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儿园开始，詹卢卡就有阅读障碍。但是他的母亲琳达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后来，詹卢卡的幼儿园老师把这一情况告诉了琳达。詹卢卡在课上有阅读困难症，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阅读时注意力分散，二是对自己读过的东西不理解。教室里的声音很容易干扰到他。教室里只要有一点点声音，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詹卢卡读书时似乎也不会断句，他会一直读，不会在逗号和句号处停顿。虽然读完一段话后，他可以记住一些细节，但这些细节乱成一团，他很难把其中的逻辑结构理顺。詹卢卡在区分不同字母时也会遇到困难（像字母B和D，M和N）。甚至是在记忆一些基本词汇方面，比如“谁的”“那些”“那个”“什么”，詹卢卡也会遇到困难。琳达为詹卢卡找了阅读专家来帮助他提高阅读能力。同时，琳达自己也会想办法帮助詹卢卡阅读。对于詹卢卡认为有困难的字母和词语，他们会反复练习。他们也用很多方法帮助詹卢卡集中注意力，比如，在课上阅读时把他和其他同学分开来。琳达也尝试了一些新奇的方法，比如，琳达在机场工作，为了保护耳朵，她会用到专门的耳塞。她给了詹卢卡两个机场专用耳塞，这样，詹卢卡就可以把教室里的杂音挡在外面，可以保持注意力，这种方法奏效了。因为其他孩子认为这种耳塞非常酷，所以詹卢卡也乐意戴这样的耳塞。琳达和老师还会用厨房定时器，催促詹卢卡按时完成任务。詹卢卡很喜欢这种“游戏”，这样他在阅读时，就会集中注意力。他们还会让詹卢卡阅读他自己特别感兴趣的内容，比如《内裤超人》系列漫画书。

皮亚杰认知发展阶段理论第三阶段：具体运算阶段

具体运算思维

类包含、序列化和传递性推理

信息加工：记忆力的发展

两种记忆模式：存储库和网络

工作记忆

长期记忆

记忆发展的其他特征

信息加工：知识、策略和新方法

知识储备

策略发展

理解认知发展的新方法

信息加工研究方法的利弊

学习交流：童年中期儿童语言能力的发展

熟练掌握基本语言

元语言意识与语言使用方式的变化

语言发展的连接模型

情景认知

数学能力的发展

阅读能力的发展

写作能力的发展

虽然很不容易，但是在过去的几年里，在琳达的帮助下，詹卢卡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詹卢卡现在10岁，仍然有专门的阅读老师和数学老师帮助。但是琳达认为，詹卢卡在阅读方面越来越流利。学习完本章后，你应该会了解关于詹卢卡阅读困难的几种解释，以及琳达应该给予詹卢卡哪些方面的帮助。你认为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帮助詹卢卡继续取得进步？

从幼儿园开始，詹卢卡就遇到了阅读问题，他的家人一直在寻求好的方法来帮助他学习。我们几乎每天都会发现自己的认知被推到了极限。7～11岁孩子的认知极限是什么？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思考复杂的问题？当接触到大量的信息时，他们如何将注意力集中在最重要的信息上？作为大学生，要处理和记忆课堂上和书本上的大量信息，你一定还在不断总结和学习有效的处理和记忆方法。尽管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学习，但还是会遇到困难。小学生每天都会遇到新的复杂问题。一些事情，比如阅读、常识理解、语言表达，对我们而言可能很简单，但是对于儿童来讲可能会很难，就如你感到物理和微积分很难一样。那么处于童年中期的孩子的思维能力、记忆能力、语言能力可以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我们在本章中将会探索这些问题。首先，我们会讲到皮亚杰关于童年中期认知发展的理论，然后会从信息加工研究角度探讨儿童记忆力、知识、解决问题能力的发展。我们还会提到童年中期的一般语言能力，也会向你介绍理解语言发展的最新方法。最后，我们会讲到儿童在三个重要学科领域的发展：数学、阅读和写作。

我们在第8章里讲到，在前运算阶段（大概是2～7岁），儿童表征思维形成，在说话、写字、画画和游戏中都可以使用符号。并且我们知道儿童早期的思维是直觉式的（依据个人经验而不是逻辑思考），具有自我中心主义、泛灵论和人为主义等特点。由于认知体系尚不可逆（不可“运算”），年幼的儿童不能理解守恒问题。他们思考问题时只思考一个维度，并且只考虑结果，不考虑问题变化的过程。但是在进入童年中期后，儿童的认知能力会得到新的发展。

皮亚杰认为，儿童会有认知不平衡的问题，并且会进行抽象的反思。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后，儿童会逐渐调整自己的认知结构并重建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如果有足够的经历，儿童可以在7岁左右达到皮亚杰认知理论的第三阶段。该阶段的孩子基本可以正确理解图8.3中容器的守恒问题。在问到这个问题时，一个正常的10岁小孩会说：“它们的体积当然还是一样的，不过是把原来的液体倒在了另一个容器中罢了。如果你把高瓶子中的液体再次倒回矮的烧杯中，你会发现液体的多少没有发生变化。”或者他们会说：“当然，高瓶子里的水位看着会高一点儿，但是因为瓶子细，所以其实是一样多的。”在认知理论的第三阶段，即具体运算阶段，孩子的思维和较年幼儿童的思维是截然不同的。该阶段孩子的思维是多维的，可以多角度考虑问题（明白瓶子的高度和宽度都会影响到液体的形态）。他们会关注这个问题中的动态转变过程（意识到倾倒液体的过程才是解答问题的关键）。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大脑运算开始呈现反向性（明白如果将液体重新倒回去，液体的体积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在认知思维的第三阶段，儿童的认知结构是可运算的，所以皮亚杰称之为具体运算思维。发展到该阶段后，儿童会用客观的逻辑来思考这个世界，从而摆脱了直觉思维下错误观念的困扰。

具体运算阶段的儿童已经具有归类能力。比如，把5个洋娃娃和3个泰迪熊玩具放在一个孩子面前，问他：“洋娃娃多还是玩具多？”处于前运算思维阶段的儿童往往会说：“洋娃娃多。”这是因为他们只看到洋娃娃和泰迪熊是不同的物体，却忽略了洋娃娃和泰迪熊都属于玩具这个事实。但是大多数处于具体运算思维阶段的孩子明白洋娃娃和泰迪熊都是玩具。他们甚至认为问这个问题很没有意义，当然是玩具比洋娃娃多了。也就是说，大一点的孩子明白类包含——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从不同的层次对物体进行归类。但是年幼一点的孩子不理解这一点。我们的小儿子在4岁的时候，听到别人称呼我“医生”，他立刻大声说道：“她不是医生，她是我妈妈。”但我们的大儿子则只是无奈地对小儿子翻了一下白眼。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讲，祖母不可能有妈妈的身份，消防员不能有爸爸的身份。

在具体运算阶段，儿童发展出排序的能力，可以根据数量维度，比如大小、重量、长度来排列一套物品。有了排序能力后，儿童又会发展到具体运算阶段的另一个里程碑——传递性推理。传递性推理是指大脑在比较事物之间的关系之后，进行推理的过程。举个例子，休比琼高，琼比莱克西高，那休和莱克西谁高？通过比较休和琼的身高关系与琼和莱克西的身高关系，我们可以推理出休比莱克西高。在前运算阶段，孩子很难进行递推。他们可能会说自己不知道休和莱克西谁高（因为他们只有在看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比较出谁高！），或者只会猜一下谁高。但是，到了具体运算阶段，孩子有了真正的运算逻辑，可以通过厘清逻辑关系给出正确答案。各种推理研究，包括传递性推理研究和类包含问题研究，都表明皮亚杰的理论——较小的儿童推理能力较简单——是成立的。但是，儿童可以进行正确推理的年龄不是固定的，会受到推理物体本身的性质和提问方式的影响。皮亚杰认为传递性推理要用到逻辑思维，但是一些研究人员认为，传递性推理活动（和其他一些认知活动一样）除了用到逻辑思维外，用更直观的方法也可以达到目的。有研究表明，弄明白守恒原理的能力主要受到孩子的成熟度和社会经验影响，而类包含、序列化、递推能力则主要受到学校教育的影响。

到7岁时，孩子的逻辑思维结构更加客观，而且具有反向逻辑思维能力，可以解决类包含和递推问题。然而，他们的思维仍然有一个主要的局限：心理运算仍然局限于具体的物质和情境。一旦这种物质变成无形抽象的物体，儿童就不能计算出具体的答案了。所以这个阶段被称为具体运算阶段。

在第8章中，我们讲到了信息加工的基本要素，包括加工能力、效率和注意力。记忆力会受这些基本要素的影响。记忆力是信息加工领域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一。即使你处理新信息的能力很强，也很容易集中注意力，但是如果不能及时储存处理后的信息，便于以后调取，还是不会对以后的认知活动带来多大好处。在本节中，我们会回顾记忆力发展方面的一些重要研究。

几十年来，关于记忆存储模式的各种理论，指导着记忆力发展方面的研究。这种模式（见图11.1）认为，信息在一系列存储位置中切换。信息是从感觉存储库出发，进入认知系统。在感觉存储库里，大量的信息都是以原始形态存在的（比如视觉信息、语言、声音），并且存在的时间很短（几乎是半秒钟的时间）。感觉信息存储库里的部分信息会被选中，进入短期存储库。短期存储库里的信息是你当前意识到的信息，而且存储量非常有限。早期研究认为，短期存储库里可以容得下5～9“组块”信息，但是最近的研究表明，它只有4“组块”的容量。组块是指记忆中的独立元素组成的较大信息组。信息块越大，意味着短期存储库里可以储存的信息越多。信息块的大小差别悬殊。对于学习字母ABC的孩子来讲，一个信息块可能就只有一个字母；但对于一个有经验的读者来讲，一个信息块可能是一篇文章的一节内容。如果经常调用，短期存储库的信息可以储存很长时间；但是如果长时间不用，这些信息就会很快模糊并消失。如果信息要储存更久的时间，必须进入长期存储库。长期存储库的容量是无限的，而且即使我们不经常调用，这些信息也不会消失。

