇。

[384] 香：烧香。鼎：三足香炉。

[385] 翕（xī西）辟：一合一开。

[386] 无毫发爽：没有丝毫差错。爽，差错。

[387] 兰若：梵文“阿兰若”的音译，即佛寺。

[388] 青麻头：一种上等品种蟋蟀的名称。《帝京景物略》卷三，谓“凡促织，青为上，黄次之，赤次之，黑又次之，白为下”。后文“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等都是蟋蟀品种名。

[389] 蟆：虾蟆。跳舞：跳跃。

[390] 展玩：展视玩味。玩，玩味、思索。

[391] 古陵蔚起：茂密丛草中古墓隆起。蔚，草木茂盛的样子。

[392] 蹲石鳞鳞：乱石蹲踞，密集像鱼鳞。

[393] 针芥：针和芥子，喻非常细小的东西。

[394] 冥搜：到处搜索。冥，幽远。

[395] 癞头蟆：癞虾蟆。猝然：突然。

[396] 逐趁：追赶。

[397] 蹑迹披求：拨开丛草，跟踪寻求。蹑，追随。披，分开。

[398] 掭（tiàn）：轻轻拨动。

[399] 虽连城拱璧不啻（chì赤）也：即便是价值连城的大璧玉，也比不上它。《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战国时，赵国得和氏璧，秦国愿以十五城交换。故称和氏璧为“连城璧”，谓其价值连城。拱璧，大璧。《左传·襄公二十八年》：“与我共拱璧。”《疏》：“此璧两手拱抱之，故为拱璧。”不啻，不止。

[400] 土于盆而养之：《帝京景物略》卷三《胡家村》，谓都人繁殖蟋蟀，“其法土于盆而养之，虫生子土中。”此指用装有泥土的盆蓄养促织。

[401] 蟹白栗黄：蟹肉和栗实，喂养蟋蟀的饲料。

[402] 业根：犹言祸根。业，佛教名词，指过去所作。业有善有恶，此指恶业。

[403] 而翁：你父亲。而，你。

[404] 抢呼：头碰地，口喊天，形容悲痛已极。抢，碰、撞。

[405] 向隅：失意悲伤。《说苑·贵德》：“今有满堂饮酒者，有一人独索然向隅而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矣。”

[406] 不复聊赖：不再有所指望。聊赖，依赖，指生活或感情上的凭借。

[407] 惙（chuò辍）然：形容呼吸微弱。

[408] 东曦（xī析）既驾：东方太阳已经升起。曦，阳光。驾，指羲和为日御。《初学记》引《淮南子·天文训》：“爰止羲和，爰息六螭。”许慎注：“日乘车，驾以六龙，羲和御之。”

[409] 超忽：远远地。

[410] 衿：同“襟”。

[411] 售：这里作“买”讲。

[412] 掩口胡卢而笑：笑不可忍，自掩其口。胡卢，也作“卢胡”，强自忍笑的样子。

[413] 蠢若木鸡：形容外形呆蠢无有生气。木鸡，木雕的鸡，喻呆板无生气。古时善斗鸡的，要求把鸡训练得不虚骄，不恃气，安闲镇定，“望之似木鸡”，才能战胜敌鸡。见《庄子·达生》。

[414] 翘然：谓两翅振起。矜鸣：骄傲地鸣叫。

[415] 瞥来：突然而来。瞥，眼光一掠，形容迅疾。

[416] 尺有咫（zhǐ止）：一二尺远。咫，周制八寸为咫。

[417] 靡：披靡，被打败。

[418] 抚军：明清时巡抚的别称。

[419] 细疏其能：在表章上详细陈述蟋蟀的本领。疏，向皇帝陈述政事的奏章。

[420] 右：上，古时以右为上。

[421] 嘉悦：赞美、喜悦。

[422] 以“卓异”闻：以“卓异”的考绩上报。明清时每三年对官员举行一次考绩，外官的考绩叫“大计”，由州、县官上至府、道、司层层考察属员，再汇送督、抚作最后考核，然后报呈吏部。“大计”最好的考语为“卓异”，意思是才能卓越优异。闻，上报。

[423] 免成役：指免去成名担任里正的差役。

[424] 俾：使。入邑庠：入县学，即取得生员资格。

[425] 万椽（chuán船）：犹言万间。

[426] 牛羊蹄躈（jiào叫）各千计：意思是牛羊各二百头。蹄躈，语出《史记·货殖列传》。躈，尻竅，肛门。又作“噭”。噭，嘴。牛羊每头四蹄一躈，合以“千计”，则为二百头。

[427] 裘马过世家：轻裘肥马过访世族之家。裘马，衣裘策马，指豪华生活。

[428] 贴妇卖儿：典妻鬻子。贴，典质。南朝宋明帝曾用“百姓卖儿贴妇钱”，兴建湘宫寺。

[429] 跬（kuǐ傀）步：指一举一动。举一足叫“跬”，举两足叫“步”。

[430] 蠹：蛀虫，这里指里胥。

[431] 长（zhǎnɡ掌）厚者：忠厚老实的人。

[432] 并受促织恩荫：封建时代，子孙可以因父、祖的功劳而得到朝廷恩赐的功名或官爵，叫做“恩荫”。这里说“受促织恩荫”是讽刺、嘲骂。

[433] 一人飞升，仙及鸡犬：《列仙传》谓汉淮南王刘安学道，服仙药飞升，“馀药器存庭中，鸡犬舐之皆飞升。”这里以之讽刺促织受宠，众官得益。

[434] 明季：明朝末年。

[435] 青兖间：青州府（治益都）和兖州（治瑕丘）一带，指今山东省中部地区。

[436] 集：停落。沂：沂水县。

[437] 署幕：即衙内县令住室。

[438] 峨冠：高冠。

[439] 牝（pìn聘）驴子：母驴。牝，雌性禽兽。

[440] 治具：指置办酒食。

[441] 缓蹇北度：迟缓艰难地向北走来。

[442] 道左：道旁。

[443] 大夫：对沂水知县的尊称。三代时，下大夫治一邑之地。

[444] 小治：犹言小县。治，管内，辖区。

[445] 饶舌：多言；俗云多嘴多舌。

[446] 苦旱：铸本作“山东旱”。

[447] 沾足：雨下得充足。沾，沾润。

[448] 播迁：流离迁徙。指逃难。

[449] 居庐：住宅房舍。

[450] 阜：土丘。

[451] 平阳：明清府名，府治临汾县，即今山西省临汾市。

[452] 城郭尽墟：谓城内外尽成废墟。内城叫城，外城叫郭。

[453] 孝子某：底本“孝子”后空一字，此据青柯亭本补。二十四卷抄本作“王孝子”。

[454] 无皂白：喻不辨是非、善恶。

[455] 学师孙景夏：孙瑚，字景夏，山东诸城人。举人。康熙四年任淄川县儒学教谕。后升任鳌山卫教授，泾县知县。见《淄川县志》四。

[456] 舁瘗（yú yì鱼义）之：抬尸埋葬。舁，抬，扛。

[457] 缕缕然：形容呼吸细弱，不绝如缕。

[458] 解颐语：逗笑的话。解颐，破颜为笑。

[459] 堂：又作“哄堂”，谓合座大笑。

[460] 笑狱：由玩笑造成的讼案。狱，讼案。

[461] 邹平张华东公：张延登，字济美，号华东，山东省邹平县人。明万历壬辰进士。历内黄、上蔡知县，有德政。行取京职。历擢吏科给谏，官至工部尚书，以左右都御史两掌南京都察院。辛巳（崇祯十四年）署刑部，以劳病卒。诰授资政大夫，谥忠定。传见《邹平县志》十五。

[462] 驿亭：驿站，官员、信使公出止宿之处。

[463] 必致纷纭：必然惹来麻烦。纷纭，纠纷，扰乱。

[464] 冠剑而坐：身穿官服，佩剑而坐。

[465] 颁白叟：须发参白的老人。

[466] 皂纱黑带：皂色纱帽，黑色衣带；吏员的服饰。

[467] 典藏（zànɡ葬）：管理库存财物。典，司，管理。藏，库存之物。

[468] 节钺：钦差官员的仪仗；代指钦差。节，旌节，使臣仪仗中的一种旗子。钺，仪仗中的大斧。

[469] 累缀：即“累赘”。冗杂妨事。

[470] 盘验：检查过数。

[471] 南中：南方地带。

[472] 拨：拨充。

[473] 乖：乖背，不相符。

[474] 禄命：指命定的进项、收入。

[475] 锱铢：喻微量财物。锱与铢，皆古代重量单位，六铢为锱，二十四铢为两。

[476] 饮啄有定：犹言一餐一饭皆为命定。饮啄，本指鸟类饮水啄食；“一饮一啄”，见《庄子·养生主》。后泛指人之饮食。《太平广记》一五八《贫妇》引《玉堂闲话》：“谚云：一饮一啄，系之于分。”

[477] 妄求：任意强求。

[478] 酆都县：隋置。清初属重庆府，即今四川省丰都县。县有平都山仙都观，系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谓为阴府所在。参段成式《酉阳杂俎·玉格》。

