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边烽起，燕关入犬戎[2]。檄飞三辅道[3]，气激五都雄[4]。戍角寒云外[5]，城乌夜色中。不知枕戈者，愁绝竟谁功？
燕赵多愁日[6]，兵戈未定时。交游疏旧社，僮仆问归期。驿路当秋断，胡笳带月悲[7]。晓来惊旅鬓，更益镜中丝。
何时偃甲兵，多难滞燕城。寒馆下桐叶，秋风吹雨声。贾生今日泪[8]，宋玉昔年情[9]。共有龙庭策[10]，谁高麟阁名[11]？
旅怀方索寞，秋气重萧森。兵甲南归梦，妻孥北望心。闭城山日在，倚剑野云深[12]。独有长安客[13]，时时问捷音。
叠嶂云仍惨，孤村鸟亦稀。共嗟经铁马[14]，谁复守柴扉？战地生寒色，征旗乱夕晖。还思汉飞将[15]，逐虏过金微[16]。
[1] 此五首诗嘉靖二十九年（1550）八月作于京师，写俺答侵掠京畿。诗人无限忧虑边防，殷切期盼名将驱虏建功。
[2] “八月”二句：指1550年秋，俺答侵犯京畿事件。犬戎，古戎族的一支，在殷周时居于我国西部。此泛指西方和北方的少数民族。燕关，此指河北古北口、黄榆沟。《明史记事本末》卷五十九《庚戌之变》：“秋八月乙亥，俺答帅部下至古北口，以数千骑攻墙。……俺答乃佯督兵缀蓟师，而别遣精骑从间道黄榆沟溃墙出师后。……长驱入内地。”
[3] 三辅：汉代治理京畿地区的三个职官的合称，亦指其所辖地区。此泛指京畿地区。
[4] 气激：情绪激愤。五都：这里泛指繁华的城市。豪：豪侠之士。
[5] 戍角：此指边防驻军的号角声。
[6] 燕赵：指河北和山西西部一带。
[7] 胡笳：我国古代的管乐器，详见《西顾》诗注〔2〕。
[8] “贾生”句：表达忧国伤时之心。贾生，即贾谊，见《日暮》诗注〔6〕。
[9] 宋玉：战国楚辞赋家。其《九辩》开头“悲哉秋之为气也”一段，哀愁凄怨，被誉为“千古绝唱”。
[10] 龙庭：此指朝廷。
[11] 麟阁：即麒麟阁，见《赋得胡无人送李侍御化甫巡边》诗注〔7〕。
[12] 倚剑：执剑。
[13] 长安客：客游京师之人，此自谓。长安，泛指京城。
[14] 铁马：配有铁甲的战马。此指战事、兵事。
[15] 汉飞将：汉时匈奴对汉将李广的称呼。王昌龄《出塞》：“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16] 金微：山名。即我国新疆北部及内蒙古境内的阿尔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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