这张图展示了记忆的存储模式。该模式认为，信息在一系列存储位置中切换，包括感觉存储库、短期存储库、长期存储库。执行处理器指导并监控所有活动。

为了更好地理解长期存储库和短期存储库的区别，我们可以举这样一个例子。比如你要回答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姓什么？”如果当时你正在想自己姓什么并自言自语，那么这个信息就储存在短期存储库里。但是如果在看到这个问题之前，你并没有去想自己姓什么，那么这个信息就在长期存储库里。长期存储库里可以储存我们当前没有想但是后来会用到的信息。存储库模式认为，这三种存储库和它们之间的信息传输是由一个统一的执行处理器控制。该处理器决定哪块信息要处理，并且随时对存储库的有限容量进行管理。执行处理器功能的发展，受到了元认知研究、自我调节研究和最近的意识控制研究等领域的关注。比如，有研究通过分析事件相关电位来评估儿童额叶的电波活动。研究中，要求7～16岁的儿童完成一系列活动，活动中儿童需要有意识地进行认知控制。研究发现，额叶活跃的具体位置和该位置的激活模式都会受到活动类型、儿童年龄、儿童在活动中的表现的影响。

近几年，记忆网络模型基本上取代了存储库模型。网络模型有几个理论分支，但是总的来讲，该模型认为记忆是相关信息的互联网，而不是一系列独立的大脑存储库。该理论认为，记忆信息网络由很多个概念节点组成，并且这些节点相互连接，但连接强度不同。连接强度越强，意味着节点之间的关联度越大。记忆网络模式的理论学家认为，在任何时候，信息都可以不同程度地被激活。激活的程度高意味着该信息容易记忆。比如，相比于熟人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的激活度往往会更高。如果有人问你的名字，你可以更快速地调取并做出回答。但如果要你说出某个熟人的名字，你可能要思考半天。

我们的儿子安迪喜欢滑板运动。图11.2显示了他关于滑板相关话题的记忆网络。每次想起滑板运动，他都会快速地想起当地的滑板公园、一起滑滑板的伙伴、公园里的坡道。通过图中记忆网络的节点可以观察这些连接是如何建立的。

节点被激活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外部因素（比如在周围看到了该物体），或者是内部因素（比如想到了该物体）。一旦激活，活性就会像池塘里的涟漪一样，沿着相互连接的网络向周边扩散，各个节点的活跃度就会增加。距离第一个激活的节点越远，激活度就越弱，直至最终消失。随着儿童的成长，记忆网络会得到很大的发展。儿童记忆的节点和链条会增加，同时连接强度也会增强。

在网络模型中，工作记忆是指当前活跃于记忆系统中并且可以随时应用于脑力作业的信息。在所有激活的信息“池”（储存的信息）中，一个人往往只重点关注某一块信息，并对其进行更详细的加工，但是所有被激活的信息都可以算作是工作记忆。工作记忆与存储记忆模式下的短期存储库相似，都是指在某个特定时刻，一个人正在有意识处理的信息。但是和短期存储库不同的是，工作信息并不会从一个存储库转移到另外一个存储库。只能说这些信息当前处于可用状态，就像你打开书本，可以对上面的信息进行阅读。短期记忆存储库和工作记忆的另外一个不同点是，工作记忆由几个不同的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主要用来处理语言信息，另一部分用来处理听觉信息，其他部分用来分配和监控认知资源，比如注意力、信息的复述和临时存储。在6岁时，儿童工作记忆的基本组成部分形成。但是只有在经过在校学习后，儿童才能更好地运用这些信息。

记忆网络模型认为，记忆是一个互相连接的网络，信息作为节点储存起来，节点之间有连接。在本图中，粗线表明这两个节点连接度强，细线表明这两个节点之间的联系很弱。

和记忆短期存储库类似，工作记忆有两个重要特点。首先，工作记忆容量有限。其次，工作记忆里的信息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消退。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信息都是随时可以激活的。如果隔一段时间不对信息进行激活，该信息就可能会消退，就不能在以后的大脑活动中随时调取。这些信息可能会永久丢失，或者再次激活时要费更大的劲儿。很多理论学家一致认为，工作记忆里可以被激活的信息是有限的，但对于具体限度仍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有理论学家认为，开始时，大量信息可以同时在工作记忆中活跃，但是几秒钟之后，人们会将注意力集中在3～4件事情上，也就是说会有意识地保护这些信息，使这些信息不受干扰、不会消退。有理论学家认为，工作记忆中活跃但不受关注的信息会被置于情景缓冲器中，帮助连接工作记忆里的各要素、连接工作记忆和长期记忆。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工作记忆里的信息保持活跃的时间会很短。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一遍遍重复要记忆的信息，或者将这些信息与工作记忆里的其他信息建立联系，从而使这些信息持续处于激活状态，方便在较长的时间里随时调用。

在第8章中，我们讨论了信息加工的基本程序。随着年龄的增长，儿童处理工作记忆的能力会增强，但是尚不清楚这是因为儿童工作记忆的实际容量增加，还是儿童对于有限容量的利用效率提高。但我们发现孩子分配注意力的方式对工作记忆有重要的影响。有意识地强化一些信息可以使这些信息保持活跃状态并可以随时调用，并且这些信息有可能会被永久地储存在记忆网络中。此外，如果活跃的信息越多，儿童同时考虑多个事件的能力就会越强。以阅读为例。如果儿童的工作记忆里活跃着2个字——“日”和“尧”，这2个字正好是“晓”的部首和偏旁，于是儿童把这2个字组成一个“整块”，即“晓”，那么他的工作记忆就可以腾出空间来容纳其他信息块，信息块就会逐渐变大，比如扩展为“春眠不觉晓”。这时，他可以将精力用来处理该信息块中个别词语的特征，比如他会注意到“晓”和“鸟”押韵，他甚至会在工作记忆里搜寻其他和这2个字押韵的汉字。将多个事件储存在工作记忆中后，儿童的注意力可能需要在这些事件中频繁切换，每切换一次，就需要重新激活一次。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在切换注意力时效率更高，因此也可以更加有效地利用工作记忆。

不难理解的是，工作记忆事实上会影响儿童其他认知活动。如果儿童不能激活和调用信息，他们就不能利用这些信息来解决问题、回答考试题目或者完成其他任务。因此，短期记忆测试分数或工作记忆分数与其他认知能力测试分数相关，比如语言、智力、阅读、数学、理解力、自我调节等。在任何情况下，儿童的短期记忆和自我调节能力越强，认知能力得分就会越高。

长期记忆是指在记忆中储存了较长时间的信息和事件。从图11.1中可以看出，记忆存储库模式认为，长期记忆也是一个独立的存储库，即长期存储库。但是记忆网络模式则有不同的理解（见图11.2），该模式认为，长期记忆是整体记忆网络中未被激活的那一部分。但是，虽然不同派别的理论学家对于长期记忆结构的理解不同，但是他们对于长期记忆的几个基本特征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第一个特征就是长期记忆是永久的。信息一旦储存在长期记忆里，就永远不会衰退，也永远不会被彻底忘记。第二个特征是长期记忆的容量是无限的。这就是说，从理论上讲，你可以在长期记忆里储存无限多的信息。但是当我们花费很大力气想记住一些信息时，却不一定能记住。比如昨天老师在课堂上讲了一个概念的定义，你在今天回忆时发现很费劲。

尽管长期记忆不会像工作记忆那样，遇到信息消失和存储空间不足的困扰，但还是会在以下方面遇到困难：首先是对信息的编码（形成对事物的表征），然后是储存信息（将信息放入长期存储库里或者记忆网络中），之后是搜寻信息（在需要的时候搜寻对应的信息），最后是提取信息（激活这些信息，使这些信息成为工作记忆的一部分，或者是进入短期存储库里，从而可以使用）。举个例子，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种情况：你碰到一个认识的人，但是却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这可能有以下几个原因：一是你可能根本就没有给这个名字编码，因此这个名字没有形成大脑映射，也就意味着你永远不可能想起这个名字；二是你可能为该信息进行了编码，但是没有储存该信息，也就是说这个信息从来没有进入记忆网络，你也不可能想起，因为你的记忆里根本就不存在该信息；三是你可能对这个信息做了错误的编码，比如你把“埃伦”记成了“海伦”；四是你对该信息的编码没错，但是你当时找不到对应的信息。这种现象也常常发生，比如我们认识一个人的脸（也“知道”我们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在记忆里却找不到这个人的名字，因此也不能调用。最后，你也许可以在记忆里找到这个信息，但是提取线索（大脑或环境中使你想起该信息的刺激因素）不足，用记忆网络模式的术语来讲，就是促使你激活该信息的线索不足。我们可以看出，很难区分我们想不起某个事物的原因是不能搜寻该信息还是不能提取该信息。搜寻信息和提取信息往往是相互联系的，但它们是不同的。这里有一个可以搜寻信息但不能提取信息的例子——“话到嘴边”，也就是你确信自己知道这件事，但是你当时就是想不起来。

长期记忆会有哪些变化？显然，随着年龄的增长，长期记忆里的知识量会大幅增加，年龄大一点的孩子长期记忆里储存的信息更多。除此之外，记忆的信息结构也会发生变化。随着儿童对概念之间关系的理解加深，这些信息之间的连接度也会加强。年龄大一点的孩子会在概念之间建立更多不同类型的联系，比如图11.3中显示了年龄较小的孩子如何在动物（比如狗）与动物属性之间建立联系。这些属性实际上就是狗的表面特征（有毛、4条腿、有颜色等）。最终，孩子会根据自己的理解添加其他连接点，比如狗的属类（动物、恒温动物等）。概念间联系的强度也会变化。其中有些连接会加强，比如当孩子明白鸭嘴兽是哺乳动物时，“哺乳动物”和“鸭嘴兽”的联系会加强。而其他一些连接则会变弱，比如“哺乳动物”和“乌龟”。随着存储信息之间联系的数量、类型和强度的变化，长期记忆的结构也会发生变化。