[479] 桎梏：脚镣和手铐。

[480] 载之经制：谓将上述专项费用列入附加税内征收报销。别立名目增收之税称“经制钱”。

[481] 御史行台：又称行台御史。元以后指代表御史台对地方行使监察权的御史。

[482] 决其惑：破除其迷惑，即确定真假。

[483] 委折，原例：谓援引前例，委曲折免华御史之罪。委折，委曲折免；即设法减除。原例，原本往例；义近“援例”，谓照章行事而已。

[484] 经咒：指佛经经文和祝祷词。

[485] 金刚经：佛教经典，全称《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参卷三《鲁公女》注。

[486] 不可问：不必再问，意思是已死无疑。

[487] 沂水：今山东省沂水县，清初属沂州。

[488] 奄有馀息：微弱得只剩一丝呼吸。奄，气息微弱的样子。息，气息。

[489] 邑令公：指沂水知县某人。

[490] 堛（bì毕）：本义为土块。此用以象声。

[491] 博兴：县名，清代属山东青州府。

[492] 运殊蹇：命运很不好。蹇，蹇滞，不顺利。

[493] 掇一芹：指取得秀才资格。《诗·鲁颂·泮水》：“思乐泮水，薄采其芹。”后因称考取秀才为“掇芹”或“游泮”。

[494] 浇俗：犹言陋俗。浇，浮薄。

[495] 富户役：指里正役。参见《促织》注。

[496] 如：往。

[497] 信宿：再宿为信。

[498] 呖呖：形容声音清脆婉转。

[499] 俳谑：此据青本，底本作“诽谑”。

[500] 容华：容颜的美称。

[501] 高曾母：高、曾祖母。父之祖为曾祖，祖之祖为高祖。行乐图：习指个人画像。

[502] 狐典：有关狐的故事。典，事典，故事。

[503] 望门休止：谓不暇探询，见有人家，即投宿止息。

[504] 细细幺麽（yāo mó夭么）：微不足道的小东西。细细，小小，轻微。幺麽，微小；含鄙视意味。

[505] 粲然：露齿而笑。

[506] 阳台：阳台之会，喻男女欢好。见宋玉《高唐赋》。

[507] 迕犯：冒犯。

[508] 滞怀：在意。

[509] 颠倒：犹言倾倒。佩服，心折。

[510] 滑（ɡǔ古）稽：俳谐；指言、行、事态引人发笑。

[511] 屈狐：犹言待狐。屈，屈尊、屈驾。

[512] 瓜蔓（wàn万）之令：酒令的一种。令法不详。下文说得“瓜色”当饮，似为顺序掷骰，掷采当令（得瓜色）者罚酒。

[513] 觥（ɡōnɡ工）：此泛指酒杯。

[514] 暂借一觞：意谓权请代饮一杯。

[515] 红毛国：明清时称荷兰人为红夷、红毛夷或红毛番，红毛国即指荷兰，抑或泛指海西之国。

[516] 狐腋冠：用狐腋下的毛皮所制的名贵皮帽。

[517] 温厚乃尔：如此又暖又厚。

[518] 字画：笔画。

[519] 书空：用手指向空中写字。

[520] 大瓜：旧本冯镇峦评：“山左人谓妓女为大瓜，骂左右二客也。”按今山东方言谓傻瓜为“大瓜”，“大”字读上声。

[521] “雄狐”二句：“雄”、“雌”分指万福与狐女。流毒，犹言放毒；谓恶语伤人。

[522] 驹驹：是狐女应机编造的一种畜牲名，骡不能生育，实际亦无此畜牲，故下文谓仅系“所闻”。

[523] “臣所见”：“陈所见”的谐音。下句“臣所闻”，谐“陈所闻”。两句骂二陈为骡和驹驹。

[524] 东道主：语出《左传·僖公三十年》，本指东路所经，可供应使者饮食及所缺之居停主人；后来又称出酒食待客之人为东道主，此处即是。

[525] 属（zhǔ主）之：对出下句。属，属对，联句成对。

[526] 万福：旧时女子向客行礼时的祝颂之词。谐万生之名。

[527] 直谏：直言谏诤。《史记·文帝纪》：二年十二月，令“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后来某些封建王朝亦偶以“举直言极谏”之类名目，表示要求臣下直言批评。

[528] 得言：可以进言。谐孙生之名。

[529] 绝倒：形容笑得激烈，透不过气，乃至仆下。

[530] 确对：妥帖、工整的对句。

[531] 诙谐：此从铸本，底本作“恢谐”。

[532] 葭莩（jiā fú夹孚）亲：远亲。葭莩，芦苇中的薄膜，喻关系疏远。

[533] 久梗（ɡěnɡ鲠）：长期阻隔。

[534] 讯：讯访，探问。

[535] 待万以姻娅：谓以待婿之礼，款待万福。姻娅，犹姻亲。婿父称姻，两婿互称娅。

[536] 遽：仓猝，突然。

[537] 事于济：有事到济南；到济南办事。

[538] 周事：犹言终侍，谓终身相伴。

[539] 滨州：旧州名，治所在今山东省滨县。

[540] 皤（pó婆）然：须发皆白的样子。

[541] 古：古雅，不同于时俗。

[542] 共晨夕：意谓朝夕过往。

[543] 评驳：评论。驳，辨正是非。

[544] 博洽：知识广博。

[545] 镂花雕缋（huì绘）：镂刻花纹，彩饰锦绣；比喻藻饰词语。《南史·颜延之传》：鲍照评颜延之诗，谓“若铺锦列绣，亦雕缋满眼”。

[546] 粲于牙齿：意谓谈吐美雅，如百花粲丽。《开元天宝遗事》下：李白“每与人谈论，皆成句读，如春葩丽藻，粲于齿牙之下，时人号曰李白粲花之论”。

[547] 抽经义：阐发儒家经书的义理。抽，同“”，引申，阐发。

[548] 名理湛深：辨名究理极为深奥。湛深，深奥。

[549] 作母：作本钱。

[550] 禹步：跛行，旧时巫师、道士作法时的步法。扬雄《法言·重黎》：“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注》：“姒氏，禹也，治水土，涉山川，病足，故行跛也，……而俗巫多效禹步。”

[551] 阿堵物：那个东西；指金钱。见《世说新语·规箴》。阿堵，六朝和唐代的口语，意即“这”、“这个”。

[552] 梁上君：即“梁上君子”。东汉陈寔，夜间发现小偷藏在屋梁上。陈不声张，却召集子孙，告诫他们好好做人，否则就会堕落得像梁上那位君子一样。小偷大惊，自己下地请罪。见《后汉书·陈寔传》。后因称小偷为“梁上君子”。

[553] 承命：遵命。

[554] 益都：县名。清代为山东青州府治。

[555] 冢室：古称冢妇，指正妻。冢，大。凌折：凌辱折磨。

[556] 挑水木杖：指扁担；方言“担杖”。

[557] 钩：扁担两端所垂的铁钩。

[558] 插打：谓亲与厮打。插，俗语“插身”，谓身预其事。

[559] 逸去：逃走。

[560] 枪棒师：教习枪棒的武师。

[561] 不啻百人敌：武艺不止可敌百人。

[562] 迷于物色：迷于形貌。意谓只看到妾的婉丽温顺，而不知她武艺出众。

[563] 分：名分。

[564] 捍患御灾：抵御灾祸。《礼记·祭法》：“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捍、御义近，谓抗拒、抵御。

[565] 化鹰为鸠：意谓使正妻改变悍恶的性格。《礼记·月令》：“仲春之月……鹰化为鸠。”注：“鸠，搏穀也。”即布谷鸟。此借用其句，鹰指凶悍，鸠指善良。

[566] “射雉既获”二句：谓丑夫有射雉之长，就能取得妻子欢心。《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昔贾大夫恶（貌丑），取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

[567] “握槊方胜”二句：谓蠢夫赌双陆获胜，也能引起妻子自豪。握槊，古博戏，双陆之一类。贵主，公主。《新唐书·诸帝公主列传》：高祖女丹阳公主，下嫁将军薛万彻。“万彻蠢甚，公主羞，不与同席者数月。太宗闻，笑焉，为置酒，悉召它婿，与万彻从容语，握槊赌所佩刀，阳不胜，遂解赐之。主喜，命同载以归。”

[568] 技之不可以已：意谓技能不可止而不习或弃置不用。已，止。

[569] 长山：旧县名。明清属济南府，今为山东省邹平县之一部。徐远公：徐处，字见区，原名之邈，字远公。明末济南府学生员。入清后，弃儒访道。常着道人服，杖悬一瓢，刻杖上曰：“悬瓢非为逻斋饭，时挹寒泉泼热肠。”又有辞催试诗等《衣巾谣》三十六首。嘉庆《长山县志》“文学”有传。

[570] 鼎革：《易·杂卦》：“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后因以指改朝换代。此指由清代明。

[571] 敕勒之术：道士符法之术。详卷一《焦螟》注。

[572] 致诚款书：送去表达恳邀之意的书信。诚款，真诚恳切。

[573] 招之以骑：派人牵着坐骑去接他。

[574] 中庭：此从青柯亭本，底本作“中途”，铸本作“中亭”。中庭，宅院之中。

[575] 祛：解除。疑抱：心中的疑闷。

[576] 蒙翳：遮蔽。

[577] 草莱：杂草。莱，即藜草。

[578] 覆板：阁顶盖板。

[579] 怛（dá大）然：惊恐。

[580] 护梯：带扶手的阁梯。

[581] 马鬐：马鬣，马颈鬃毛。

[582] 幂（mì觅）：罩；覆盖。

[583] 如意钩：一种数齿多向形如船锚的铁钩，柄端系有长绳，可缘以逾垣登高。

[584] 难之：作难。

[585] 十死：十死之罪，喻重罪。

[586] “黄狸黑狸，得鼠者雄”：出处待查。狸，狸猫。雄，雄杰。此语犹今俗谚：黑猫白猫，捉住耗子便是好猫。

[587] 掖县：在今山东省。相国：官名，秦置，辅佐皇帝的最高官职。唐以后多用以对相当宰相职位者的尊称。明代以大学士为辅臣，因尊称大学士为相国。毛公：毛纪，字维之，明成化年间进士，官至谨身殿大学士。

