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说江南胜，豪华异往年。波涛扬子夕[2]，风雨秣陵天[3]。岁苦兵间赋，春荒战后田。都门迟飞挽[4]，何处泊吴船？
昆明未习战[5]，南伐转忧深。兵气连瓜步[6]，人烟断柘林[7]。吴姬穷海泪，燕将故关心。何日铙歌转[8]，苍生望捷音。
战马嘶江上，寒生枫树村。新兵五都尽[9]，旧业几家存。共倚中朝盛，谁将上策论？梁鸿避世者，宁复老吴门[10]？
召募今南讨，中原羽檄过。几年纡策定[11]，一战赏功多。雾变青山色，天横沧海波。飘零国士老[12]，长望一悲歌。
华亭未奏捷[13]，烽火更西湖[14]。海舰贼来去，天兵功有无。人心多为汉，国计竟全吴[15]。野哭征求尽，苍茫寒月孤。
古来兵不到，湖里洞庭山[16]。日惨干戈际，云愁猿鸟间。少年应习武，幽士且栖闲。纵熟黄柑酒[17]，谁能长醉颜？
江山天设险，满目战图秋。东海兵停棹，西风客倚楼。朝廷存大体，斧钺系深忧。不信征南将，功成早白头。
氛
频年动[18]，东南尽处看。海摇千舰出，兵犯七闽寒[19]。杀伐宁无定，凭陵信有端[20]。遥闻日本使，犹自贡长安。
[1] 此组诗嘉靖三十四年秋作于安阳。《明通鉴》卷六十一：“（嘉靖三十四年）五月……乙巳，倭率舟三十馀艘，约千馀人，自海洋突犯苏州，登岸肆劫。复有新倭千馀，合犯苏州之陆泾
。南京都督周于德引兵赴援，一战而败，镇抚孙宪臣被杀。贼遂分其众为二；一北掠浒墅关，一南掠吴县、横塘等镇，延蔓常熟、江阴、无锡之境，出入太湖，莫能御者。”面对这一现实，诗人抒写了强烈的忧国忧民之情。
[2] 扬子：即扬子江。古指今仪征、扬州一带的长江。
[3] 秣（mò沫）陵：即今南京。
[4] 飞挽：即飞刍挽粟，急速运送粮草。
[5] 昆明：即昆明池。汉武帝元狩三年（前120）于长安西南郊所凿，以习水战。
[6] 瓜步：镇名。在江苏六合东南，南临大江，南北朝时为兵家必争之地。
[7] 柘林：柘树林。柘，桑科。落叶灌木或小乔木，叶可饲蚕，材可制弓，木汁能染赤黄色。
[8] 铙歌：见《北征二首》注释〔9〕，这里指凯歌。
[9] 五都：五方都会。泛指繁华的都市。
[10] “梁鸿”二句：东汉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西北）人梁鸿，家贫好学，不求仕进，与妻孟光同入霸陵山中，以耕织为业。后避祸去吴，为人舂米，每归来，孟光为之备食，举案齐眉。吴门，旧时苏州的别称。
[11] 纡（yū迂）策：反复谋略。
[12] 国士：一国中最优秀或最勇敢、有力量的人。《左传·成公十六年》：“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
[13] 华亭：在今上海松江西。
[14] 西湖：此指杭州西湖。
[15] “人心”二句：指江南之地为战事耗尽人力、财力。
[16] 洞庭山：在江苏吴县西南太湖中，有东洞庭山和西洞庭山，东西相峙，产橘柚。
[17] 黄柑酒：洞庭山特产，以黄柑所酿之酒。
[18] 氛（jìn近）：妖气。此指倭寇。
[19] 七闽：古代居住在福建和浙江南部的闽人分为七族，故称。此指福建。
[20] 凭陵：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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