上图显示的是这位儿童最初对狗的记忆网络。本页中也讲到，随着儿童不断学习和成长，关于狗的网络会更加复杂。图中粗线条表示连接紧密，细线条表示连接较弱。

多年来，长期记忆的很多研究都涉及语义记忆，或者说是对词语和概念的知识。开始时，孩子并没有语义记忆，语义记忆网络是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逐步形成的。而情景记忆则是指对日常生活中经历的事情和发生的情景的记忆。

重构记忆 很多人认为记忆是信息和事件在大脑里的副本，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但其实记忆完全不仅仅是现实的“副本”。记忆是可以重构的。也就是说，储存在记忆里的只是事件和事情的某个方面或者是信息的部分模块。当一个人在回忆信息和事件时，其实是搜寻并提取其中的部分信息，然后去推理其他信息。也就是说，重构记忆理论认为，人们往往根据实际储存在记忆里的一些信息碎片和大脑或外界的相关线索来拼接出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对经历和知识的记忆会受到已有知识、其他的记忆以及回忆时的环境影响。所以，这种记忆和实际情况可能会有些许不同，也可能会有很大不同。

很多研究表明，记忆会极大地受到人们已有知识的影响，也会受到别人询问方式的影响。举个例子，有两种不同的提问方式，一种是“车撞在房子上时开多快”，另一种是“请你估计一下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子的速度”。被提问者给出的答案完全不同。你可以试着猜测一下用哪种方式提问，回答者预估的车速会更高，并解释一下原因。和自发性回忆（比如回答“请给我描述一下你对这件事的记忆”）相比，诱发性回忆（比如“车撞在房子上时开多快”和“请你估计一下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子的速度”）给出的答案会更具体，但也更容易失真。重构记忆同样会受到我们与相关人物、事件的关系以及我们对这些人事所持有的情感的影响。举个例子，相比于非安全型依恋的青少年，对父母安全型依恋的青少年在回忆与父母的冲突时更倾向于积极正面。观察者通过评估比较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全型依恋孩子的评价会越来越积极，而非安全型依恋孩子的评价则会越来越消极。对于失真的重构记忆（错误记忆）和相对准确的记忆，大脑的处理方式是一样的。因此，尽管当初接触错误信息的时间可能就只有几秒钟，但这种错误记忆可能会保持很多年。

为什么我们会在意记忆是复制的还是重构的？在有些情况下，记忆是否重构无关紧要，比如你能逐字逐句地记住电视节目的一段对话，还是只能记住主旨大意，这并不重要。但是在另一些情况下，记忆重构与否则非常重要，社会政策视角板块文章《儿童目击者证词：真相还是谎言？》中叙述的故事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自传式记忆 我在8岁的时候遇到了一次自行车事故。每当我想到这件事，我都会感到自己的膝盖很痛，似乎又看到鲜红的血液，甚至可以回忆起我当时心里想的话：“赶紧回家，赶紧回家，爸爸会帮助我的。”我记得没有见到爸爸之前，我还是很镇定的，但是见到爸爸之后，我开始放声大哭。你有没有类似生动的记忆？

这种关于个人经历的长期记忆被称为自传式记忆。自传式记忆是情景记忆的一种类型。不同的是自传式记忆指的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而情景记忆指的是“发生了的事情”。自传式记忆的内容是个人的重要经历。这些对个人意义重大的回忆构成了儿童“人生故事”的核心。不难想象的是，自传式记忆往往是生动具体的，有时甚至包括情绪、视觉和声音元素。孩子在小时候就开始形成自传式记忆，到2岁大的时候，就可以描述这些过去发生的事情。3～6岁的时候，儿童对过去事件的描述会更加具体和有条理。在童年中期时，儿童的回忆里会加入更多的背景信息和事件发生时的情境，比如事件发生时他们在哪里、他们当时的想法和感受、在场的其他人等。在与成年人交流的过程中，儿童学着用讲故事的方式来描述自传式的记忆。成年人会帮助儿童将故事更加具体化，比如通过提问题来澄清细节或者是引出更多的信息。在这个过程中，成年人教会孩子一种讲述自己经历的文化范式。比如，大人经常会问孩子：“你二年级时经历了一场自行车事故，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事故的原因吗？是不是你当时想耍一个动作？”通过这样的互动，孩子可以学会讲述记忆的一种范式，这样也可以帮助孩子回忆起更多已经忘记了的细节。也就是说，这样的对话可以强化那些原本在记忆中可能找不到的信息，从而促使孩子后来可以更好地回忆这些内容。互动方式与文化倾向不同会影响儿童最早形成记忆的年龄和儿童叙述细节的多少。互动方式包括母亲向儿童讲述过去发生的事情的方式，比如有的母亲会帮助孩子填充细节，然后对事情做出评价；而有的母亲则几乎不做阐释与评价。文化倾向有两种：一种是仅仅将讲故事作为一种娱乐方式，另一种是将讲故事作为一种道德说教。

社会政策视角

儿童目击者证词：真相还是谎言？

1989年的冬天，北卡罗来纳州“小淘气托儿所”的所有者之一，以性骚扰托儿所儿童罪名被指控。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有十几个成年人受到指控，指控理由为对90多个孩子进行性骚扰。开始时很少有孩子进行控告，但是在父母和警察反复盘问并接受了几个月的治疗后，几十个孩子提出了控诉。七个成年人因此被捕，两个成年人被判罪，还有两个表示对控告无异议。但是后来这些定罪被平反，最后原告撤销了所有控诉。

司法机关有时会传唤孩子在法律案件中提供证词。这些案件往往会涉及严重犯罪，比如虐待儿童和蓄意杀人罪。而目击者有时只有4岁大。在这种情况下，孩子会提供可靠和合理的信息吗？他们会陈述事实真相而没有任何谎报吗？治疗专家、警察、律师的反复盘问会对孩子的记忆造成什么 影响？

针对这些问题已经有了大量的相关研究。即使学前教育的孩子也可以准确地汇报信息，虽然这些信息没有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或成年人汇报的那么具体，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儿童更容易忘记信息。通过不断盘问，确实可以增加儿童和成年人回忆的信息量，但是这些新增的信息不一定符合事实。如果询问人对口供持肯定态度，那么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会对自己的记忆更自信，即使这些记忆是错误的！相比于成年人，学前教育的儿童更难记住信息源和信息细节。所以孩子更容易相信别人的话，甚至将自己想象的事情认为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小孩子的记忆也更容易受到提问方式、提问题人的态度和身份、访问情境等细节的影响。如果问题具有误导性，年幼的孩子更容易将自己的答案改成错的。他们甚至会扩展这种误导信息，“高效地运用这些提示来重构甚至曲解事实”。错误的信息会融入记忆里，成为记忆中固定的一部分。所以以后每次被问到这件事时，受访者都会把这部分错误的信息作为事实重复。也就是说，儿童比成年人更容易将错误信息误认为是正确信息。但是，令人迷惑的是，近期的研究显示，在特定情况下，年龄较大的儿童和成年人的错误记忆会比年龄较小的儿童更多，尤其是当他们对所回忆的事件有负面情绪时。专家往往不能确定孩子对事件的描述是否 属实。

但值得欣慰的是，在儿童记忆理论的指导下，已经制定了部分儿童访谈规则，这将有利于降低儿童记忆扭曲的可能性，使他们讲述更加真实的故事细节。研究人员发现，要想通过反复盘问，使儿童的陈述更加完整和准确，就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提问方式不具有误导性；（2）不对儿童进行恐吓和苛责，允许孩子说“不知道”。事实上，在满足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对儿童反复盘问，有利于儿童对该事件的记忆保持更长时间。有证据显示，如果当事人是在事件发生很久以后才受到误导性信息的影响，并且当事人对该事件记忆深刻（比如事件中有人受伤，而且在急诊中治疗），那么这些误导信息反而会使当事人的回忆更加准确。在盘问过程中运用一些道具（比如符合解剖学原理的洋娃娃）虽然会有一些好处，但是也存在着一些弊端。但是鼓励孩子画图并用语言描述所绘图画的方式来更深入地思考，可以增加孩子记忆的信息量。

问题

如果在“小淘气托儿所”案件中，你扮演了社工、检察官、陪审团成员或者律师的角色，你会怎么去审理该案件？你会用哪些方法来保证孩子的证词尽量准确？关于审问和治疗过程，你想知道哪些细节？

自传式记忆很有趣，因为它不同于我们对于事实和分类信息的记忆。自传式记忆对于帮助儿童形成自我认同也非常重要，这一点我们将在第15章讲解。现在还尚不清楚神经层面对自传式记忆和语义记忆的处理过程是否相同。有研究表明，处理自传式记忆和处理其他记忆用到的大脑结构不同。也有研究表明处理自传式记忆时，要用到大脑的不同区域，包括处理事实、情绪、视觉信息的区域。根据对记忆重构性质的已有了解，你能看出自传式记忆的一些潜在问题吗？一个人可能很难辨别自传式记忆中有多少受到了其他人影响，又有多少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尤其是像严重事故或虐待这样的创伤性事件。有研究表明，关于此类创伤性事件的记忆很容易受到社会因素的影响，比如在听到另外一个人对同一事件的讲述后，一个人可能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和记忆。如果要了解临床心理学家是如何处理病人自传式记忆问题的，可以阅读从业人员视角板块文章《儿童和家庭治疗专家》。

从业人员视角

儿童和家庭治疗专家

执证临床心理学家，芝加哥洛约拉大学教员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

在治疗过程中，自传式和重构式记忆的研究成果会对你有什么样的帮助？

因为治疗专家需要依赖儿童的报告来展开工作，所以了解影响儿童自传式记忆以及情景记忆的因素非常重要。通过运用相关研究成果，临床专家可以对该领域有一个宏观的了解，因而可以更加客观地评估儿童的记忆，而不仅仅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办事。