[588] 素微：原本贫寒卑微。

[589] 新阡：新墓。阡，墓道。阳：山南为“阳”。

[590] 叱咤（chì zhà斥乍）声：怒斥声。

[591] 溷：混占，扰乱。

[592] 佳城：指墓地。《博物志·异闻》：汉滕公夏侯婴葬时，掘地得名，上有铭文：“佳城郁郁，吁嗟滕公居此室。”后因称墓地为“佳城”。

[593] 假：借；这里意思是占据。

[594] 家数（shuò朔）不利：言家中屡次发生不吉利之事；意谓受到鬼神惩儆。

[595] 废圹：迁葬后废弃的墓穴。圹，墓穴。

[596] 潦水：雨后大水。

[597] 崩渹（hōnɡ轰）：浪涛冲激声。

[598] 丐：乞讨；求。

[599] 窆（biǎn贬）：下葬。

[600] 以齿子弟行（hánɡ杭）：意谓把他当作自己的子弟辈看待。齿，列，收录。

[601] 薄：鄙薄；轻视。

[602] 亲迎：古婚礼之一。夫婿于成婚日亲自公服至女家迎新娘入室，行交拜合卺之礼。

[603] 告行：请行。告，请。

[604] 眼零雨：流眼泪。零雨，断续不止的雨。《诗·豳风·东山》：“零雨其濛。”首飞蓬：《诗·卫风·伯兮》：“首如飞蓬。”谓头发像蓬草一样散乱。

[605] 周张：急迫无计，不知所措。

[606] 喋聒（ɡuō锅）：多嘴多舌；啰嗦。

[607] 属：归属，指许配。

[608] 忤逆婢：不孝顺的丫头。忤逆，不遵父母之命。婢，这里是对长女的恨称。

[609] 饿莩（piǎo瞟）死：犹言饿死。饿莩，饿死的人。身：据铸本补。

[610] 雅敦逑好：非常和睦融洽。雅，甚、很。敦，敦睦，亲厚和睦。逑好，指夫妇融洽相处，语出《诗·周南·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611] 赤（qiān千）：头发稀秃。韩愈《南山》诗：“或赤若秃，或燻若柴槱。”

[612] 浸知：渐渐知道。

[613] 补博士弟子：指考中秀才。汉武帝设博士官，令郡国选送弟子五十人入太学就博士受业，称“补博士弟子”。唐以后也称生员为“博士弟子”。

[614] 应秋闱试：指参加乡试。秋闱，明清时每隔三年，（逢子、卯、午、酉年）于八月间在北京、南京以及各省省城举行乡试，考中的称为举人。因考试时间在秋天，故称“秋闱”。闱，考场。

[615] 王舍人店：村镇名，又称“王舍人庄”，在今济南市东郊。

[616] 解（jiè戒）元：唐代举人由乡贡举，叫“解”，后世因称乡试为“解试”，称乡试第一名为“解元”。

[617] 脱汝于厄：救你脱离苦难。厄，苦难。

[618] 细君：旧时对己妻的代称。鬑鬑（lián lián廉廉）：鬓发稀少的样子。

[619] 晓榜既揭：录取榜文公布之后。晓榜，犹言正榜。乡试于放榜前一日午后写榜，先写草榜，后写正榜。正榜写成，已至半夜，天晓时张挂出去，故称“晓榜”。

[620] 落孙山：即“名落孙山”，指榜上无名。详《叶生》注。

[621] 心赧（nǎn蝻）旧主人：意谓心中羞愧，怕见那位店主人。赧，羞愧脸红。

[622] 黜落：除名，落榜。

[623] 岂妖梦不足以践：意谓并非怪异的梦兆不能实现。妖梦，指前时店主人所梦的神人告语。践，实现。

[624] 解首：犹言“解元”。

[625] 举贤书第一人：指考中第一名举人。举贤书，这里指乡试榜文。

[626] 寻：旋即。

[627] 云鬟委绿：发髻乌黑光亮。元稹《刘阮妻诗》：“芙蓉脂肉绿云鬟。”云鬟，美丽的发髻。云，形容发多。委，堆积。绿，绿云，发黑有光彩似浓绿，故云。

[628] 良人：旧时妇女称丈夫为“良人”。

[629] 擢进士：擢进士第，指考中进士。擢，选拔。科举时代考试及第，称“擢第”。

[630] 女行者：女尼。

[631] 绮：绉纱一类的丝织品。

[632] 美恶避就：犹言避美就恶。

[633] （yì）：语词。此据铸斋抄本，原作“翳”。

[634] 大姨夫作小姨夫：《事文类聚》：宋朝欧阳修与王拱辰同为薛家女婿。欧阳修娶薛家长女，王拱辰娶薛家次女。后欧阳修妻死，继娶其小妹。因而当时有“旧女婿为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之说。这里指毛公本该娶张家的大女儿，后来竟娶了张家的小女儿。

[635] 前解元为后解元：指毛公本该为前届乡试的解元，现在成了后一届的解元。

[636] 高捷南宫：谓会试中式。清初会试中式的贡士不经复试，故高捷南宫也指考中进士。南宫，古称尚书省为南宫，此指礼部。礼部主持会试。

[637] 新贵：新任高官者。此指会试中式的新贵人。

[638] 毗（pí皮）卢禅院：佛寺名。毗卢，“毗卢遮那”佛的略称。禅院，佛寺。

[639] 星者：迷信说法，人的命运同星宿的位置、运行有关。因此给人算命的人叫“星者”。意气：此指扬扬得意的神态。

[640] 佞谀：巧言奉承。

[641] 摇箑：摇扇；得意的样子。

[642] 蟒玉分：指做高官的福分。蟒玉，蟒袍、玉带，古时高官服饰。明代阁臣多赐蟒服。分，福分，缘分。

[643] 淹蹇：傲慢。

[644] 举手：举手作礼，略示敬意，形容新贵的狂傲。手，据铸雪斋抄本补，原缺。

[645] 推：荐举。年丈：科举时代，同科考中者互称“同年”，称同年的父辈或父辈的同年为“年丈”。南抚：明代应天巡抚的专称。其全衔为“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

[646] 中表：中表兄弟。古时称姑父的儿子为外兄弟，称舅父或姨母的儿子为内兄弟；外为表，内为中，合称“中表兄弟”。参、游：参将、游击，明清时代中级武官名。

[647] 千把（bá拔）：千总、把总，明清时代低级武官名。

[648] 中使：宫中派出的使者，多由太监充任。

[649] 赍：持奉。手诏：皇帝的亲笔诏令。

[650] 太师：古时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太师在三公中职位最尊。明代则为虚衔，凡大臣功绩懋著者，多特旨加太师衔，以示优宠。

[651] 天子前席：意谓天子倾听专注，不觉地移身向前。《史记·商君列传》：“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

[652] 黜陟：贬降或提升。黜，贬。陟，升。

[653] 绘栋雕榱（cuī崔）：彩绘的屋梁和雕饰的屋椽。栋，屋的中梁。榱，屋椽、屋桷的总称。

[654] 应诺雷动：应答的声音，震动如雷；形容侍从众多。

[655] 海物：海外珍物。又指海产之物；《书·禹贡》：“厥贡盐，海物惟错。”

[656] 伛偻（yǔ lǚ雨吕）足（jù巨）恭者：指巴结奉承的人。伛偻，曲身，恭敬从命的样子。足恭，过分的恭敬。足，过分。

[657] 六卿：原指周代的六官，即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这里指明清时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的尚书。

[658] 倒屣而迎：谓急起迎接。《三国志·魏志·王粲传》：“粲徙长安左中郎将，蔡邕见而奇之。……宾客盈坐，闻粲在门，倒屣迎之。”屣，鞋。古人家居，脱鞋席地而坐；倒屣，谓急于迎客，把鞋穿倒。

[659] 晋抚：山西巡抚。女乐：歌女。

[660] 其尤者：其中最好的。

[661] 科头休沐：指衣着随便，家居休假。科头，结发，不戴帽。休沐，休息沐浴，指古时官吏休假。《初学记》二十：“休假亦曰休沐。”汉五日一休沐，唐十日一休沐。

[662] 置身青云：谓身居高官，仕路得意。青云，高空，喻官高爵显。

[663] 蹉跎仕路：宦途失意。蹉跎，耽误时机，谓不得志。

[664] 引手：提拔，援引。

[665] 谏议：谏官名，汉称谏议大夫，元以后废。明清时谏官称“给事中”，又名“给谏”。

[666] 俞旨：皇帝应允的圣旨。俞，应允。

[667] 太仆：古代官名，秦汉时为九卿之一，掌管皇帝舆马和马政。北齐置太仆寺，有卿、少卿各一人，历代因之。睚眦：怒目而视，指有小的怨恨。《史记·范雎传》：“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668] 给谏：明清时谏官“给事中”的别称，主管监察、纠弹官吏。侍御：侍御史。

