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越峤郁苍苍[2],苎葛结阴岩壑傍[3]。越女搴条共笑语[4],野风细吹脂粉香。晓星出门落日返,一家姑嫂时相将。千丝万丝手中过,要织纤缡如许长[5]。闺中咿
鸣机杼,几人力织才盈箱。数匹较来一匹强,却为野老裁衣裳[6]。着身便有烟霞气,青山何处非吾乡?步虚好追松乔辈[7],采芝更逐黄绮行[8]。葛衣之轻当炎暑,狐裘之重御雪霜。被服及时无轻重,人间万事多参商[9]。舞翻广袖发浩唱,不羡接舆为楚狂[10]。且挂薜萝坐倾酒,满园月露澄秋光。每逢七夕仰河汉,天孙馀巧散下方[11]。我欲登楼酹椒觞[12],掷梭一女兮使人嗟叹空徜徉,使人嗟叹空徜徉[13]!
[1] 此诗作于嘉靖四十四年(1565)七月七日。当时谢榛正在山西汾州孔天胤处,他仰望河汉,浮想联翩,以野老自况,寄寓了漫游四海,超然世外的心志和理想。孔天胤评曰:“前十二句得古乐府体。”冯惟讷评曰:“托兴甚远。”(引文俱见《适晋稿》卷六)
[2] 峤(qiáo乔):尖峭的山。
[3] 苎(zhù注)葛:苎,苎麻;葛,多年生的蔓草,茎的纤维可制葛布。
[4] 搴(qiān牵)条:拔取支条。
[5] 纤缡(lí离):指纤细的麻布。
[6] 野老:田野老人。
[7] 步虚:指学道。松乔:即赤松子和王乔。皆为传说中的仙人。赤松子,记载不一,一说神农时为雨师,服水玉以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常入西王母石室,随风雨上下。《史记·留侯世家》:“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王乔,又叫王子乔。神话中的人物。传为周灵王太子晋。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间,被道人浮丘公接上嵩高山,修炼成仙而去。
[8] 采芝:摘采芝草。此喻隐居。黄绮,即秦末汉初商山四皓中的夏黄公和绮里季。夏黄公,隐士。姓黄名广,字少通。隐居夏里,故号夏黄公。绮里季,隐士。陶潜《饮酒》之六:“咄咄俗中愚,且当从黄绮。”
[9] 参(shēn申)商:二星名。参在西,商在东,此出彼没,永不相见。此喻隔绝、乖谬。
[10] 接舆:传说为春秋时楚国隐士,佯狂避世。因其迎孔子的车而歌,故称接舆。皇甫谧《高士传》始谓其姓陆名通字接舆。
[11] 天孙:即织女星。柳宗元《乞巧文》:“下土之臣,窃闻天孙专巧于天。”
[12] 酹(lèi类):以酒洒地表示祭奠。椒觞(jiāo shānɡ交伤):盛椒酒的杯子。此指椒浆酒,即以椒浸制的酒浆,古代多用以祭神。
[13] 徜徉(chánɡ yánɡ常洋):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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