根据你的经验，相比于成年人，儿童在重构记忆时是不是更容易犯错？

我并不认为他们更容易犯错，只是他们记忆的内容与受提问方式影响的程度与成年人不同。儿童的记忆往往更简单具体，往往包含一些不相关的奇怪细节。比如在一次重创事故中，受到伤害的儿童可能会记住一个丢失了的动物标本或者是施虐人身上的味道。此外，与成年人相比，儿童更容易受到提问方式的影响，他们往往会揣测提问人希望得到的答案，并据此给出答案。孩子年龄越小，这一点越明显。

你如何帮助孩子准确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而不是给他们错误的暗示？

这很难。我们希望帮助当事人回忆尽可能多的信息细节，同时不对他们形成误导。因此，我们采取了一些措施。第一，治疗专家必须取得儿童的信任，能够让儿童感受到治疗专家是同情他们的，而不会去指责他们。第二，应该提问开放式的问题。比如，治疗专家可以说“请给我详细描述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这样就不容易对儿童造成误导。此外，临床人员应该接受良好的评估和访谈训练，以此来学习正确的提问方式。比如，临床专家在问题的措辞上，应该尽量使用当事人的原话，尽量避免加入自己观点。第三，请当事人用自己的话讲述故事也是一种很有效的方式。如果儿童在讲述记忆时，措辞似乎是经过特别准备的，或者用一些超出他们这个年龄阶段能力范围的词汇，那么该记忆的可靠性就值得怀疑。同样，如果儿童在描述一段经历时，里面包含了孩子不应该知道的细节（比如性行为），就应该怀疑该记忆的准确性。

儿童和家庭治疗专家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和训练？

大多数的治疗专家需要获得临床心理学、咨询或临床社会工作专业的硕士或博士学位。需要修的课程包括儿童发展学、家庭动力学、评估和理疗，并且要有在导师指导下展开的治疗实践经验。很多州都需要参加资格考试。

问题

哪些记忆研究可以为治疗专家的临床工作带来帮助？你已经学习了一些关于记忆方面的知识，包括记忆信息处理、记忆特征等，在治疗过程中，你会如何利用这些知识来帮助当事人准确回忆信息？

有一次，我9岁和5岁的儿子请我和他们一起玩“宠物小精灵”纸牌游戏。每张卡片上都有一个宠物小精灵角色的图片。不同的角色初始值不同，打败对手使用的“招数”也不同。游戏目标就是打败对方的小精灵角色，并赢回对方卡片。我儿子给了我一些纸牌，然后宣布游戏开始。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我就输光了自己所有的卡片。我的两个孩子可以很快决定先用哪张牌、使用哪些“招数”，并且快速判断损失了多少力量、谁会赢等。而我则要花费好大工夫来弄清楚哪张牌的初始值最大。

为什么我儿子在玩宠物小精灵游戏时明显比我强？这不全是智力因素。我当然希望这是因为我两个儿子都很聪明，但是我也不笨。也不会是因为他们记忆力好，不信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做作业、有没有刷牙，他们就像彻底“失忆”了一样。所以答案应该在于知识储备（一个人对于某个领域掌握的信息量）和策略（我们为提升自己表现而有意识、有目的地采用的可控制的计划）。

这时你也许已经意识到了信息加工方法关注的是人们获取和使用知识的方式。本节中，我们会讨论知识储备和策略的发展，同时会回顾一下近期基于信息加工理论的认知发展研究。我们也会说明信息加工方法的一些利弊。

尽管还没有人研究小精灵纸牌游戏专家，但是已有人研究知识储备对于生活其他领域的影响。不难理解的是，你对一个领域了解得越多，你对它的记忆就更多。但是这不是知识储备的唯一影响。如果你对某一个领域已经有了较深刻的了解，那么在获取新知识时，你会更加关注细节和它们之间的联系，但是对这一领域不了解的人则做不到这一点。此外，你会对这些信息进行有效归类以更好地利用它们。我儿子擅长把小精灵纸牌归类，分类的依据是纸牌的类型和能力值的大小（在纸牌游戏中这是一种很有效的归类法）。但我只能根据纸牌的颜色和大小分类（这在纸牌游戏中是没有多大作用的）。也就是说一个人的知识储备可以让他用不同的方式来为新的信息编码，更有效地储存信息。实际上，他会更好地将旧的信息和新的信息结合在一起，这样在他需要时，就可以更好地搜寻并调取这些信息。最后，相比于不了解该领域的人，他会更快地处理这些信息。我们讲过，你处理信息的速度越快，占用的信息加工容量就越少。这样，有限的加工容量就可以分配给其他的加工任务。所以相比对该领域并不了解的人，你不但会记住更多的新信息，而且可以更快地想起来，思考的角度也会更有高度。因此，也难怪我儿子在小精灵纸牌游戏中可以这么快地打败我。

通过对专家（对特定领域有深入了解的人）和新手（对特定领域了解很少的人）的对比研究，可以发现知识储备的影响很大。一些早期知名的专家-新手区别研究以棋手为研究对象。有一项著名的研究，研究对象是只有10岁大的象棋高手和研究生象棋新手。棋子在棋盘中的布局与真实象棋游戏相同，研究者让两组受试者（高手和新手）观看这种布局1秒钟。随后，研究者请受试者根据刚才对棋盘中棋子位置的记忆，在一个新的棋盘中原样摆放这些棋子。结果如图11.4所示。由于儿童对象棋更了解，他们的表现明显比研究生好。但这并不能表明儿童的记忆力更好——当研究者请受试者随机记忆一串数字时，研究生的表现明显比儿童好。也就是说，之前对象棋了解得越多，记忆力就会越好，但这种记忆力方面的优势仅仅限于象棋领域。在很多领域，专家和新手在记忆力和解决问题能力方面的差距都非常明显，包括学业领域（比如数学、物理、信息查找和评估）、体育运动（比如足球和棒球），甚至是爱好和娱乐活动（比如恐龙游戏、文字游戏、超人和蜘蛛侠类的卡通人物游戏，以及星球大战等）。

专家不仅了解更多的信息，他们对这些信息的组织也与新手不同，这也许是有关专家-新手区别研究的最有趣的发现。新手会单独记忆每一个棋子的信息，但是专家记忆整个棋盘的布局（由很多单个的棋子组成）。他们会把所有的信息作为一个单独的信息库储存在大脑里。他们有时甚至把棋子一般走法的套路作为一整个信息库储存在记忆里。也就是说，对于象棋专家来讲，有常规走法的几十个棋子就是一个信息块。与此不同，新手一次只能储存和提取几个棋子的信息。除此之外，专家不会根据肤浅的表面特征来对信息进行归类，而是会根据一般规则进行分类。

相比象棋新手的研究生，精通象棋的儿童对棋子位置的记忆更准确，但是在随机记忆一串数字时则不如研究生。

知识储备会影响记忆和知识组织，如何用知识储备来解释认知发展？年幼的儿童从本质上讲是“多领域新手”。他们了解的领域比年龄大一点的儿童少，对于了解的领域掌握的信息不多。由于了解的信息少，年幼的儿童储备的信息之间的关联度较低。并且，他们倾向于根据表面特征来组织这些信息，而不是根据深层次的原则。因此，年幼的孩子记忆力较差，而且认知加工效率较低。信息加工心理学家认为由年龄差异引起的信息储备差异在解释认知发展过程中有很大意义。事实上，有一些研究人员认为，知识储备是造成成年人认知力比儿童好的最主要原因。可见，这一理论与皮亚杰的观点有很大差别。

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况：专家即使在自己的领域里也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确实有这种情况。关于指导说明的研究一致表明：如果让专家根据详细清晰的说明步骤去解决一个复杂的难题，他们的表现往往会大打折扣。而那些对该领域了解不多的人表现得反而更好（虽然仍然不如专家，但是比没有指导说明表现好）。这种现象被称为专业知识逆转效应，在多个领域都发现有这种问题的存在。这种详细清晰、分步骤的指导说明对于新手来讲非常有用，但反而会影响专家进行信息处理。专家不需要这些详细的信息，但是一旦有了这些信息，他们反而不得不花费精力去加工这些信息，并且会分散部分注意力。而且，由于专家进行信息加工时相对是自动的，有了这些详细的说明后，他们反而不得不“分解”自己的信息块。老师或者其他教授不同层次孩子的从业人员要明白的是，适合新手的指导说明可能会对已经有很好知识储备的孩子造成困扰，影响他们的正常表现。

既然庞大的知识储备非常重要，儿童如何才能获得那么多的知识储备？一些纵向研究发现，大量的练习是必要的，这一点你也许也想到了。在对象棋和网球专家的研究中发现，练习和诸如兴趣与投入这样的激励因素比天赋更重要。儿童要发生知识结构的变化和认知表现的提升，显然需要很大的知识储备量。

10岁的威尔有一次在读一本新书的时候，碰到了“设施”这个单词。他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这页上的图片，但还是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于是，他又把这个单词的每个字母都念了出来，但还是不能理解这个单词的意思。最后，威尔指着这个单词向他的老师求助。威尔为理解这本书所做出的努力就是策略，即为了提高信息加工的效率，人们有目的、有意识地采取的可控制的计划。可以看到，威尔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方法来解码这个单词：利用图片、读出每个字母、向老师求助。他还可能会运用其他策略来理解，也可以先记忆这个故事，过一段时间后再回过来理解这个单词。信息加工心理学家对儿童认知策略发展给予了极大关注，因为他们相信这些策略对于儿童思考、记忆和解决问题都有着重要影响。

