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 - 李商隐诗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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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思

银箭耿寒漏① ，金凝夜光② 。彩鸾空自舞，别雁不相将③ 。寄恨一尺素，含情双玉珰④ 。会前犹月在，去后始宵长。往事经春物⑤ ，前期托报章⑥ 。永令虚粲枕⑦ ，长不掩兰芳⑧ 。觉动迎猜影，疑来浪认香⑨ 。鹤应闻露警⑩ ，蜂亦为花忙。古有阳台梦，今多下蔡倡(11) 。何为薄冰雪，消瘦滞非乡(12) 。

【题解】

本篇是夜间怀人之作。首四句说，明亮的漏箭指着漏壶的刻度，夜已深沉，灯光明亮，孤寂独处，无伴相随也。“彩鸾”，喻自己，“别雁”，喻所思女子。“寄恨”四句说，寄去素书、玉珰，传情抒怨。犹记相会之时，明月多情相照；分手之后，始觉夜冷宵长。“往事”四句说，往事如经历春日风物，空余旧梦；今后只有托书信预约会期也。玉枕长久虚陈，因是有情之物，故不必移置；闻之似有余香，其臭如兰也。“觉动”四句说，恍惚见其身影，疑其到来，于是自己如同鹤之惊警，蜂之忙乱也。“古有”至末尾说，古有巫山神女，今有下蔡之倡，美人不乏，为何迫近冰雪，久滞异乡乎？是怀人而求之不得的自我解嘲。本诗写到因怀念而生痴幻，极为传神，如在眼前。

【注释】

①银箭：漏箭。漏壶的部件，刻节文，随水浮沉以计时。耿：明亮。漏：漏刻。

②金：灯盏。油灯。

③相将：相随。

④玉珰：见《春雨》注。

⑤春物：春日风物。

⑥报章：借指书信、答书。

⑦粲枕：漂亮的枕头。《毛诗·唐风·葛生》：“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⑧兰芳：宋玉《讽赋》：“主人之女，乃更于兰芳芝室止臣其中。”

⑨浪认：乱认、误认。

⑩露警：传说白鹤性警，八月白露降，流于草叶，滴滴有声，即高鸣相警，徙所宿处。

(11)下蔡倡：见《赠歌妓二首》第一首注。

(12)非乡：非故乡。即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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