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城西畔开离筵[2],郎官送客斜阳天[3]。有人吹笛正凄怆,晴云改色迷山川。野风太急万柳折,倏忽波涛翻九渊。骊龙惊起珠欲堕[4],乱鸟无声愁向我。梅花一曲何断肠[5],萧瑟零霜肃满坐。卢子挥泪不胜哀,衔冤垂老谁怜才。君不见祢衡傲岸成祸胎,鹦鹉洲上多莓苔。骚人往来酬酒杯,黄祖于今安在哉[6]?当秋苦调莫三弄,听彻踌躇转悲恸[7]。张令知心不可忘,关河月照滑台梦[8]。
[1] 此诗嘉靖三十二年(1553)作于河南滑县。由于才高气傲,卢楠蒙受不白之冤,谢榛则义心侠胆,奔波于京师公卿间大力拯救。此诗表达了对卢楠遭遇的深切同情,劝慰语重心长,凄怆笛声的生动描写,有力地渲染了离别的气氛。张肖甫,即张佳胤(1527─1588)。字肖甫,初号
山,更号居来山人。四川铜梁人。嘉靖庚戌(1550)进士,除滑县知县,擢户部主事,改兵部职方,历右佥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官至兵部尚书致仕,卒谥襄宪。有《居来山房集》。卢次楩(pián骈),即卢楠(1507─1559),字少楩,一字次楩,又字子木,河南浚县人。太学生,博闻强识,负才忤县令蒋宗鲁,县令诬以杀人,系狱论死。谢榛赴京师为之称冤,适陆光祖代为县令,得平反出狱。后落魄病酒而卒。有《蠛蠓集》。
[2] 严城:高峻坚固的城,此指滑县。当时张佳胤为滑县知县。
[3] 郎官:侍郎、郎中等职。《后汉书·明帝纪》:“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此指知县张佳胤。
[4] 骊(lí离)龙:黑色的龙。《庄子·列御寇》:“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5] 梅花:即梅花三弄。古曲名,由晋桓伊所作笛曲改编而成。全曲主调出现三次,故称三弄。
[6] “君不见”四句:用祢衡事慰藉卢楠。祢衡(173─198),字正平。东汉平原般(今山东临邑东北)人。少有才辩,而气刚傲物。与孔融交好,融荐于曹操,操召为鼓吏,令其改服鼓吏之装,欲辱之。衡于操前裸身更衣,后又至曹营门大骂。操大怒,送衡于刘表,表又送之于江夏太守黄祖处,终为黄祖所杀。后人为其《鹦鹉赋》所加《序》曰:“时黄祖太子射宾客大会,有献鹦鹉者,举杯于衡前曰:‘祢处士!今日无用娱宾,窃以此鸟自远而至,明慧聪善,羽族之可贵,愿先生为之赋,使四坐咸共荣观,不亦可乎?’衡因为赋,笔不停缀,文不加点。”谢榛《诗家直说》二七六则曰:“每惜祢衡《鹦鹉》一赋,而遽戕其生,可为恃才傲物者诫。”
[7] 彻:完了、结束。
[8] 关河:指函谷等关与黄河,亦泛指关山河川。滑台:古地名。在河南滑县东,汉末以来为军事要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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