有研究深入地探讨了几种具体的记忆策略的发展。其中一种策略就是重复，即重复你想要记住的信息。重复是一种很有用的记忆策略，因为它会增加信息储存在记忆里的可能性。不难理解的是，重复的次数非常重要，也就是说重复的次数越多，记忆得往往越牢，但是重复的方式可能更重要。年长的儿童更倾向于使用累加（或积极）的重复模式。他们会把要记的几项内容放在一起整体重复。但是年幼的儿童会使用更消极的记忆模式，他们只会重复要记忆的各项内容的最后一项。消极重复不利于记忆其他项内容，而且也不利于在各项内容之间建立联系。我们也可以训练年幼的儿童使用累加重复，这样有助于提升他们的记忆力。但是年幼的儿童往往在训练过后，不能坚持使用这种重复方法。

还有另外两个有用的记忆策略，它们分别是组织和描述。组织是指通过在物体间建立联系来提升记忆，而描述则是指我们通过视觉和语言联想来记忆物体。这三种记忆策略的使用会随着儿童年龄的增长发生相似的变化。

● 和学龄儿童相比，学龄前儿童不太可能自发地使用这些记忆策略。但是年幼的儿童经过训练可以很容易地掌握这些策略。如果使用得当，他们的记忆力会得到提升。

● 即使经过训练，年幼的儿童也往往不能像年长的儿童那样有效或持续地使用这些策略。即使经过训练，年幼的儿童可以自发地使用这些策略，他们的记忆力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提升。

● 这三种策略往往出现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学前教育的儿童可以进行简单的重复，到了小学，组织策略才比较常见，而自发地使用描述方法则需要儿童到青少年之后。

儿童往往在记忆熟悉的事物和有趣、有意义的活动时可以有效地运用这些策略。

我们要明白一点：儿童不会单独使用某个策略。也就是说，儿童在记忆时可能会同时采取多种策略。同时，所用策略在难易程度的过渡上也不会有明显的界限。事实上，在解决问题时，他们往往会使用一系列不同的策略。比如，10岁的威尔用不同的策略来弄明白“设施”这个单词的意思。在解决一个问题时，运用不同的策略可以提高记忆力。可以将儿童记忆策略的发展想象成千层浪，也就是说儿童会使用一系列不同的策略，而且这些策略有的简单、有的复杂。而使用频率最高的策略则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从简单到复杂。当儿童可以更加有效地运用更加复杂的策略后，就会出现这种转变。也就是说这时儿童可以用较小的认知容量，获取较大的记忆力提升。

图11.1中显示的存储库模式最早是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的，和今天各种新的信息加工理论相比非常简单。在最后一部分，我们会介绍几种信息加工理论的新研究方法。

思维的计算机模式 一些信息加工研究人员希望准确绘制出人们在解决问题或进行其他认知活动时的思维步骤。为了检验他们的假设理论，研究人员会用到可以模仿人类思维过程的计算机程序。通过计算机程序设计和检验的认知理论就是计算机模式。在早期的信息加工理论中，研究人员就开始开发可以检验成年人认知的计算机模式。我们在这里把它归为新方法，是因为这种方法是最近才应用到儿童认知发展领域的。计算机模式可以分为两大类：生产系统和连接模式。

生产系统是计算机程序化了的“如果……就……”（if-then）的陈述或生产过程，也就是在特定情况下，一个人会采取的具体行动。比如，我们在第8章讨论了皮亚杰的液体守恒问题，表11.1中则显示了解决液体守恒的假设性结论的产生过程。每一个结论都必须有一个条件假设（这就是“如果”部分），而采取的具体措施就是“就”部分。通过仔细观察表11.1，很容易看出生产系统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复杂，因为需要考虑各种可能的情况，以及在这些情况下会采取的具体措施。该系统还必须有一个决定规则，用来决定在条件同时满足的情况下优先选择哪种结论，并处理其他各种复杂情况，比如在指定的条件下没有可用结论时。

研究人员用生产系统来阐释、检验儿童发展方面的假设理论。研究中会明确必须符合的条件、会产生的结果、必须输入的信息。然后研究人员将计算机产生的结果与儿童在遇到类似问题时实际的解决方案进行比较。这样，就可以找出模型中不正确或模糊的部分。早期的生产系统研究强调的是使计算机模拟结果符合不同年龄阶段儿童的真实表现。最近，研究人员开始研发可以自我调节的生产程序，也就是不断自我学习的计算机系统，这样就可以模拟儿童的认知发展过程、犯错误的模式变化，以及对学习过程中遇到随机事件的处理。

和生产系统类似，连接模式也是计算机模拟模式，关注认知过程。然而，和很多其他认知理论不同的是，连接模式认为知识不是储存起来的，而是通过不同的方式激活无数相互连接的模块而重构的，所以这种模式有时又被称为平行分布加工模式。这个模式反映了神经系统的运作原理，所以又被称为“受神经科学启发的理论”。图11.5显示了一个简单的连接模式。最基本的元素是单元，这些单元组合形成不同的模式。每个单元都有特定的激活水平，即可以随时被激活的程度。这些独立的单元由链条连接起来。链条的强度和权重不同。链条的强度越大，越容易在两个单元之间传递激活信号。通过观察图11.5可以看出，输入层代表的是最初进入网络中的信号，输出层则代表网络做出的决定。中间的隐藏层负责在输入层和输出层之间建立连接。

研究人员会“训练”这些连接模式，也就是说，他们会将计算机程序输出与人们的实际表现做比较，然后据此调整计算机程序以更好地匹配人的实际表现。关键是要使计算机模型与人类实际的认知发展变化保持一致，也就是说计算机的学习模式要匹配人类的学习模式，包括对新问题的总结归纳。“学习”是通过单元之间链条的权重（连接强度）变化引起的。可以在计算机程序中设置不同的学习规则，每一个规则都会对网络产生不同的影响。这些不同的学习规则对应的是各种学习的假设理论，而不同的连接模式则代表着不同的知识水平。通过找出和人类学习模式最接近的学习规则和连接模式，我们就可以理解人类学习的变化过程。

可能和你预期的一样，创作连接模式非常复杂，需要大量时间，并且每个模式都只适用于一个单独的领域。目前，通过连接模式来研究儿童学习过程的方法已经应用于多个领域，包括第二外语习得、词汇量扩充、词义学习、物体永久性原理掌握、物体重量比较、因果推理和归类、错误观念形成，甚至情感依恋形成等。

最近又出现了另外一种理论。该理论认为，在发展过程中，儿童会不断地用证据来检验假设，并不断地对自己的假设进行合理的修正。这种理论被称为“理论的理论”。支持该理论的研究者认为，儿童是概率学习者，也就是说儿童“先思考多种假设，然后通过实验对这些假设进行比较，最后给出解释”。该理论认为，即使很小的孩子也会凭直觉形成自己的理论，这种理论又被称为“最佳猜测理论”，这种凭借直觉产生的个人理论会影响儿童的期望并指导他们的行为。但是通过现实生活中的经历，儿童会不断推翻或强化自己之前的假设；“儿童的学习过程就像是科学理论的演变过程”。理论的理论认为认知是一个自上而下的过程，是儿童检验假设的过程。这和连接模式理论不同，连接模式理论认为，认知是自下而上的过程，儿童需要先辨认不同的单元或神经机制，然后将这些单元和机制组合起来，形成思维。

图中的椭圆代表该模式下独立的单元。有三层：输入层、隐藏层、输出层。带箭头的线条代表独立单元之间的联系，线条的宽度代表连接的强度。从图中可以看出，输入单元和输出单元非直接联系，而是由中间隐藏单元协调。

模糊痕迹理论 回想一下你昨天做的事情，然后尝试着回忆多年前发生的一件趣事。你可以完完整整地回忆起所有细节吗？还是你只能想起一个大概的轮廓，然后你用这些轮廓来重构细节？模糊痕迹理论的核心思想就是记忆可以分为几个不同的级别：一字不差的完整记忆、拿不准的大概记忆、基于主旨的“模糊”记忆。该理论认为，人们往往不会基于准确完整的记忆来进行逻辑推理，而更倾向于利用大概意思进行直觉推理。和完整的记忆痕迹相比，模糊痕迹不够详细，但更容易融入我们的固有知识。融合度高意味着有很多线索可以帮助我们搜寻和提取这些信息。因此，相比于完整记忆，模糊记忆有以下优点：（1）持续时间长；（2）更容易搜寻；（3）不必花费很大精力去提取；（4）不容易受到干扰，也不容易遗忘。

年幼的儿童有能力提取主旨大意，储存模糊记忆痕迹。但是与学龄儿童和成年人相比，他们更倾向于使用完整记忆，因此年幼的儿童的记忆力较差。尚不清楚年幼的儿童为什么倾向于完整记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进行主旨概括或模糊痕迹记忆。有研究证明年幼的儿童具有这种能力，而且在小学阶段，儿童的记忆方式会不断向主旨大意记忆过渡。这可能与儿童知识储备相对有限有关。我们知道，只有当儿童知道什么是重要信息以后，才能提取出主要信息，而如果儿童之前没有类似经历，就不可能知道什么是相关重要信息。但是随着儿童遇到更多类似的事件，他们就有了一个知识储备，然后才可以借此找出事物的主要方面和重要特征。随着知识储备的发展，儿童可以准确地找出主旨，并将主旨储存为模糊痕迹。这样就提高了记忆力——至少在“正确”记忆的评判标准包含在相同事件间建立关联并据此回忆意义时，记忆力确有提升。最近有研究发现，在某些情况下，年长的儿童和成年人比年幼的儿童更容易有错误的记忆。因为有较大的知识储备和较好的综合能力，年长的儿童和成年人可以提取事件的主旨，但也因此，更容易记错细节信息，尤其是在基于不完整的记忆提取信息主旨，并尝试演绎出信息含义时。

我们可以看出，该理论和其他理论（包括皮亚杰的理论）有很大不同。该理论认为，思维的主要特征是直觉推理，而不是成熟的逻辑分析，而直觉推理的依据为信息的主旨大意。信息加工理论认为思维和记忆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注重细节（除非是为了减轻记忆负担不得已对信息做出简化），但是模糊痕迹理论认为“成年人一般情况下倾向于借助于最简单的主旨大意进行推理、做出决定”。成年人有能力进行更复杂、具体、有逻辑的分析，但却更倾向于使用基于主旨大意的直觉推理。