[669] 弹章交至：指吕、陈等人的弹劾奏章同时并至。

[670] 恩怨了了：恩怨分明。了了，分明。

[671] 京尹：京兆尹，京城的行政长官。

[672] 朝士窃窃：朝廷官员暗中议论。窃窃，私语，低声议论。

[673] 腹非：口里不言，心中反对。

[674] 各为立仗马：意谓朝臣不敢说话。唐代皇帝临朝，立八马于宫门之外，作为仪仗，称为“立仗马”。这种马静立无声，从不嘶叫。见《新唐书·百官志二》。后因以“立仗马”比喻贪恋厚禄而不敢直言的朝士。

[675] 龙图学士包：本指宋代龙图阁直学士包拯。这里借指刚正不阿的朝臣。

[676] 荣膺圣眷：幸获皇帝恩宠。膺，承受。眷，眷顾、关怀。

[677] 父紫儿朱：指父子均做高官。唐制，三品以上官员着紫色朝服，五品以上着朱色朝服。

[678] “不思捐躯”二句：谓曾某不为国事操劳以报皇恩。捐躯，献身。捐，舍弃。摩顶，指不畏劳苦，语出《孟子·尽心上》：“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以报万一，谓报答皇帝恩宠于万一。

[679] “反恣胸臆”二句：谓曾某反而肆意而为，滥用职权。恣，放纵。胸臆，胸怀，指个人的欲望。作威福，作威作福。

[680] “朝廷名器”四句：谓曾某视朝廷官爵为己有，公然标价卖官鬻爵。名器，指封建朝廷官员的等级称号和车服仪制，代指官秩。缺，官缺。肥瘠，指官俸及进项的多寡。

[681] “估计夤缘”二句：意谓估计买得官缺可获“收益”，就通过关节，钻营谋取，简直如同商贩。俨，俨然。

[682] “仰息望尘”二句：指依附曾某的人，极其众多。仰息，仰人鼻息，比喻依附、投靠别人。望尘，望尘而拜，指巴结权贵。详《公孙九娘》注。

[683] 阿附：阿谀附和。

[684] 置之闲散：安排他担任清闲官职。闲散，指清闲无权之官。

[685] 褫以编氓：革职为民。褫，剥夺，指革除官职。编氓，编入户籍的平民。氓，百姓。

[686] “甚且一臂不袒”四句：意谓一言一事不依顺曾某，就将遭到灾祸。一臂不袒，意谓不偏袒曾某。汉高祖刘邦死后，太尉周勃反对吕氏篡权，在军中宣布：顺从吕氏的露出右臂，拥护刘氏的露出左臂。军中都露出左臂。见《史记·吕太后本纪》。后因以偏护一方称“左袒”或“偏袒”。辄迕鹿马之奸，谓不遵权奸之意。鹿马之奸，指秦相赵高指鹿为马。赵高为篡夺帝位，设法探测群臣的态度。他向秦二世献鹿，而说是马。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以问群臣，群臣竟也称马，以迎合赵高。见《史记·秦始皇本纪》。后以“指鹿为马”喻权奸有意颠倒是非。干，冒犯。远窜豺狼之地，被充军到荒凉的边远地区。窜，放逐。豺狼之地，野兽出没的地方。

[687] 膏腴：肥沃的土地；良田。

[688] 任肆蚕食：任其肆意侵并。蚕食，逐渐侵占。

[689] 沴（lì厉）气：灾害恶气；指曾的凶恶气焰。冤氛：指受害者的冤气。

[690] 守、令承颜：意谓太守和县令都得看曾家奴仆的脸色行事。承颜，仰承脸色。

[691] 司、院枉法：省级地方大吏则徇情枉法。司，指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前者主管一省行政，后者主管一省刑名。院，指总督和巡抚，他们分别兼有都察院右都御史和右副都御史的官衔，称之为“两院”。

[692] 厮养：干粗活杂活的奴仆。《公羊传·宣公十二年》：“厮役扈养，死者数万人。”注：“析薪为厮，炊烹为养。”

[693] 乘传（zhuàn转）：乘官府驿站的车马。传，驿站或驿站的车马。

[694] 奴隶：役使，奴役。

[695] “扈从所临”二句：谓曾某的扈从人员所到之处，则搜刮一空。扈从，随从服役人员。野无青草，指田无野菜可食。《左传·僖公二十六年》：“室如悬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

[696] “炎炎赫赫”二句：谓曾某却无视民瘼，依恃皇恩继续为非作歹。炎炎赫赫，形容气焰嚣张。语出《诗·大雅·云汉》。怙宠，依恃皇帝的恩宠。

[697] “召对方承于阙下”二句：意谓每当皇帝召见问事，他就乘机进谗，陷害别人。阙，宫阙。萋菲，也作“萋斐”，花纹错杂，喻巧语谗言。《诗·小雅·巷伯》：“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兮，亦已太甚。”

[698] “委蛇（wēi yí威移）才退于自公”二句：意谓刚从官衙回家，立即以声歌自娱。委蛇，从容自得的样子，语出《诗·召南·羔羊》：“退食自公，委蛇委蛇。”本来是形容退朝回家进餐的勤政公卿，这里指退朝回家享乐的曾某。苑，花园，园林。

[699] 声色狗马：指歌舞、女色以及狗马等供玩乐之物。

[700] 操、莽之祸：指篡夺帝位的祸患。操，指东汉末年的曹操，他挟持汉献帝，篡夺朝廷大权。莽，指西汉末年王莽，他曾篡汉自立，改国号为“新”。

[701] 祗惧：心怀戒惧。

[702] 宁处：安居。

[703] 列款：列举罪状。款，条款，指罪状。

[704] 仰达宸听：上报皇帝知道。宸听，皇帝的听闻。宸，北极星所居，代指皇帝的住处。

[705] 刀锯鼎镬：指最惨酷的刑罚。刀锯，杀人的刑具。鼎镬，烹人的刑具。

[706] 气魄悚骇：犹言惊魂夺魄，形容极端惊惧。

[707] 如饮冰水：意谓恐惧至极，如饮冰水浑身打颤。犹前《酆都御史》篇所谓“战栗如濯冰水”。

[708] 优容：宽容。

[709] 留中不发：把奏章留在宫中，暂不批复。

[710] 科、道、九卿：意指全体朝臣。科道，明清时都察院下属吏、户、礼、兵、刑、工六科给事中和各道御史的合称。九卿，中央各主要行政长官的总称。

[711] 拜门墙、称假父者：投靠门下作“门生”、“干儿”的人。门墙，指师门。详《娇娜》注。假父，义父。

[712] 平阳：旧府名，府治在今山西临汾县。

[713] 珠翠瑙玉：珍珠、翡翠、玛瑙、玉石，指贵重珠宝。斛：量器，古代以十斗为斛，后改五斗为斛。

[714] 参差（cēn cī）蹩躠（bié xiè别屑）：意谓一前一后，匍匐而行。参差，不齐的样子。蹩躠，匍匐而行，此谓弯腰爬山。

[715] 跳梁：腾跃；乱跑乱跳。

[716] 命官：受过“皇封”的官吏。

[717] 请命：请求饶命。

[718] 置油鼎：置于油锅。

[719] 觳觫（hú sù胡速）：吓得发抖。

[720] 窜迹：逃避。

[721] 颐：面颊。

[722] 甘州：清代府名，府治在今甘肃张掖市。

[723] 由旬：梵文音译。古代印度计算里数的单位名称。由旬有大、中、小之别。大者六十里或八十里，小者四十里。

[724] 耿：光亮，这里意思是照耀。

[725] 轮随足转：这是形象地表现迷信的轮回之说。按照佛教的说法，人都要在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人道、天道这六道内轮回。

[726] 絮：据铸雪斋抄本，原作“焉”。

[727] 托钵：本指僧人手捧钵盂到处募化，这里指乞丐捧碗乞讨。

[728] 凌迟：封建社会最惨酷的一种死刑，俗称“剐刑”，先斩断犯人的肢体，最后割断喉管。

[729] 距踊声屈：顿足喊冤。距踊，跳跃、跺脚。

[730] 九幽十八狱：指迷信传说中的阴间十八层地狱。九幽，犹“九泉”，指冥间。

[731] 跏趺（jiā fū加夫）：佛教用语“结跏趺坐”的省称。俗称“打坐”，双足交叉，盘腿而坐。

[732] 火坑中有青莲：意谓身处险恶境遇，如果修德行仁，也能得到神佛的度脱。火坑，佛教认为人死后，如堕入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其苦无比，因喻之为“火坑”。青莲，梵语“优钵罗”的意译，是一种青色莲花，瓣长面广，青白分明，故佛教用以比作佛眼。

[733] 台阁之想：指曾某做宰相的念头。台阁，指朝廷重臣；明清时则指尚书、内阁大学士之类的辅佐大臣。

[734] 福善祸淫，天之常道：降福给行善的人，降祸给淫恶的人，这是上天不变的道理。《尚书·汤诰》：“天道福善祸淫。”

