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瓦衔珠树① ，红纶结绮寮② 。无双汉殿鬓③ ，第一楚宫腰④ 。雾唾香难尽⑤ ，珠啼冷易销⑥ 。歌从雍门学⑦ ，酒是蜀城烧⑧ 。柳暗将翻巷，荷欹正抱桥。钿辕开道入⑨ ，金管隔邻调⑩ 。梦到飞魂急，书成即席遥。河流冲柱转(11) ，海沫近槎飘(12) 。吴市蟕蠵甲(13) ，巴
翡翠翘(14) 。他时未知意，重叠赠娇饶(15) 。
【题解】
本篇是艳情诗。诗人所思念的女性为贵族之姬妾。首四句写其住所华丽，屋顶覆盖琉璃瓦，檐前玉树滴翠，华屋内有绝世无双的佳人。“雾唾”四句谓其咳唾生香，珠泪易销，欢颜掩饰内心的苦闷；陪酒放歌，意态从容自如。“柳暗”四句谓柳树掩荫着她的深院，只有风吹卷翻枝叶时才能瞧见；荷花斜欹，好似摊开手臂拥抱小桥。但见伊人乘钿车开路而入，但闻其调试金管之声隔墙传来。“梦到”四句谓梦中飞到她身旁，何其速也！但是写好了情书却无人传递，虽即席也觉得遥远。己之心魂环绕着伊人，如冲柱之河水，又如近槎之海沫，于其前后飘浮，可望而不可即。末四句谓愿赠以玳瑁、翠翘表达爱心，恐其未知我意，不如重叠为诗投赠美人。诗人有意引导我们跟着他的感觉走，将感情、感觉和意象作为审美对象，故能超妙入神，高人一等。
【注释】
①碧瓦：青绿色琉璃瓦。珠树：三珠树。《山海经·海外南经》：“三珠树在厌火国北，生赤水上.树如柏，叶皆为珠。”
②红纶：红色窗纱。绮寮：绮窗，雕成花格的窗子。
③张衡《西京赋》：“卫后（卫子夫）兴于鬒发。”李善注：“《汉武故事》：‘子夫得幸，头解，上见其美发，悦之。’”
④楚宫腰：见《效徐陵体赠更衣》及《梦泽》注。
⑤《庄子·秋水》：“子不见夫唾者乎？大者如珠，小者如雾。”
⑥珠啼：珠泪。
⑦《列子·汤问》：“昔韩娥东之齐，匮粮，过雍门，鬻歌假食。既去，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又：“韩娥曼声哀哭，一里老妇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娥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忘向之悲也。故雍门之人至今善歌哭，效娥之遗声。”
⑧《国史补》：“酒则剑南之烧春。”
⑨钿辕：即钿车。用金花钉缀在车辕上。
⑩金管：用黄金装饰的笙箫乐器。
(11)《尚书·禹贡》传：“砥柱，山名，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苏雪林以为用尾生抱柱故事。传说战国时鲁国人尾生与女子约会于桥下，女子未来，河水上涨，尾生不去，抱桥柱淹死。见《庄子·盗跖》《战国策·燕》《史记·苏秦传》等。
(12)《后汉书·杜笃传》：“海波沫血。”注：“水沫如血。”《博物志·杂说》：“旧说云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飞阁于槎上，多赍粮，乘槎而去，芒芒忽忽，亦不觉昼夜，去十余日，奄至一处，有城郭屋舍甚严，遥望宫中多织妇，见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
(13)蟕蠵（chuí xié）：海龟之类。甲有纹，可为饰物。《玉篇》：“蟕蠵似玳瑁而有文。”
(14) （zōng）：赋。《说文》：“ ，南蛮赋也。”《晋书·食货志》：“巴人输 布，户一匹。”《晋中兴书》：“巴人谓赋为 ，因名巴 。”翡翠翘翠鸟的羽毛。可以饰钗，亦称翠翘。
(15)娇饶：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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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隐诗全集 - 目录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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