该研究对记忆发展的意义是什么？答案很明显，从“小淘气托儿所”案例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儿童记忆特征产生的影响。年幼的儿童更倾向于存储完整的记忆痕迹，所以可以更好地记忆事物的细节。但是因为完整记忆更容易衰退，不久之后就很难在记忆中找到。除非尽早地盘问，不然这些细节就会从完整记忆中丢失。如果提问方式有误导性，就更容易出现错误回忆，这是因为这种完整记忆更容易受到干扰。但是，年长的儿童更多的是模糊记忆。模糊记忆痕迹维持的时间会更久，更容易找回，也不容易受到干扰，所以不会因为盘问方式而改变。但是，近来有研究显示，随着年龄的增长，反而更容易将信息记错，这也就为该理论提出了新的研究课题。很多研究表明，对日常生活的细节记忆很容易出现错误，但也有研究发现带有消极情绪的记忆信息更容易出错——比如法庭上的证词。

从20世纪60年代以来，信息加工理论已经成为理解认知发展的重要方法。信息加工理论将思维比作信息加工，注重对认知过程的具体分析。该理论已经大大提高了我们对认知发展变化的理解。

这种方法也有缺陷。第一，尽管它提供了很多具体信息，但与皮亚杰理论不同的是，该理论没有一个全面的系统来解释认知发展。我们据其了解了许多具体的认知发展领域和一些有助于我们理解现实生活中具体认知发展的模拟方法。但是它还没有一个综合的理论体系来研究整个认知发展领域，无法说明认知发展与儿童其他方面发展的联系。第二，信息加工理论被认为是“冷”认知，这是因为该理论强调思维的逻辑推理，而没有考虑到社会互动、情绪反应、激励和其他在现实生活中影响认知的重要因素。并且，只有最新的连接模型尝试纳入认知发展的生物因素，早期的信息加工理论很少这么做。第三，有批评者指出，大多信息加工模式都有一个不可或缺的概念——执行处理器（用来统筹加工过程、分配认知资源、制定策略等），但是没有说明它具体怎么运作。模糊痕迹理论和连接模型有效反驳了这种批评，其中连接模型在解释认知发展过程中没有用到执行处理器概念。过去，关于认知发展的研究将人的思维比作计算机，现在则更倾向于建立计算机模型与概率模型。

童年早期儿童语言能力的发展非常快，但这种发展还没有成熟。童年中期儿童语言能力会在多方面得到发展。

在童年中期，随着年龄的增长，语义知识，即对词语意思的掌握，会大量增加。2岁儿童一般有200字的词汇量，6岁儿童一般有10 000字的词汇量，10岁儿童的词汇量大约40 000字，到高中时，他们的词汇量会增加到80 000字。年龄大一点的儿童学到的大多是一些比较抽象的词语，比如“讽刺”或“公正”，这是因为他们可以更好地理解这些抽象概念。儿童语音方面的知识也在继续加强（可以了解基本的发音）。儿童在进入小学后，开始掌握更加复杂的音素，比如j或th。在童年中期时，儿童对用语音语调来改变句子的意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比如有这样一句话：“雷切尔从妈妈那里拿了一个玩具后，她又从莉莉那里拿了一个玩具。”在这句话中，重音放在“又”和放在“她”上是不同的。

学龄儿童也可以更好地掌握语法和句法（将词语组成句子）。比如，以英语为母语的学龄前儿童在讲话时很少会用到被动式，听别人讲被动式时，也不能完全理解。比如这样两句话：“狗被小女孩轻拍”和“唐纳德被古菲喜欢”。对于这两句话，年幼的儿童很可能会理解为“狗轻拍小女孩”和“唐纳德喜欢古菲”。在8～9岁期间，儿童才开始讲完整的被动句，但对于某些形式的被动句，童年中期的儿童一直都掌握不好。儿童先学会主动句再学会被动句这一规律并不是所有语言都通用的。在部分语言中，被动态非常常用，也非常重要，比如南非语言塞索托语。以塞索托语为母语的儿童可以更早地理解并使用被动句（2～4岁期间）。在9～11岁期间，儿童开始可以对听到和读到的信息进行推理，找出隐含意思。推理能力对于儿童理解和掌握语言的微妙使用有很大帮助，比如讽刺、幽默、隐喻。

在童年中期，儿童“实用语言”（用于和别人有效交流的语言）的技巧继续提高。从童年早期开始，指称型交流能力就不断发展，到童年中期时，儿童已经可以自觉地发现别人讲话中模糊的地方，也能够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自己讲话中模糊的地方。此外，童年中期的儿童可以更加熟练地掌握社会交谈规则。听听10岁的孩子在电话上和朋友讲话，就知道他们已经知道怎么和别人进行交谈了。

童年中期语言发展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元语言意识的增强，或者说明确了解语言自身的特征和语言的使用规则。元语言意识建立在大量使用语言以及认知能力发展的基础上，同时又可以提高语言的多方面能力。举个例子，明白一词多义就是元语言意识的一个方面。有了元语言意识，儿童可以更加灵活地运用语言，而且既能够幽默地讲话，也能够欣赏别人的幽默。有了元语言认知，儿童也可以检测和纠正自己说的话，以及校正听到的话，这样他们就可以更有效地交流。最后，明确了解社会谈话规则后，儿童可以更有效、更符合社会规范地和别人交流。不难理解的是，小时候元语言意识越高，上学时的阅读能力也会越好。

在童年中期，儿童对语言的理解会更加完整明确，使用语言的方式也开始发生变化。学龄前儿童“玩”语言，会制造一些押韵但没有意义的词语，或者在词尾加一些字母或音节制造一些新词，表达强烈的情绪，包括“吃咿”。学龄儿童会继续这样造字，而且对谜语和其他语言类幽默很感兴趣。这种语言游戏要求对语言规则有更高级的了解，尤其是要明白对于语义和句法的理解可以是多重的。

孩子年龄大一点后，可以借助语言来描述和理解自己。个人叙事就是描述自己的经历，也就是用语言向别人介绍自己，并借助语言来更好地了解自己。2岁大的孩子就可以进行简单的陈述，但直到童年中期时，儿童才会使用连贯的陈述来完整地描述和评价自己的亲身经历。比如，在4岁大的时候，叙述事件时使用“青蛙跳”的结构，即从一个主题跳到另外一个主题，不能完整地描述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感受。在4～8岁时，孩子可以以时间顺序来描述一系列发生的事情，但是不会描述细节，也不会对事件做出评价。在8～9岁的时候，孩子会使用经典叙述结构，故事中会有一个主要事件（也就是故事高潮），并会叙述当时的感受，最后，还会讲述事件的结果。

个人叙事的风格与儿童所处的文化有关。个人叙事不仅可以帮助儿童更好地了解自己，也会逐渐了解到自己所处的整体文化。举个例子，拉美裔的孩子在讲故事时，更加强调家庭关系，日本孩子在讲故事时，不会以时间、地点、家庭成员为线索来讲述，而是会以主题为中心来讲。北美中产阶级的白人孩子讲故事时，往往只有一个主题，而工薪阶层非洲裔美国孩子讲的个人故事篇幅往往会长一些，围绕着一个主题，讲述几个不同的人物和事件。不同的叙事风格反映了儿童所处文化的价值观和文化结构，因此也可以以个人方式帮助儿童理解自己文化的核心。

在第5章中，我们讲到了语言发展的几个重要理论，包括学习理论（主要是指斯金纳的操作性条件反射理论，认为语言是一项后天习得的技能）、先天理论（以乔姆斯基为代表，认为语言是人类生理机制具有的技能）和互动理论（其中，皮亚杰强调认知因素的影响，还有一些理论学家强调社会互动的作用）。

在上一节中，我们讲到了认知的连接模型，该模型形成了最新语言发展理论的基础。回忆一下，连接模型是类似于神经网络的模型，由不同强度的链条连接各个简单的单元要素。应用到语言发展中，连接模型认为语言习得是连接单元链条强度发生变化的过程，而这些变化是由语言适应外部标准的过程引起的。举个例子，有个小男孩看到了一只动物，这只动物看着很像他见过的狗。视觉输入（狗）的特点所对应的单元激活了这个孩子业已形成的相关链接模式。因此他说：“看，狗。”而他爸爸说：“哇，看那只郊狼，就在我们的院子里。”即使爸爸没有明确纠正儿子的话，但他用另外一个具体的词语代替了儿子用的词语，因此起到了示范作用。之后，孩子不断地遇到这个动物（可以是实实在在地见到了这种动物，或者是看到了这种动物的图片，或是和别人谈到了这种动物，甚至是忽然想起这种动物），并且多次听到别人叫它郊狼，于是在男孩的认知网络中，这些特征与狗连接的链条强度会逐步变弱，而与郊狼连接的链条则逐步增强。最终，这个小男孩会称这种动物为郊狼。语言发展的连接模型和其他模型不同（尤其不同于我们在第5章讲到的先天理论），这是因为连接模型不用设置特别的规则，也没有生理条件的限制。事实上，语言（人思想的反映）是许多类似神经元的单元互动的结果。

计算机模拟很大程度地支持了连接模型。研究人员让计算机接触一些动词，接触的频率和孩子在日常语言环境中遇到这些动词的频率是一样的。尽管没有给计算机一些明确的语言规则指令，但是计算机可以逐渐掌握规则动词和不规则动词的过去式，习得模式和儿童的习得模式相似。在计算机模拟中，计算机在“学习”语言过程中出现的错误类型和孩子出现的错误类型相似。连接模型还准确预测到儿童在学习具体语言时会最先掌握的语法规则（比如词尾和词序）。有一些“受损”连接模型甚至可以成功模拟出儿童在大脑损伤后语言能力恢复的模式，这是计算机对发展弹性领域的有趣模拟。但批评者指出，语言发展连接模型认为语言发展是连接各单元链条连接强度变化的过程，这应该需要较长时间，而儿童在现实生活中，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还有批评者指出，儿童往往在第一次见到某些词语后，就可以掌握这些词语。这些模型很难解释这种一次性习得现象。