[735] 鞠躬尽瘁：尽力国事，不辞劳苦。鞠躬，恭敬谨慎。尽瘁，勤劳国事。

[736] 方寸：指心。

[737] 彼以虚作：指曾在幻梦中的恶行。

[738] 神以幻报：指在幻梦中鬼神给予曾的恶报。

[739] “黄粱将熟”三句：意谓当人们还没有理解人生是短暂的时候，像这样飞黄腾达的梦想是在所不免的，因此应把这则故事当作为《邯郸记》的续编。唐人小说《枕中记》谓卢生在邯郸道中的旅店里遇见仙人吕翁。卢生自叹不得志，吕翁给他一个枕头，说枕着它就可事事如意。卢生乃倚枕睡去。在梦中，他一生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而梦醒时，店主人的一锅黄粱饭还没有煮熟。这个题材后世改编为戏曲《黄粱梦》和《邯郸记》。

[740] 徐东痴：徐元善，字长公，山东新城人。由明入清，慕嵇康为人，更名夜，字嵇庵，又字东痴，隐居田庐。康熙十七、十八年，诏修明史，开博学宏辞科，有司将以应诏，以老病力辞不赴。王士禛搜辑其诗，序而传之。传见康熙《新城县志》八，参王士禛《带经堂集·徐诗序》。徐元善两度南游，一次在顺治十八年，访钱塘孤山林逋故居，至桐庐登严光钓台，酹谢翱墓，徘徊赋诗而返。一次在康熙二十二年左右，赴友人招，至江西德安，题诗庐山东林寺，未几卒。

[741] 睒（shǎn shǎn）：闪烁。

[742] 练：白色熟绢。

[743] 山右卫中堂：卫周祚，山西曲沃人。明崇祯进士，官户部郎中。顺治时，历工、吏二部尚书，授文渊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康熙间，授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康熙十四年卒，谥文清。《清史稿》二三八有传。山右，山西；以居太行山之右得名。中堂，内阁大学士的别称。

[744] 蜰（féi肥）虫：即臭虫，又名床虱。

[745] 偃息：躺卧休息。

[746] 蜡（zhà乍）：借作“蚱”，蚱蜢，俗称蚂蚱。

[747] 鞲：猎装上停立猎鹰的臂衣。

[748] 数百臂：犹言数百只。臂，指停鹰的臂衣。

[749] 决杀：决、杀同义；犹言杀戮、格杀。

[750] 集：停落。

[751] 平天冠：古代帝王所戴冠冕。平顶，前后有垂旒（玉串）。又叫通天冠。

[752] 系驷苇篾（miè灭）间：苇，苇片，所编为苇席；篾，竹篾，成条竹片，所编为簟席（竹席）。北方床炕常年铺苇席，夏日上又铺簟。句谓停车系马于二席相叠之边际。

[753] 献飞献走：献纳猎获的“飞禽走兽”——蚊虱之类。

[754] 斯须：须臾，片刻。

[755] 蹑履：穿上鞋子。

[756] 周视：环顾，四面观看。

[757] 床箦：床上的席子。箦，卧席。

[758] 拱璧：大璧，喻珍贵宝物。

[759] 匾：通“扁”。

[760] 无噍类：灭绝；无活者。

[761] 督同将军：即都督同知，亦即副总兵。明代由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充任各省、各镇的副总兵，遇大战事，则挂诸号副将军印，统兵出战，事毕纳还，故称督同将军。

[762] 解组：罢任。组，印绶；代指官职、官印。

[763] 九日：农历九月九日，即重阳节。我国旧俗，于九月九日插茱萸登高，饮菊花酒。

[764] 弈：下围棋。

[765] （huī挥）谦：谦抑；谦逊。

[766] 对垒：谓对局。

[767] 懊热：懊丧却仍然热衷。

[768] 着：着子布棋，即下棋。

[769] 日昃：日斜；太阳偏西。

[770] 喋聒：指言语争竞。

[771] 惨沮：凄惨沮丧。

[772] 败颡：叩头出血。颡，额。

[773] 付嘱：嘱咐。圉人：马伕。

[774] 走无常：旧时迷信，认为阴司鬼吏有缺，临时可摄生人暂代，事毕放还，称为走无常。

[775] 摄牒作勾役：意谓携带冥府文书充当勾魂使。勾，拘捕。

[776] 湖襄：长江中游洞庭湖、襄江一带地区。

[777] 阎摩王：阎王。

[778] 饿鬼狱：传说中地狱名。

[779] 东岳凤楼：指泰山帝君宫内楼阁。凤楼，泛指帝王宫内楼阁。

[780] 迁延：因循，拖延。

[781] 愆：违。

[782] 直曹：当值的功曹。

[783] 高着：高明的弈法。

[784] 长生不死：承上句谓九泉下有长生不死的棋鬼，即“见弈忘生”而不愿再转生阳世之鬼。

[785] 广平：县名，在今河北省。明清时属广平府。

[786] 正德：明武宗朱厚照年号（—年）。

[787] 奚奴：此指婢女。《周礼·天官·序官》：“奚三百人。”《注》：“古时从坐男女没入县官为奴，其少才知以为奚。今之侍史官婢。”

[788] 刹：梵语“刹多罗”的省称，为佛塔顶部的装饰，亦指寺前的幡杆。因称佛寺为“刹”，或“寺刹”、“梵刹”、“僧刹”。

[789] 细小：家小，指眷属。

[790] 未遭良匹：意谓未曾选配人家。遭，遇。匹，配偶。

[791] 镜台自献：意谓自媒求婚。晋人温峤的堂姑母托他为女儿作媒。一天，温峤告诉姑母说，佳婿已物色到，并送来玉镜台为聘礼。等到举行婚礼，原来新婿就是温峤本人。事见《世说新语·假谲》。后遂以“镜台自献”代指亲自求婚。镜台，镜匣。

[792] “千金觅玉杵”四句：这是用裴航的故事，表示求婚。唐代裴航路过蓝桥驿，遇见少女云英。裴向其祖母求婚。祖母说，神仙曾给我长生不老的灵丹，但须用玉杵臼去捣一百天，方可服用，你若找到玉杵和臼，我就把云英许给你。后来，裴航果然购得玉杵臼，并亲自捣药百天。两人终成眷属。故事见唐人裴《传奇》。玉杵，玉杵臼，捣药的用具。将，持奉。元霜，丹药。元，玄；清代避康熙帝玄烨讳，书“玄”为“元”。

[793] 嗢噱：谈笑。

[794] 幸释疑抱：希望消除我心中的疑虑。幸，希望。

[795] 卓荦：卓越；特殊。

[796] 弱息：对人称呼自己子女的谦词；后专称女儿。

[797] 醮命：指许婚之权。醮，旧指女子嫁人；古礼女子出嫁，父母酌酒饮之，叫“醮”。

[798] 振袖倾鬟：犹言抖袖低头。鬟，古代妇女的环形发髻。

[799] 体：据铸雪斋抄本补，原字缺毁。

[800] 闳（hónɡ宏）：巷门；大门。

[801] 累足鹄俟：驻足伸颈，站立等候。累足，站立不动。鹄，一种长颈鸟，俗称天鹅。

[802] 振管：开锁。管，锁钥。

[803] 郡君：妇人的封号。唐制，四品官以上之母或妻为郡君。明代宗室女也称郡君。

[804] 肃身欲拜：欲躬身下拜。肃身，直身肃容。

[805] 弥甥：外甥的儿子。

[806] 钟漏并歇：暗示死亡。徐陵《答李颙之书》：“馀息绵绵，待尽钟漏。”以钟漏待尽喻残年。此谓钟漏并歇，系指生命终止。钟与漏，都是古时的报时工具。歇，停止。

[807] 乖阔：远离；疏远。

[808] 失怙：丧父。怙，父之代称。语出《诗·小雅·蓼莪》。

[809] 姻娅：此从青柯亭刻本，原作“姻婣”。

[810] 刻莲瓣为高履：指将鞋的木底镂刻上莲瓣花纹。古代缠足妇女用木制后跟衬于鞋底，这种鞋子称为高履。

[811] 作意：别出心裁。

[812] 狸奴：猫的别名；这里似指精灵之类的仆婢。

[813] 娉娉：身材美好的样子。

[814] 作么生：干什么。生，山东方言“营生”、“生活”。

[815] 作冰：作媒人。

[816] 检历：查阅历书；指选择吉日。

[817] 蓬颗蔽冢：冢上蔽以土封。蓬颗，东北人名土块为蓬颗，系“墣块”之转语，见《说文通训定声》。《汉书·贾山传》，《注》引颜师古曰：“颗，谓土块；蓬颗，犹言块上生蓬者耳。”

[818] （xǐ徙）屣：趿拉着鞋，形容匆促急迫。，曳履而行。

[819] 绣幰：绣花车帷，代指花轿或彩车。

[820] 青庐：代指新房。北朝婚礼，用青色布幔于门内外搭成帐篷，在此交拜迎妇。见《酉阳杂俎》。

[821] 长鬣奴：满脸长须的仆人。鬣，胡须。《左传·昭公七年》：“使长鬣在相。”扑满：储蓄钱币用的瓦器，上有小孔，钱币可放入，但不能取出；储满后，打破取出。

[822] 蹇修：代指媒人。蹇修是传说中伏羲氏的臣子。屈原《离骚》：“解佩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后因以“蹇修”作为媒人的代称。

[823] 贝锦：一种上有贝形花纹的锦缎。左思《蜀都赋》：“贝锦斐成，濯色红波。”

[824] 银台：官名，通政使的别称。明清设通政使司，掌管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的文件。因宋代曾专设接受章疏的机关称银台司，所以明清时代的通政使也称银台。

[825] （nuǎn暖）：旧时嫁女后三日，母家及亲友馈送食物，叫“”。

[826] 鹰凖：鹰钩鼻子。凖，鼻梁。

[827] 居：相处。

[828] 新什：新作。什，篇什，指诗篇或文卷。

[829] 谀噱：恭维谈笑。噱，大笑。

[830] ：同“隙”，嫌隙，隔阂。

[831] 提学试：清代提督学政主持一省童生院试及生员岁、科两试。这里的“提学试”当指岁试或科试。

[832] 走伻（bēnɡ崩）：派人。伻，使者。

[833] 伧儜：形容音调粗浊杂乱。

[834] 谓：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请”。

[835] “场中莫论文”：意谓在考场中靠命运，不靠文章。场，科举考场。

[836] 起处：八股文每篇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起股至中股是正式的议论。起处，指正式议论之前阐明题旨、引起议论的部分。

[837] 乡曲之儇（xuān宣）子：识见寡陋的轻薄子弟。乡曲，乡里，亦指穷乡僻壤。儇子，轻薄耍小聪明的人。

[838] 浪饮：过量的饮酒。浪，滥，放纵。

[839] 纴织：纺纱织布。

[840] 圉（yǔ语）人：马夫。

[841] 洗腆（tiǎn忝）：指盛设洁净的酒食。《尚书·酒诰》：“自洗腆，致用酒。”腆，丰盛。

[842] 要（yāo邀）遮：阻拦。

[843] 施脂泽：指修饰打扮。脂泽，化妆用的脂粉、头油等。

[844] 酲解：酒醒。酲，酒醉。

[845] 绁（xiè谢）绊：缠绕阻绊。绊，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袢”。

[846] 刑宪：刑法。这里指刑罚。

[847] 群小：指一般婢妾。

[848] 秋决有日：将届秋季决囚之日。清代秋季审囚分四项：情真应决；缓决；可矜；可疑。决，处死。

[849] 於（wū呜）邑：同“呜咽”，悲气郁结。

[850] 晡：申时，午后三至五时。

[851] 相引屏（bǐnɡ柄）语：两人到无人处谈话。屏语，避人共语。

[852] 落落：豁达，安然。

[853] 忍：狠心。

[854] 平阳：府名，辖今山西省临汾等十县。观察：明清时对道员的尊称。唐代无节度使的道，设观察使，为州以上的长官。明清时分守、分巡道也管辖府、州有关事宜，因尊称道员为观察。

[855] 宁家：回家。

[856] 闱中人：即闺中人，指妻。

[857] 徘徊御沟间：意谓鬼婢拟见帝诉冤阻于宫中守护神，不得入宫。御沟，环绕宫墙的河沟。

[858] 幸：封建时代，皇帝至某处叫“幸”或“临幸”。大同：旧府名，治所在今山西省大同市。

[859] 构（ɡōu勾）栏：妓院。宋元时伎乐演剧的场所；元以后指妓院。

[860] 风尘人：流落江湖的人，喻指妓女。

[861] 华（wǔ伍）：华衣美食，指富贵。，鲜美的肉食。

[862] 泪眦双荧：两眼泪珠闪烁。泪眦，犹泪眼。眦，眼眶。荧，闪光。

[863] 替：衰；懈怠。

[864] 鸠盘：梵语“鸠槃荼”的省称，义译为瓮形鬼、冬瓜鬼；后用以形容极端丑陋的妇人。《太平广记·任》谓任怕妻，曾云：“妇当怕者三：初娶之时，端居若菩萨，岂有人不怕菩萨耶？既长，生男女，如养儿大虫，岂有人不怕大虫耶？年老面皱，如鸠盘荼鬼，岂有人不怕鬼耶？以此怕妇，亦何怪焉。”

[865] 溘（kè克）逝：忽然死去。

[866] 比岁不登：连年收成不好。登，指庄稼成熟。

[867] 豉（chǐ侈）具盐盎：豆豉盆、盐罐子。豉，豆豉。

[868] 头头置去：一件一件的移去。

[869] 太华：即西岳华山。

[870] 蹇：蹇卫，即驴子。

[871] 士类：读书的人们。

[872] 不韪（wěi伟）：不是；意思是别人指责他说话轻薄。

[873] 而祸福之说不与焉：意谓并非迷信祸福之说。不与，不从。

[874] 徐鸿儒：山东钜野人，明末白莲教起义领袖。详卷三《小二》注。

[875] 左道：旁门邪道。

[876] 帆樯（qiánɡ强）：船帆船桅。樯，桅杆。

[877] 仍覆之：依旧用盆盖好。

[878] 恪（kè克）守：敬守，坚守。恪，恭敬。

[879] 漏二滴：二更时分。

[880] 儽（lěi耒）然而殆：困倦得很厉害。儽，颓丧、疲困的样子。《老子》：“儽儽兮若无所归。”殆，疲困。

[881] 饲豕：喂猪。此从二十四卷抄本，底本作“伺豕”。

[882] 樊笼：此指带木笼的囚车，即槛车。

[883] 解（jiè介）都：押解往京城。

[884] 益都：今山东省益都县。明清为青州府治所在。

[885] 式微：衰落。语出《诗·邶风·式微》。

[886] 就岳业酤：跟随岳父卖酒。酤，卖酒。

[887] 悚听：警惕地倾听。

[888] 森竖：森然直立。

[889] （tiǎn忝）颜：面有羞色。

[890] 楚楚：衣裳鲜明的样子。《诗·曹风·蜉蝣》：“蜉蝣之子，衣裳楚楚。”

[891] 游语：戏谑挑逗的言辞。

[892] 抱本头者：啃书卷的文人。

[893] 措大：指贫寒失意的读书人。

[894] 藏枚：旧时的一种游戏，又称“猜枚”。两方相赌，就近取可握之物如棋子、铜钱、瓜子之类握掌中（或覆掌下），令对方猜其个数、单双、字漫（铜钱有文字一面为字，有花纹一面为漫）等，以猜中次数多少决输赢。所猜之物，称“枚子”。枚，个也。

[895] 约：握持。

[896] 不数（shǔ鼠）：数不上；犹言胜过。汉家温柔乡：《飞燕外传》谓汉成帝得赵飞燕之妹合德，进御之夜，“帝大悦，以辅属体，无所不靡，谓之温柔乡。”后以温柔乡指美色迷人之境。

[897] 绸缪之义：夫妻恩爱的情谊。

[898] 李襟卓：名毓奇，山东益都人。明万历十年壬午山东乡试第二名，万历四十年至四十四年任江苏睢宁县知县。李著明及李友三，分别为李毓奇之子及孙，名皆未详。唯据《聊斋》本篇、《蹇偿债》篇及文集《祭李公著明老亲家文》，知自李著明始，依亲侨寓淄川孙氏宅，友三为著明长子，与作者有姻娅之好。

[899] 王季良：旧本冯镇峦谓系“渔洋族祖”。

[900] 息香：安息香；燃之可去浊辟邪。

[901] 请衽何趾：语出《礼记·曲礼》注：“设卧席则问足向何方也。”按，旧时待客，询问客人卧息习惯，然后为之设榻。请，询问。衽，卧席。何趾，足向何方。

[902] 裸裼（xī锡）：谓不及穿衣。裼，不加外衣。

[903] 挝：击。

[904] 兆：踪兆，迹象。

[905] 淄：淄川县。

[906] 关：此指阁门。

[907] 哑哑（è è饿饿）：笑声。揶揄：嘲弄，捉弄。

[908] 长公：长公子，大儿子。

[909] 奉公杖屦：犹言侍奉、追随。参卷一《叶生》注。

[910] 浩然中存：胸怀正气。浩然，指浩然之气，即正大刚直之气。《孟子·公孙丑》上：“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911] 佣居公室：为李家帮工，住在李家。佣，当雇工。

[912] 窭（jù居）贫：此从青本，底本、铸本、二十四卷本均作“屡贫”。贫穷简陋。《诗·邶风·北门》：“终窭且贫。”

[913] 赉（lài赖）：赏赐。

[914] 殍（piǎo瞟）饿：饥饿至死。《孟子·梁惠王》上：“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殍，通“莩”，饿死的人。

[915] 箓豆：即绿豆。

[916] 萧寺：佛寺，僧院。

[917] 愀（qiǎo巧）然：忧惧貌。《荀子·修身》：“见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

[918] 衡府：明宪宗第七子朱祐，封衡恭王，治青州，历四代，明亡国除。参卷一《王成》注。

[919] 枥：槽。

[920] 牛医：兽医的通称。

[921] “昭昭之债”二句：意谓阳世所欠之债，由阴司判令来生偿还。昭昭，指阳世。冥冥，指阴司。

[922] 劝：劝勉；指勉人向善。

[923] 苏孝廉贞下：苏贞下，名元行，淄川人。康熙十七年举人，任濮州学正，卒于官。封公，指其父曾受封赠。

[924] 斛（hú胡）：量器名。古以十斗为一斛；后以五斗为一斛，两斛为一石。

[925] 次公：二公子；指苏贞下的弟弟。

[926] 重阳：农历九月九日。九为阳数之极，故九月九日称为重阳节。

[927] 茱萸（zhū yú朱鱼）会：古代风俗，于九月九日重阳节，折茱萸佩戴之，以祛邪辟灾。又约集亲友“以重阳相会，登山饮菊花酒，谓之登高会，又云茱萸会。”见周处《风土记》。茱萸，植物名，生于川谷，有烈香。