本章的第一节讨论了儿童在童年中期认知能力的发展。儿童童年中期生活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就是学校学习。儿童是如何利用认知能力来完成学习任务的？本节中，我们将会讨论儿童数学、阅读和写作能力的发展。首先，我们会讲婴儿期间和童年早期打下的语言基础，然后会讲童年中期时这些能力的进一步发展。我们之所以在本章中讲到了这么广的年龄范围，是因为在校学习能力在童年中期非常重要。

奠定数学基础 有研究发现，新生儿就有基本的数学能力，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却是事实。人类似乎“天生就有数量概念”。举个例子，研究人员把一张上面有2个黑点的卡片放到新生儿（不到1周大！）的眼前。新生儿看了一会儿后，就将视线移到了别的地方，这说明婴儿厌烦了这个图案。在第5章中，我们将这种现象称为习惯化，但是当研究人员换了一张卡片，卡片上有3个点，新生儿又开始产生兴趣，重新开始看这些点，也就是说他们去习惯化了，这一习惯化-去习惯化的过程说明新生儿能够区分2点和3点的区别。

婴儿怎么会有这种能力？他们显然还不会数数。他们没有接触过数字系统，也没有表达数字的语言能力。研究人员提出，婴儿估计少量物体的数量时应用的是数感能力，我们都会运用这种能力来快速地估计出少量物体的数量。为了更清楚地讲解数感的运作方式，我们可以进行这样一个实验。你闭上眼睛，你的朋友在桌上扔了3～4个硬币。然后你睁开眼睛，快速说出桌上有几个硬币。多数人在没有数的情况下，一眼就能看出有3个或4个硬币。你的视觉陈列方式会立刻告诉你桌上有几个硬币。

上了幼儿园后，儿童开始学着数数。大约2岁时，儿童可以将母语中的数字语言和物体数量对应起来。在大约4岁的时候，他们不再依赖于数感，而是可以通过数数来解决简单的算术问题。这说明他们的数学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他们可以说出大量物体的数量，而且即使没有实物的情况下也可以数数，这相对于数感（只能辨别出少量物体的数量）来讲是一种很大的进步。很快，儿童开始使用多种不同的计数策略，即数数的方法。举个例子，儿童先数到2，然后继续数3和4，这样就得出了2+2=4。幼儿园的儿童会学着去解决一些简单的数学问题，有的情况下，他们可以看到物体的数量变化过程，但有时是看不到这一变化过程的，甚至根本就看不到物体本身。渐渐地，通过学前教育和小学教育的学习，儿童计数策略的复杂性和巧妙性都会增加。

小学期间数学能力的发展 在小学的时候，儿童用来解决加减算术问题的计数策略会进一步发展。表11.2中列出了其中的一些策略。小孩子在做加减法时更倾向于运用数数的方法。这种方法比较笨拙，容易出错，但可以降低他们工作记忆的负担。随着不断练习，他们会使用更复杂的计数方法，这些方法可以缩短运算时间，但同时也需要更大的记忆空间。渐渐地，儿童可以将一些基本的数学事实储存在记忆里，随时调取，而不用再去数数了。儿童在记住了一个数学事实后，可能会用这个事实来推演出其他不存在自己记忆中的数学事实。比如，让孩子计算5+8等于多少，如果他知道5+5=10，他就可能用这个已知事实来推理：8比5大3，所以会在10的基础上加3，因此答案是13。早期简单的算术能力可以用于预测儿童在小学时的数学表现。

小学生怎么记忆和提取数学事实？其中一种解释就是策略选择模型。在这种模式下，儿童会选择他们可以最快给出最准确答案的方法。如果运用可以快速给出答案的策略，问题和答案同时储存在工作记忆的可能性就比较大，因此会加强问题和答案之间的联系。而运用最准确的策略则可以保证问题和正确答案之间建立联系。正确答案7和数学问题3+4之间的联系出现的频率越高，儿童在以后调取这一联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如果问题和答案之间的联系度不强，儿童会用备选策略，比如数数、猜测、根据已有知识推演。策略选择模型认为，不让孩子使用备选策略（比如数手指）可能会阻碍儿童记忆基本的数学事实，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尽管儿童会逐渐放弃使用低效率策略，但他们不会只用一种方法来解决数学问题，事实上，他们往往会采用一系列方法来解决算数问题。策略选择模型可以解释这一现象。可用的策略越多，孩子得出正确答案的可能性就会越大。这有助于孩子成功解决问题，并且可以帮助他们在问题和正确答案之间建立联系。研究人员发现，不同年龄阶段、不同水平和不同国籍的学生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在数学运算中使用多种策略。

小学生不管成绩好坏，都需要在数学文字问题上花费大量精力。数学文字问题就是指用语言来描述数学情景的问题。回忆一下你自己的经历，即使你数学成绩非常好，你也可能会为文字问题苦恼。造成数学文字问题中难点的因素包括：题目中文字的多少、算术运算的多少、数学名词的多少。题目设置的情景也非常重要。有些问题很难，是因为问题的内容并不吸引孩子，或者是措辞模糊，或者是设置的情景是孩子所不熟悉的。有这样一个研究，在街边小摊卖过东西的巴西小孩可以更好地解决有“销售”情景的数学题，即使题目中需要销售的物体和他们自己实际销售过的物体不同。但是如果题目中的情景不再是销售，这些孩子的表现就会大不如前，即使这两道数学题需要的运算式是一样的。不熟悉的细节和情景可能不会给孩子提供有效线索，以帮助他们获取和使用相关知识，或者可能会增加他们工作记忆的负担。在熟悉的情境下，孩子更有可能会理解题目中描述的情景、明白问题是什么，就更有动力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研究发现，在一些更复杂的代数题目中，熟悉情景对解题没有很大帮助。

通过课堂学习，儿童对于基本数学原理的掌握会不断提高，但是有一些数学原理的学习需要的时间可能会较长。有时，因为对基本数学原理理解有误，会产生漏洞，即孩子在解题步骤中出现的系统性错误。在所有算术运算中，解题步骤错误的现象非常普遍，即使到了儿童小学快毕业的时候，这种现象依然存在。在童年中期后半部分，儿童开始学习更加复杂的数学问题，比如分数、几何、代数。在学习这些更加复杂的数学问题时，他们不断尝试借助已有知识来理解新知识，这有时会使他们对新的数学原理造成误解，但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就会弥补自己数学知识的漏洞，明白正确的解题步骤。借助儿童原有知识来引导儿童理解新数学概念是非常有效的。此外，如果在教学中，只关注记忆数学事实和规则，不给孩子解决程序漏洞的机会，他们就会需要较长时间来纠正错误。

阅读也许是学业能力中最重要的一项技能。西方文化往往是基于阅读和写作的，所以我们的知识和信息大多来源于书籍、杂志、报纸、教材、网络、电视，以及其他一些印刷材料。阅读发展研究专家珍妮·乔尔认为，文字的学习和使用是智力的最高表现形式之一；和其他形式相比，文字的学习主要依赖于教学和实践。乔尔提出了用来描述儿童阅读学习的六个发展阶段，具体见表11.3。乔尔认为很多成年人即使大学毕业，也可能永远都达不到阅读的最成熟阶段。

事实上，很多人甚至都很难达到乔尔的第四个阶段，即理解式阅读。研究人员估计，在美国，25%的人阅读能力较差，33%的四年级学生阅读能力低于正常水平。如果想了解志愿者可以如何帮助儿童和成人提高阅读能力，可以阅读个人视角板块文章《阅读志愿者》。

有两个因素可以用于预测儿童的早期阅读能力：对字母的熟悉程度以及语音意识。如果在学前教育的时候，儿童对字母非常熟悉，那么在小学阶段的阅读能力往往会更好。但是，如果在学前阶段对字母不熟悉，儿童往往会在后来的阅读中遇到困难。孩子的母语如果不是英语，对字母就不熟悉，所以在学校学习英语时的困难会更大。阅读障碍真正出现的时候是儿童不能把字母组合成完整的单词的时候。

语音意识是指明白词语是由小的声音单位（音素）组成。有了这种意识后，才可以将字母与它们的发音对应起来。儿童的语音意识往往在接受正式教育的第一年开始形成，因为这时儿童开始学习发单个字母音，以及字母组合音。语音意识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用于预测儿童在以后的阅读中遇到的困难多少，甚至预测儿童整体的智商。阅读困难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不会将单词解码（分解）成独立的发音单位。强调语音意识的教学有助于提高阅读能力。即使在幼儿园阶段，字母游戏和字母发音游戏对儿童也很有益。一些广受欢迎的电视节目，比如《芝麻街》，会教孩子如何识别字母发音、如何拼读发音（比如，教你toy、tiger和teddy的首字母t）。

儿童掌握语音意识后，通过识别整个单词来提高阅读速度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自动地对词语进行辨认。好的读者可以很快就学会认词，提高阅读流利度。莱斯曼对一些二年级学生做了调查，有的同学属于正常阅读水平，有的同学低于正常阅读水平。优秀的阅读者在对不熟悉的词语重复阅读几次和分解几次后，再次遇到这些词语后就可以快速辨认。而能力稍欠的阅读者在重复了几遍之后，仍然不能很快认出这些词语。如果儿童不能自动认词，他们就必须不断地拼读单个字母来分解单词。这种分解过程会占用大量的大脑加工精力，所以有阅读障碍的人用来理解意思的精力就会减少，也就不会从阅读中获取足够的信息。这种分解和自动化障碍在有阅读障碍的儿童中比较常见。

总之，在阅读这件事上，优秀的读者会变得更优秀。有很强分解能力和语音意识的人更容易拼读单词。多次见到某个单词之后，他们就会自动识别这个单词。这样他们阅读起来就会更轻松，结果是他们的阅读面就更宽。而读得越多，儿童的阅读能力就会越高，了解的知识和信息范围也就越广，这样，他们的认知能力发展也会更好。想想阅读对于我们学习的重要性，你就会明白儿童早期阅读阶段的重要性。