[928] 早兴，盥已：清晨起床，洗漱完毕。

[929] 昏愦（kuì愧）：昏迷糊涂，神智不清。愦，昏乱。

[930] 絮絮：琐细多言。

[931] 殡：葬埋。

[932] 灵爽：本指神明、精气。此即迷信之鬼魂。

[933] 小字：指杜九畹的乳名。

[934] 勾致：拘拿。

[935] 不忍违吾面目：不好意思拂我的情面。面目，脸面，情面。

[936] 治具：置办酒席。

[937] 龙钟：衰惫蹇缓的样子。中馈：家庭饮食之事。

[938] 去去：暂去；稍去片刻。

[939] 冥然：昏然不醒。

[940] 病革（jí亟）：病危。

[941] 疑信参半：此从二十四卷抄本，底本作“疑信未半”。

[942] 觊觎（jì yú计鱼）：非分的企望。

[943] 大要：大约，大抵。

[944] 敦（duī堆）庖务：料理饮食之事。敦，治理。

[945] 奄然竟毙：突然死去。奄，猝死。

[946] 坚坐：安坐。

[947] 诸物馔都覆器外：意谓饭菜要盛到漫出盘碗。

[948] 绀（ɡàn赣）帔而绿缘之：天青色的帔肩而缘以绿边。绀，天青色或深青中透红之色。

[949] 炙：泛指菜肴。

[950] 觇（chān掺）视：窥视；指验看、检查。

[951] 莱芜：县名，在今山东省。

[952] 刺：名帖。

[953] 阒（qù去）寂：寂静无声。阒，此据二十四卷抄本，原作“”。

[954] 斋宿：先一日斋戒。表示虔诚。《孟子·公孙丑》下：“弟子斋宿而后敢言。”

[955] 光霁：“光风霁月”的略称。以天朗时的和风、雨晴后的明月，比喻人物品格开朗、气度豁达。这里形容面貌。

[956] 跫（qiónɡ穷）然足音：《庄子·徐无鬼》：“夫逃虚空者，藜藿柱乎鼪鼬之径，踉位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又况乎昆弟亲戚之謦欬其侧者乎。”意思是空谷之中许久未见人影，所以听到人的脚步声就非常高兴和喜悦。跫，脚步声。

[957] 相（xiànɡ象）公：旧时对上层社会年轻人的尊称。

[958] 酬酢议论：指饮酒交谈。酬酢，主客互相敬酒。主敬客叫“酬”，客还敬叫“酢”。

[959] 鳖羞鹿脯：鳖肉和鹿肉做成的佳肴。羞，美味食品。脯，干肉。

[960] 芗蓼：古时调味的香料。

[961] 小辈：小厮们。

[962] 渔病家利：意思是向病人勒索财物。渔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利益。

[963] 溲溺：小便。

[964] 巫：据铸雪斋抄本补，原缺。

[965] 蹀躞：犹“媟亵”，轻薄，狎侮。

[966] 袖手：缩手袖内。

[967] 阖户：此据青本。阖，原作“”。

[968] 谢过：谢罪。

[969] 惕惕：忧惧的样子。

[970] 淅淅（xī xī析析）然：风沙吹落的声音。

[971] 甲子：年岁。古时以干支相配记年，甲居十干首位，子居十二支首位，故以“甲子”代指年岁。

[972] 黄巢反：指唐朝末年黄巢起义。

[973] 厉：猛烈。

[974] 道：道业，指修行的程度。

[975] 楚楚：服装整洁的样子。

[976] 藉藉：形容履声杂乱。

[977] 介介：放在心上。

[978] 纱烛：纱灯。

[979] 西川：唐代剑南道分四川为东西二川，西川指今四川西部。这里指四川省。川，此从青本，原作“州”。

[980] 愿望颇奢：指希望得到丰厚的馈赠。

[981] 嗒丧若偶：形体死寂的样子，犹言灰心丧气，呆若木偶。《庄子·齐物论》：“仰天而嘘，答焉似丧其耦。”答，同“嗒”。

[982] 蹑：追踪。

[983] 骚雅：文雅。

[984] 不豫：不高兴。

[985] 簏：圆形小筐。

[986] 鬼蜮：喻奸诈阴狠。《诗·小雅·何人斯》：“为鬼为蜮，则不可得。”蜮，又名短狐、射工或水弩，传说伏于水中含沙射人的一种动物。

[987] 冲衢：冲要通衢。指交通要道。

[988] 御人于国门之外：指在郊野以武力拦路劫掠。御，抵拒。国门，城门。

[989] 劙（lí离）：割。

[990] 萍水相逢：如浮萍逐水，偶然相逢。王勃《滕王阁序》：“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991] 倾盖之交：旅途中仓促结识的朋友。倾盖，倾斜车盖；指并车接谈。形容初交相得。《史记·邹阳列传》：“谚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

[992] 阱：陷阱。指骗局。

[993] 王子巽：王敏入，字子逊（通“巽”），号梓岩，淄川人。县学生员。家贫，事父母孝。传见《淄川县志》六“续孝友”。

[994] 族先生：族人中的前辈。旗籍太史：隶籍八旗的翰林院官员。按：淄川王樛，字子下，王鳌永子。王鳌永于顺治元年以户部右侍郎奉命招抚山东、河南，于青州为农民义军赵应元部所杀。王樛以父荫于顺治二年世袭銮仪卫指挥，隶镶蓝旗。后钦取入内三院办事，曾为内秘书院侍读，职司相当于翰林院侍读。因王樛隶旗籍，文中所称之“旗籍太史”，或当指彼。王樛卒于康熙五年。

[995] 栖霞隶：栖霞县署衙役。栖霞，山东省县名。

[996] （huī挥）卑：谦卑。，谦逊。

[997] 策蹇：鞭驴。蹇，驴的代称。

[998] 拱立：弓身站立。

[999] 泛泛：寻常；无意之间。适：偶然。

[1000] 蹇分：犹言“驴上”。

[1001] 迷顿：困乏。

[1002] 青苑：当作“清苑”。县名，即今河北省清苑县，明清属保定府。

[1003] 临淄令高檠：《山东通志》六三：高檠，直隶清苑举人，康熙十一年为临淄知县。

[1004] 设帐：开馆授徒。

[1005] 夤缘：攀附，拉关系。

[1006] 共主人：谓同宿一店。主人，指店主。

[1007] 卓午：正午。

[1008] 貌甚都：模样很漂亮。都，美。

[1009] 曲律店：地名。王士禛《带经堂集》五十一《北征日记》载，平原德州间有曲律店。又《德州乡土志》志首地图，德州南有七里店，或即其近名。

[1010] 江南：清顺治时设江南省，康熙时分为江苏、安徽二省。

[1011] 不图竟落孙山：不料竟然落榜。名落孙山，谓落榜；详卷一《叶生》注。

[1012] 部中主政：六部主事的别称。详《叶生》注。

[1013] 细小：家小、眷属。

[1014] 薅（hāo蒿）恼：烦恼。

[1015] 承破：指八股文中承题、破题两股文字。

[1016] 扼腕：惋惜。

[1017] 不解牧圉（yǔ宇）：不会喂牲口。圉，养马。

[1018] 代摄莝（cuò错）豆：指代为备草料，喂牲口。莝豆，牲口草料。莝，切碎的草。

[1019] 蹴然：跺脚，叹悔、生气的姿态。

[1020] 聒耳沸心：吵得人耳根不静，心绪不宁。

[1021] 以色为令：意谓用掷色子决定饮酒之数。

[1022] 赢一东道主：谓由赌输者请客吃饭。

[1023] 呼卢：呼采声，代指赌博。卢，采名，参卷三《赌符》注。

[1024] 五木诀：犹言赌博的诀窍。五木，古赌具名，此指色子。

[1025] 明当奉屈：意思是明天将置酒奉谢，屈驾光临。

[1026] 代辨枭雉：代认色子的采名、输赢。枭、雉，均赌采名，参《赌符》注。

[1027] 几筹：若干筹码。筹，赌筹，计算输赢之数的筹码。

[1028] 番语啁（zhāo zhà招乍）：叽哩咕噜操异族语言。番语，此指满语。啁，声音杂乱细碎。

[1029] 同籍：同隶旗籍。

[1030] 估：约计其数。

[1031] 毛遂：毛遂自荐，见《史记·平原君列传》。这里指私身相就。

[1032] 篡夺：抢夺，强取。

[1033] 委缀：尾随，跟踪。

[1034] 涿：县名，即今河北省涿县。

[1035] 烟肆：烟店。烟草，初名淡巴菰，明代由吕宋岛传入我国，至清，种植吸食者渐众。参王士禛《香祖笔记》三、俞正燮《癸巳存稿》十一。

[1036] 济楚：鲜明整齐。

[1037] 超乘：腾身上马。超，跳。

[1038] 提堂户部：指受本省督抚委派到户部投递公文的专使。提堂，即“提塘”，官名，隶兵部。清代各省督抚选派武职一人驻京，专司投递本省与在京衙门往来文报，称提塘官。

[1039] 谈骚雅：犹言谈诗论文。

[1040] 作觞弊：在行酒令时作弊。

[1041] 板扉：门扇。

[1042] 吪：呼喊。

[1043] 错囊垂罄：钱袋将空。错囊，用金银线绣的钱袋。

[1044] 破扃起关：破锁撬闩。关，门闩。

[1045] 呵殿声：前呼后拥侍从杂沓之声。呵殿，官员出行时前行喝道和压后随从的人员。

[1046] 苞苴：草包。此指包裹、捆束行李。

[1047] 卤簿：官员出行的仪仗扈从。

[1048] 取次：相继。

[1049] 腰橐：系于腰间的钱袋。

[1050] 凿枘：扞格难入，互不相容。宋玉《九辩》：“圆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铻而难入。”凿，榫卯；枘，榫头。

[1051] 血流漂杵：极言流血之多。语出《尚书·武成》。杵，大盾。

[1052] 弟室：弟妻。

[1053] 帷薄不修：对家庭生活淫乱的婉称。《汉书·贾谊传》：“古者大臣有……坐污秽淫乱，男女亡别者，不曰污秽，曰帷薄不修。”帷、薄，指家庭中障隔内外的帘帷。

[1054] 作老娘三十年，今日倒绷孩儿：旧时谚语。意思是久已熟惯之事，不料竟出乖露丑。宋魏泰《东轩笔记》载：苗振以第四名进士及第，召试馆职。以久从吏事，晏殊劝其稍温笔砚。苗振率然答曰：“岂有三十年为老娘，而倒孩儿者乎？”老娘，接生婆，又称稳婆。倒绷孩儿，把初生婴儿倒裹在襁褓里。

[1055] 奸伧：奸诈小人。伧，伧父；谓人粗鄙低贱。

[1056] 病殂：暴病而死。

[1057] 槲绸：王士禛《池北偶谈》二十四“水蚕”：“吾乡山蚕，食椒、椿、槲、柘诸木叶而成茧，各从其名。……山蚕、水蚕，皆物产之异。”据此，槲绸乃山蚕中槲蚕之丝所织绸，是山东地方的一种土产品。

[1058] 旨哉古言：前人的话说得真好啊。旨，美，有味。

[1059] 骑者善堕：骑马的人容易挨摔。由古语“善游者溺，善骑者堕”稍加变化。

[1060] 王子巽：见前《念秧》注。

[1061] 作剧：玩杂耍。

[1062] 凡：总计。

[1063] 拊：敲击。云锣：与编钟相应的一种乐器。以多面（十、十三、十五、二十四面不等）大小相同厚薄殊异的小铜锣悬系于带格的木架间；架下有长柄，左手持之，右手用小木棰击锣作响。又叫云璈。

[1064] 宫商词曲：谓词曲习用的声调。宫、商，代指音乐声调。

[1065] 了了：清晰。

[1066] 又言：此篇手稿本上接《蛙曲》，当仍系王子巽（见前《念秧》注）所讲述。铸本、二十四卷本此篇不上连《蛙曲》，故无此二字。

[1067] 卖鼠戏：用鼠演戏赚钱。

[1068] 古杂剧：此指有传统故事情节的唱词，用以配合鼠的表演。

[1069] 假面：面具。

[1070] 人立：像人一样，后肢直立。

[1071] 关目：情节。

[1072] 罗村：淄川县旧东北乡有罗家庄。见《淄川县志》二。

[1073] 蠢陋：性愚而貌丑。

[1074] 椸（yí宜）架：衣架。《礼记·曲礼》上：“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架）。”椸，衣架。

[1075] 窎（diào吊）桥：村名，在山东淄川县旧东北乡。见《淄川县志》二。

[1076] 殷：殷勤。谓情意亲切。

[1077] 时：有时。

[1078] 愦愦：糊涂。

[1079] 单袷（jiá夹）衣：单薄的夹衣。袷，夹衣。袷，据二十四卷本，底本作“帢”。

[1080] 袴襦：套裤与短袄。袴，胫衣，齐鲁之间称“”，套于单裤上的无裆套裤。襦，罩于单衫之外的短衣或短袄。

[1081] 以齿衔髻际：用梳齿插在发髻上。

[1082] 贻：赠送；这里指施舍。

[1083] 河津：河边。津，渡口。

[1084] 乡先生：年老辞官居乡的人，见《仪礼·士冠礼》。这里指乡绅。

[1085] 司、道：指布政司、按察司长官及所属分守道、分巡道之类的官员。耳：闻。

[1086] 水面亭：即“天心水面亭”，元代李泂所建，在济南大明湖上。见《济南府志》。宪：封建社会属吏称上司为“宪”，这里指上文所说的司、道官员。

[1087] 速客函：犹言请帖。

[1088] 伛偻：躬身，表示恭敬。

[1089] 扈从：侍从的仆役。

[1090] 憧憧（chōnɡ chōnɡ冲冲）者：指摇曳不定的人影。

[1091] 吏胥辈：指诸宪的随从。吏胥，衙门小吏。

[1092] 内人：指壁内之人。

[1093] 烟绿：水雾笼罩着绿波。

[1094] 佳集：盛会。

[1095] 弥望：满眼。

[1096] 菡萏（hàn dàn汗旦）：荷花。

[1097] 返棹：回船。

[1098] 荡：长草的水面；此指湖面。

[1099] 荷盖：荷叶。

[1100] 济东观察：济东道的道员。济东道是山东省最大的一个道，驻济南，下辖济南、东昌、泰安、武定四府和临清一个直隶州。

[1101] 良酝：犹言佳酿、美酒。

[1102] 率（lǜ律）：标准，准则。

[1103] 倾酿：倾尽家酿美酒供客。语出《世说新语·赏誉》。

[1104] 老饕（tāo涛）：此指馋欲。详《老饕》注。

[1105] 瓻（chī吃）：古时酒具，大的能盛一石，小的盛五斗。

[1106] 殷（yān烟）：暗红色。这里指染红。

[1107] 拔贡：明清时，由各省提学考选学行兼优、累试优等的府、州、县学生员，贡入京师；明代称为“选贡”，清初称“拔贡”。

[1108] 滑（ɡǔ古）稽善谑：言谈诙谐，善开玩笑。

[1109] 使酒骂坐：因酒使性，辱骂座客。《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灌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武安乃麾骑缚（灌）夫置传舍，召长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诏。’劾灌夫骂坐不敬，系居室。”

[1110] 四肢尽厥：手足冰冷，僵直麻木。

[1111] 缥碧为瓦：淡青色的琉璃瓦。宋王子韶《鸡跖集》：“琉璃一名缥瓦。刘陶诗云：‘缥碧以为瓦。’”见曾慥《类说》二九。

[1112] 自度（duó夺）：自思。度，揣度，思忖。

[1113] 角口：斗嘴，吵架。

[1114] 讼狱者：打官司的人。翼日：次日。

[1115] 颠酒：发酒疯。颠，通“癫”。

[1116] 而：尔。

[1117] 庸将焉归：岂能回那里去呢？庸，岂。

[1118] 支吾：撑拒，顶撞。

[1119] 颠骨子：疯骨头，醉鬼。

[1120] 东灵：据文义，知为东灵大王所差之鬼使。是借主神之名尊称其使者。非他：非比外人；非陌生者。

[1121] 青眼：谓格外关照。

[1122] 大王：东灵大王。疑指东王公。东王公又称东王父、木公，为我国古代神话中与西王母对称的男神，居东方。道教称之为青灵始老君，为地仙“五方五老”之一，又称为东华帝君或扶桑大帝。浮罗君：疑指太上道君。《云笈七签》一百一《太上道君纪》谓其“诞于扶刀盖天西那玉国浮罗之岳”，又谓其受封于元始天尊，尊承大法灵宝真文，广度天人，溥济众生，功德之大，为诸天所宗。

[1123] 浮罗君会花子案：未详。疑指太上道君驾出会勘某丐者证仙之事，如旧时小说戏剧所常演述者。会，会办，勘验。花子，乞丐。案，讼案或纷争。

[1124] 觳觫（hú sù胡速）：此从二十四卷抄本，底本作“觳悚”。恐惧貌。《孟子·梁惠王》上：“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

[1125] 掌上珠：喻极端珍爱。常以喻儿女等亲爱的人。南朝梁江淹《伤爱子赋》：“曾悯怜之惨凄，痛掌珠之爱子。”

[1126] 喃喃：形容醉后吐字不清。

[1127] 了不长进：全无进步。了，完全。

[1128] 万几：指帝王日常的纷繁政务。《书·皋陶谟》：“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传：“几，微也。言当戒惧万事之微。”后世或作“万机”。

[1129] 委曲：婉转。

[1130] 担负：责任。

[1131] 压契：立约书契的押金或保证费。

[1132] 金币钱纸：旧时祭奠供焚化用的金裱纸钱，即纸陌。百提：一百挂。每挂抵世间千钱，故百挂总数为十万钱。

[1133] 停午：正午。

[1134] 潦（lǎo老）：沟中流水。

[1135] 瑕疵：此谓挑剔，指摘。

[1136] 酒德：习指饮酒后的行为表现。

[1137] 妄人：任性胡为、不讲道理的人。

[1138] 溲秽：粪尿之类污物。

[1139] 千缗（mín民）：一千串。缗，穿钱用的绳子。

[1140] 食言：背弃诺言。

[1141] 黑瀋：黑汁。瀋，汁。

[1142] 疮：此从铸雪斋抄本，底本作“创”。

[1143] 冥负：冥债，即前所许“金币钱纸百提”。

[1144] 进德：品德有所长进。

[1145] 冥报：阴间报应；指阴司前度所施惩警。

[1146] 子姓：同族晚辈。

[1147] 自投：自伏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