在近几年，大量关于阅读的神经科学研究涌现出来。开始的时候，关注的是描述熟练阅读的神经基础，找出熟练读者和有阅读障碍读者之间的区别。现在，研究人员则开始关注随着阅读能力的提高，神经处理会发生哪些变化。目前为止，该领域的研究发现：词语的视觉和听觉特点是由大脑中不同区域负责加工的，但是当读者既接收到词语的视觉信息又接收到词语的听觉信息时，就会在枕叶和颞叶之间形成特殊的神经回路。在阅读能力加强以后，激活模式转移到了左脑特定区域的较大范围内。有失读症（一种阅读障碍）的成年人在这些连接区域的激活度不高。有研究发现，通过有效的阅读干预，有失读症的读者可以形成和正常读者相似的激活模式。在加工不同国家的语言时，用到的大脑区域是不同的，这与不同文字的视觉特点有关。举个例子，和英语相比，在阅读汉语的时候，负责加工视觉空间信息的区域活跃度更高。这是因为汉语的发音是由汉字的形态决定的，而英语的发音则是和组成单词的字母有关。更有趣的是，有研究发现，有失语症的中国人在处理汉语的大脑区域里活跃度不够，但是在处理英语的区域活跃度却很高。于是人们就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一种语言的失语症患者是否可以正常阅读另外一种语言。有一些研究者用神经科学来预测孩子未来的阅读能力，这种方法卓有成效。比如，和标准阅读测试以及其他一些行为方法测试相比，失语症儿童大脑的活动和连接模式能够更好地预测孩子在两年半以后的阅读水平。

结合自身的经验，你应该会知道读写能力是密切相关的。对字母表的掌握、对单词的熟练分解、对单词自动识别的能力可以为儿童后来拼写等写作能力打下很好的基础。并且，那些能从多角度阅读理解文章的孩子写作能力也更强，这是因为他们能够在写作的时候从读者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且，阅读和写作的发展过程相似，也就是说儿童最开始先要掌握字母表，然后建立在语言词汇方面的自信，能够对文章有更高层次的理解，然后才能为了达到具体的目的进行读写活动。

个人视角

阅读志愿者

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市

“助力读写项目”志愿者

你能不能简单地向我们介绍一下“助力读写项目”和你们服务的儿童类型？

“助力读写项目”的目标就是帮助小孩子提高读写、语言、社交和创新能力。我们的组织是由一些积极进取的大学生组成，这些学生也就是服务团的团员。我们会为学龄前儿童上一学年的课，每2周上一次课，每次课上2个小时。在一对一的阅读环节，儿童选一本自己想读的书，由服务团团员阅读，或者是儿童自己阅读。我们会使用新颖的方法来帮助孩子辩证地思考自己阅读的材料，激发他们的阅读兴趣，引导他们注意书页上的各种阅读元素，比如字母和单词。我们还有“多人互动”环节，这时团员和孩子们会一起唱歌、读书，或者一起做小游戏。其中还有“选择”时间，这时候会给儿童四个准备好的选项。通过这些环节，团员可以帮助儿童建立自信心、创造力，提升读写能力，以及解决问题的 能力。

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个项目？

开始加入“助力读写项目”时，我想这会让我的简历看着好一点，而且还会给我一些教学经验。但是，当我对“助力读写项目”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后，我意识到能和孩子一对一地交流、能够对他们的一生产生重要影响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同时，我也意识到，早期干预非常重要，而且让孩子明白所学知识的重要性和自身的重要性是非常重要的。我非常赞同项目的理念，我们不会逼着孩子做什么，也不会什么事情都帮着孩子做。所有的活动都由孩子自发组织，并注重儿童的学习和成长过程，而不是结果。我们用的教学策略会考虑到孩子的独特性，并且让他们以自己的节奏取得进步。团员的教学目标就是帮助儿童培养独立精神和自信人格，促进全面发展。帮助孩子学习重要的能力，比如阅读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一个非常好的经历。教会孩子这些技能，就是为他们以后的人生打下基础，为他们的成功提供武器。没有这些基本能力，孩子很难成长，也很难 自信。

你采取了哪些方法来帮助孩子进行阅读？

首先就是要和孩子一起阅读，建立一个愉快的阅读环境。儿童要对阅读产生兴趣，要明白阅读的目的。我们尝试着给孩子读他们感兴趣的材料。我们会用有趣的声音和道具（比如木偶和故事板）来给孩子讲故事。我也常常请孩子读材料给我听。通过浏览书本上的图片，孩子们会对书本有个概念，这就为他们以后读文字打下基础。我也常常和孩子们一起写故事，当孩子们可以写自己的故事时，他们会有一种成就感，也就开始对周围的书本产生兴趣。在孩子们抄写单词或者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我常常会在旁边读出他们正在写的字母。这样，孩子们就会意识到每个字母的发音。这样孩子就明白了如何将字母组合起来形成单词，以及这些字母的发音如何组合起来形成单词的发音。这样有助于儿童提高阅读能力，也会对他们写作和发音有帮助。项目使用对话式的阅读技巧，我也学了几种具体方法，比如PEER——提示、评价、扩展和回忆，CROWD——补充、重复、开放式问题、5个“何”（何事、何时、何地、何因、何人）问题，以及不过多干预。成年人通过采取这些策略，可以让儿童参与到阅读体验中。而这些阅读体验可以帮助儿童拓展词汇量，提高语言和读写能力，并且可以帮助成年人理解儿童的思维过程。

对于其他那些对“助力读写项目”感兴趣的人，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要有心理准备。你教的这个孩子可能开始时对书本没有兴趣，但是通过你的努力和创造性的方法，孩子对书本的态度可能会发生改变。同时，应该找一些有趣的方法来让孩子有兴趣参与到阅读中，比如可以使用一些用心准备的开放式问题，用木偶来表演出故事情节等。教学过程中注意按照儿童的进度进行，明白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目的不是教会儿童阅读，而是要激发儿童阅读的兴趣和开发出他们将来读写能力的潜质。儿童一旦有了动力，在之后的学习中就会顺利很多。如果儿童只对一本书的某一页感兴趣，想花15分钟阅读这一页，团员应该支持孩子这么做。

问题

像这样的项目对小孩子的读写能力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认为这样的项目会让儿童变得更“聪明”吗？解释你这么回答的理由。

创造性拼写 在写作的前期阶段，孩子学习拼写很困难。在记住常规的单词拼写方法之前，儿童往往会发明创造自己的拼法，我们将这一过程称为创造性拼写。举个例子，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可能会将two写成to，或者把sometimes写成sumtyms。我们都非常清楚，也非常痛苦地知道英语中存在大量复杂的语言现象，有复杂的字母组合，也有很多不规则拼写。如今，学校开始接受和鼓励儿童进行创造性拼写，让儿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理解词语或文章的意思上，而不是机械的拼写规则上。研究表明：创造性拼写并不会影响儿童后来对单词正确拼写方式的掌握。而且，孩子通过创造性的拼写，可以练习英语中字母的发音规则和字母的组合规则，这会进一步提高他们的语音意识。因此，创造性拼写对儿童后来的规范拼写、词语识别和阅读的熟练程度都大有裨益。

写作机制和中级写作 在小学时，儿童渐渐可以按照规范拼写出正确的单词，开始组织越来越复杂的句子结构。低年级学生的精力大多花在写作的技术要求上：拼写、大小写、标点符号和句子的完整结构。这时，儿童的写作往往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他们很难考虑到读者的需求。而且他们的写作是没有组织架构的。低年级学生在写作时往往是讲述知识，也就是说儿童往往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事实上，即使到了高中和大学，有的学生的写作还是讲述知识式的。正规教育体制下，给儿童布置的作业往往都只是让孩子就某一主题，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都写下来，很少要求学生创造性地写作，所以在中级写作阶段，儿童往往会利用基本的模式化的结构进行写作。在儿童对写作过程有了更多的接触和了解之后（包括写作目的、读者需求、写作类型、故事和文章结构），他们会将写作内容限制在与本次写作任务相关的范围内，进入知识改编阶段。

写作规划和后期修改 低年级学生往往不清楚什么时候应该修改自己的文章，以及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但是当有人指出他们的问题后，他们确实可以对大多数的错误进行修改。当学生的写作能力变得更加成熟后，他们花在写作规划和修改的时间会增多。对于成熟的作者来说，在动笔之前都会花费一些时间来收集事实、信息源，并组织他们的观点。一稿往往不是终稿。他们意识到好的写作是一个循环修改的动态过程。也就是说，在规划和写作之后，他们会重新评估自己的计划，重写数次。在前几次修改的过程中，好的作家最关注的是意思和主旨的传递。他们往往会把技术性的错误，如拼写、语法和标点符号，放在后面的修改中进行。好的作者非常擅长从读者的角度来修改自己的材料。他们甚至会大声朗读自己的作品，多次修改，以达到写作目标。但是，令人惋惜的是，最近一项对高中老师的全美调查显示，学校并不经常要求学生写很长的文章，也并不要求他们去解释自己的文章信息。

在本章中，我们讨论了7～11岁处于童年中期的孩子的认知发展。同时，基于皮亚杰理论探讨了该年龄段儿童具有的能力和存在的局限。我们也具体探讨了该年龄段儿童在记忆、知识储备、策略、语言技巧等方面的重要发展。为了了解儿童如何将认知能力应用到一个重要的环境，即在校学习中，我们也探讨了儿童在三项重要的学习能力方面的发展。希望你能够借此清楚地了解到：该年龄阶段的儿童在很多方面体现出了很强的认知能力，而这些能力是建立在他们婴儿期、学步儿期和童年早期时的认知发展的基础上的。虽然在童年中期，儿童的各方面能力还有很大欠缺，但任何与这一年龄阶段的儿童打交道的人都会对他们中的大多数所拥有的技能数量和技能水平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